曹軍大營,曹操正與郭嘉煮酒而談。
“奉孝,那呂布來了,你覺得他什么時候會派人前來?”
曹操給郭嘉倒上一杯酒,又給自己滿上,緩緩飲下。
郭嘉一口酒下肚,拿著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下,才愜意的開口。
“主公,不著急,呂布肯定比我們更急的,如今他到來,想來已經派人過來了,今天必有書信到主公手中。
屆時主公可得想好問呂布要多少錢糧,不僅是兗州的損失,還有這幾萬軍的調動,行軍所需要的糧草,都得讓呂布補上才行。”
曹操聽著這些,臉上也滿是笑容,之前兗州被襲,陳宮等人一同離開什么的悲傷,都不如這些實際的來得好。
身為雄主,更看重的是實際利益,什么悲傷這些,都不重要,很多時候都是做出來給別人看的罷了。
畢竟身為雄主,不能太無情,太過無情,除非真的實力天下第一,不然誰愿意跟著這樣的人混?
“奉孝說得是,呂奉先肯定比我更著急,畢竟多在待一天,消耗的糧食更多。”
兩人又是對飲一杯,明明兩軍對峙,各自有數萬大軍,但愣是看不出一點緊張的感覺。
就在這時,許褚匆忙走了進來。
“主公,呂布派人送來一封書信。”
曹操與郭嘉對視一眼,兩人徑直笑了,如同他們猜測的那樣,呂布果然很著急。
曹操打開書信看后,隨即拿給郭嘉。
“呂布約我明日辰時相見,到時奉孝你隨我一同前往?”
郭嘉看完,卻是搖頭。
“主公,在下便不去了,呂布這個時候趕來,肯定是率領騎兵急行而來,戲志才不在,我去了也沒有什么作用,這事還需主公與呂布約定好才行。
且與呂布談判不知得多久,讓嘉一直在那里坐著,時間久了,嘉真不適應。
若是可以,主公與嘉留下幾壇好酒,嘉在營地等候主公歸來。”
“奉孝啊奉孝,罷了,我便給你留下兩壇好酒。”
郭嘉面色感激,他不愿一起去,除了他說的,其實他去了也無用,談判這事,呂布親自出面之下,都是曹操談,他不過就是一個旁聽。
以及他也不想去見呂布,之前他來投奔曹操之時,給戲志才寫的那封信,后面又被呂布還擊了,這次去,呂布要是再那樣來一次,他可受不住,主要是曹操心中,他怕曹操多想。
如今曹操的疑心病,他已經看見了一些端倪,與他同樣遭遇的樂進,如今在軍中的日子可是不怎么好過的,完全被孤立了,曹操明明知道,卻是視而不見。
郭嘉很清楚,也很無奈,雖然曹操依舊還讓樂進領軍,也知道這是呂布的離間,但架不住心中還是擔心啊,從這里郭嘉也看出了曹操的疑心病,雖然不重,但已經有了。
這就是郭嘉很無奈的,攻心之計就是這樣,對有的人或許一點用沒有,但對有的人,還是有用的,只是或多或少罷了。
曹操也沒有去多想,他并不知道郭嘉心中的想法,對于郭嘉,曹操是保持極大的信任的,因為荀彧曾跟他聊了一夜,而且隨著越發了解郭嘉,他更清楚郭嘉不是那樣的人。
翌日,在約定的地點,呂布帶著典韋,曹操帶著許褚與夏侯淵,五人相繼到來。
呂布看著曹操帶著的夏侯淵與許褚,夏侯淵他知道,但許褚,呂布還是第一次見。
“孟德,看來你是又收服一員猛將了啊,這位是不是譙縣的許褚,許仲康?”
曹操聽著呂布的話都是一愣,他敢保證,呂布肯定是沒有見過許褚的,要是呂布見過,呂布肯定把許褚給收走了。
曹操片刻就恢復正常,笑道:“奉先說對了,確實是譙縣許褚,字仲康,現為操身旁護衛統領。”
呂布看著許褚,感慨片刻隨即看向曹操,許褚這個猛人,他哪里能夠不知道,跟著曹操也是正常,畢竟那些地方都是曹操的治下,呂布只是感嘆,像曹操這樣的人,簡直就是有主角光環一般,真的是哪里都能找到猛人,并且很順利就能收服。
現在是譙縣的許褚,后面他還知道一個汝南的陳到,以及廖化等人,想到這些人會便宜曹操,呂布很不爽,但又無可奈何。
好在他如今帳下也是猛將如云,他雖然不爽,但還不至于羨慕與嫉妒。
“孟德,你很怕我?”
兩人剛坐下,曹操聽著呂布的話,頓時幾個問號,他怕呂布?他曹操會怕呂布?
不待曹操說話,呂布的聲音再次傳來。
“若是孟德不怕我,又何必帶兩人過來,孟德,你說是吧?”
曹操這下懂了,心中滿是無語,跟呂布見面,哪個不得慎重一點?誰讓呂布這個人身為諸侯,武藝又強得離譜呢?
“哈哈,奉先武藝,天下皆知,操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奉先只是武藝天下皆知啊。”
呂布嘴角一抽,他是聽懂了,曹操這是在暗諷他的為人與品行呢,說白了就是不相信他呂布的為人,才會這樣。
呂布也無奈了,這個時代只有一個人能夠讓所有人相信品德,那就是劉備,不過得是歷史上的劉備,如今的劉備,還沒有展示出這些。
而且即便是歷史上的劉備,還得是占據益州之前的劉備,只有這個時期的劉備才能讓人這樣放心。
不再去想,呂布看著曹操,收起笑容。
“孟德,其他的便不說了,直接說正事吧,如今這件事已經發生,你想要怎么做?”
曹操聞言心頭冷笑,他知道這是呂布在試探他的底線,但他曹操可不是那么好滿足的。
“奉先,你應該也從張濟那里知道了,這次兗州東郡,半個陳留,還有東平國、濟北國都被他劫掠一空,我的兗州損失巨大,起碼需要糧草三十萬石,錢五十萬。
而且為了此事,我大軍調動數萬,消耗眾多糧草,再給我十萬石糧的補償吧,還有公臺他們,需要交給我,如此才可行。”
呂布一臉黑線的聽著曹操的獅子大開口,他是見識到了什么是臉皮厚了,特么一張嘴就是四十萬石糧,五十萬錢,還理直氣壯的讓他交出兗州世家那些人,這不是臉皮厚是什么?
呂布深吸一口氣,肅然看向曹操。
“曹孟德,我是誠心來解決此事的,若是你還這般,那就不必談了。”
“呂奉先,你若是這個態度,即便你后面還有大軍到來,那也沒有談的必要了,直接打吧。”
一時間,氣氛頓時尷尬住了,寂靜無聲,誰也沒有率先出聲,都在磨對方的耐心。
許久,呂布驟然開口。
“五萬石糧,五萬錢,你也先別急,至于原因,是你自己看不住你自己的人,若是不你兗州的那些人,張濟怎么會這樣做?
他這一路走來,沿途可都是你兗州自己的人打開的城門,跟著張濟一起走的,你自己管不住底下那些人,你總不能讓我來給你彌補吧?
這五萬石糧以及五萬錢,是你大軍行軍所需的糧草,本來還用不著五萬石,但我這個人一向大氣,看在你被自己的人背叛的份上,多給你一些。
這樣足夠了吧。”
曹操聽后,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五萬石糧,五萬錢,這是打發誰呢?他曹操至于為了這么點錢糧大動干戈?
尤其是呂布吹噓著自己大氣,他是真的佩服呂布這個人的臉皮之厚,這話也虧得呂布說得出口。
“呂奉先,你若是這樣談,那就真的沒有談的必要了,若不是張濟前來,我的兗州豈會變成這般模樣。
這五萬糧草與錢外,再加二十萬石糧,三十萬錢,若不然,你便將張濟交給我,也可以。”
經過這些話,曹操與呂布都差不多對方的底線在哪里了,兩人都在尋找能夠讓對方同意的那個點。
別看兩人動不動就是不行就開戰,但兩人都不想開戰,此刻他們兩個打起來,都不符合他們兩個各自的利益。
許久呂布神情變得嚴肅,曹操看著呂布這個神情,同樣肅然無比,他知道,接下來就差不多能夠確定下來了。
“孟德,說這么多也無用,我們各自拿出誠意吧,現在的局勢,你也情況,我要打袁紹,我知道你也要打袁術,袁術即將稱帝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
如今我們兩人的大軍對峙在這里,天下皆知,無論是袁紹還是袁術,恐怕都在等著我們打起來,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此刻他們肯定對我們沒有什么防范,若是我們繼續對峙在這里,暗中調兵回去,我突襲袁紹,你突襲袁術,豈不是事半功倍?”
曹操看著呂布,心頭凝然,這點他也有想過,卻是沒有想到呂布與他想到一塊去了。
“奉先所言,正是操心中所想,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說定了。”
聽著曹操同意,呂布接著開口道:“好,既然孟德這么爽快,我就直接說了,兗州的張邈等人,我全部交給你,糧草給你送來十萬石,錢十五萬。
畢竟是張邈他們主動去找張濟的,這個關系孟德你不要忘了。”
曹操聞言,開始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