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看著典韋一手提著不知是誰的首級,直接丟在地上,隨即跪倒在地,眼皮一跳。
這一幕,呂布只覺得好像有些熟悉,明明之前沒有發生過,但他就是莫名的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覺。
呂布目光緊緊看著地上的首級,頓時瞳孔一縮,這時只見典韋的聲音驟然傳來。
“主公,俺將許攸那廝給砍了!”
呂布聽著典韋這理直氣壯的話語,一時都有些愣住了,典韋這夯貨,把許攸給砍了?!
隨即呂布反應過來,他為什么會覺得這么熟悉了,原來許攸這貨,還是被砍了。
呂布頓時好奇了,他可不是曹操,與許攸有舊,這個人是怎么惹到典韋了?能夠讓典韋直接砍人,可見是真的做了什么事。
但呂布的神情卻是無比的陰沉,無論典韋是因為什么原因砍了許攸,都不行,起碼不能是現在啊。
呂布站起身來,走到典韋身前,直接就是一腳踢了過去,一點都沒有留手,直接將典韋踢得往后倒去,這讓其他人眼皮一跳。
典韋再次重新跪在呂布身前,呂布整個人都顯得怒不可遏。
“匹夫!你知不知道,我們能夠這么容易攻下鄴城,是他許攸為內應,打開的城門,他是功臣,你現在把他殺了?”
“主公,不是俺要殺他,是這廝從昨夜開始喝醉酒,今天又對主公出言不遜,并且直呼主公其名,末將忍無可忍與他說了兩句。
但這人不僅不服,反而說著主公,最后還將頭伸到俺身前讓俺砍,這是許攸主動的,他讓俺砍的,俺就砍了。”
呂布聽后,整個人都無語了,他是真沒有想到,許攸這人吃錯藥了還是怎么了,居然還來這一套,嘴上沒個把門的,不僅說他,還去挑釁典韋,還把頭伸過去,這人是不是有病?
現在許攸已經被典韋砍了,他必須要處置典韋,不然天下人會怎么看他?
畢竟許攸是他攻破鄴城的功臣,如今只不過說了幾句,就被砍了,他呂布得心胸狹隘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出這事?
三人成虎,這個事傳出去,只會越傳越離譜,他必須要狠狠的懲戒典韋才行。
呂布暗中向戲志才使了一個眼色,隨即陰沉的看向典韋。
“哈哈,好,好得很啊!你竟然敢當街殺人,真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來人,將典韋拖出去,砍了!”
典韋聽到這話,心頭也是一突,但依舊梗著脖子看向呂布。
“主公,俺沒錯,許攸那廝敢辱罵主公,自己把頭伸過來給俺砍,俺沒錯!”
“啊!典韋!來人,來人!將他拖下去!”
呂布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急了,原本他們以為只是適當懲戒一番,結果現在這樣子,呂布是真的要砍了典韋啊。
正在這時,戲志才趕緊站出。
“主公,消消氣,許攸有功,也無功,但許攸當眾辱罵主公,主公代表著朝廷,前來平定袁氏,許攸本為漢臣,打開城門迎主公大軍入城,此乃迷途知返,為自我救贖。
但當眾辱罵主公,猶如辱罵朝廷,辱罵天子,此乃大罪,此后又言語挑釁典統領,典統領再三忍讓,許攸卻是依舊挑釁,并將頭伸過去,嚴重阻礙典統領執行公務。
典統領為朝廷名聲,砍下這等狂妄之輩,也乃情有可原。
不過許攸到底為朝廷打開鄴城城門,典統領也確實當街殺人,但因事出有因,是為大義,予以情況懲戒一番便是。
請主公懲戒典韋,以警示眾人。”
呂布聽著戲志才這番話,心中是真的服了,他雖然給戲志才使了眼色,但真沒有想到,戲志才的理由,是這樣的啊。
按照戲志才說的,典韋哪有什么罪?這特么是有功。
而且字字占據著大義,雖然有些扯虎皮拉大旗的意思,但確實是這樣。
他呂布是大漢天子,朝廷封下的溫侯,食邑三千戶,又節制冀州、幽州、青州三州軍事,假節,相當于就是天子親封的封疆大吏,實權的,有先斬后奏之權。
如今袁氏被列為叛賊,許攸為了自我救贖開城門,哪里有功?許攸辱罵他,不就代表著辱罵朝廷?辱罵天子?
因為在這三州之地,他呂布,代表的就是朝廷,就是天子劉協。
呂布不得不感慨,文人這張嘴,是真的能殺人,而且殺人于無形,無論怎么樣,是否能夠服眾,但事實就是戲志才說的這樣,天下人都得認,不認就是反對天子,反對大漢。
除非天子下詔,但劉備會為了這事讓天子頒下詔書?來得罪他一個河北霸主?
現在他是真的佩服文人這個嘴皮子,呂布是真的怎么想不到這些話的,一開口就是大義之名,站在了制高點,就像他表現出來的名聲,大漢忠良,但實際上,在呂布心中而言,他真的是大漢忠良嗎?
呂布不再去想,如今有了戲志才這個理由,也是有了一個臺階,還是有了非常合適的臺階,他也不想真殺了典韋。
別說典韋砍了一個許攸了,再砍十個許攸,在呂布心中,都是典韋更重要。
然而就在這時,典韋的憨憨的聲音再次傳來。
“主公,軍師,俺沒有再三忍讓,那廝辱罵主公,伸頭過來,俺就砍了。”
這話一出,戲志才一陣無奈捂臉,呂布更是差點被氣笑了,他剛剛是做出來的生氣,現在是真的生氣了,這個蠢蛋,理由都有了,這貨還說什么?
他知道典韋這是怕牽連到他,影響他的名聲,典韋是想把這事自己扛下來,不影響到他呂布。
但是戲志才說得都這么明了了,這人難道聽不懂?
想到這里,呂布心頭一跳,難道這貨是真的沒有聽明白?
但呂布也管不著這些了,再次一腳將典韋踢到后面,翻滾兩圈,在后面,有著眾將,現在就看這些人有沒有配合了,是不是真的想看典韋死了。
“典韋,你這夯貨!我再問你一次,是不是像軍師說的那樣!”
呂布緊緊盯著典韋,他是真怕這個夯貨直接頂回來。
這時趙云、張郃、徐盛、魏延、臧霸等人紛紛站出,紛紛為典韋求情,認同是戲志才說的那樣。
趙云更是來到典韋身旁,想要按住典韋,哪知有點按不住,一旁的張郃、張繡當即一起按住典韋,在典韋都有些憤怒的時候,趙云在典韋耳邊嘀咕了一會,典韋才安靜下來。
“主公,軍師說得沒錯,就是那樣,俺才砍的他。”
典韋不笨,他剛剛是真的不想因為這事拖累呂布,別看著他憨,名聲對呂布的重要性,他是非常清楚的,這才一直抗下沒有改變說法。
至于戲志才說的,他是真的沒有聽懂,誰讓戲志才說得有些深奧了,典韋是真不明白。
趙云白話轉變一番,他頓時就知道了,知道這事不會牽連呂布的名聲后,果斷認慫,他也不想就這樣死啊。
呂布看著典韋還知道認慫,心頭一陣欣慰。
“知道錯了就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自己下去領三十軍棍!”
“是,主公,俺這就去。”
典韋一臉高興,殺了一個許攸,不過才三十軍棍,怎么看怎么值。
起身后當即看向戲志才:“軍師,謝了,過后有時間請你喝酒。”
典韋一臉的感激,他知道今天這事全靠戲志才,隨后又和其他人不斷道謝,惹得戲志才等人都是無比無奈。
而趙云與張郃、張繡三人則是驚嘆典韋的力量,剛才他們三個人按典韋一個人,都感覺很吃力,他們也是真的服了。
呂布一臉黑線的看著這一幕,心中雖然在笑,但一張臉卻是黑得不行。
“趕緊下去領軍棍,滾!”
“好勒主公,俺這就滾。”
典韋一點沒有耽擱,直接跑了出去,這是第一個領軍棍還這么積極,這么高興的人。
當典韋出去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笑聲無比之大。
片刻,呂布看向眾人,示意噤聲。
“如今鄴城雖然被破,袁譚、袁尚、袁熙皆死,但袁軍主力依舊尚在,不可大意。
全軍休整兩個時辰,隨我北上,滅敵!”
“諾!”
所有人頓時激動應下,紛紛下去準備,待剩下戲志才后,呂布再次開口。
“志才,傳信給文和,讓他立即派人前來這里治理,記得派強硬一些的人過來,冀州士族不少,按照如今青州的模式治理,會有一些難度。
來的人要是不行,恐怕會很難推進。”
呂布現在擔心的就是這個了,冀州雖然拿下了,但治理也是一件大事,如今的冀州,可不是當初的冀州了,經過幾次戰火,袁紹幾次擴軍,冀州百姓的日子,可是也非常難過。
加上世家橫行,如今冀州的富裕,與普通百姓可是沒有多大的關聯了。
戲志才聞言笑道:“主公,此事在下與文和都已聊過,讓子敬過來最為合適。
子敬雖看著儒雅,但也是狠厲之人,且相當果斷,智慧過人,目光深遠。
子敬來冀州,不僅可以負責冀州民生恢復,還能出謀劃策,乃是最佳人選。”
呂布心頭沉思,魯肅來冀州?似乎確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