爠981年的夏天,燕京大學舉辦校慶舞會。
交誼舞剛在學校里流行起來,穿著漂亮裙子的女孩和年輕的男孩們跟著音樂翩翩起舞。
溫嬌趕到禮堂,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張燈結彩的四周,一邊尋找陳安洲的身影。
沒找到,只好找人打聽。
“你找大才子陳安洲啊,他正在和他女朋友跳舞呢,就在那。”
男人指的方向是舞池中央,白襯衣和黑褲的陳安洲摟著一名穿著紅色裙子,長發披肩的女孩正在跳舞。
女孩微微笑著在說什么,陳安洲則一直看著女孩,似乎也在笑的,他們對視彼此。
清雅俊朗的年輕男人和漂亮嬌艷的女孩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溫嬌愣了愣:“剛才你說她是陳安洲的女朋友?”
“對啊,誰不知道我們法律系的大才子陳安洲和數學系的系花喬明珠是一對,他們天天出雙入對,是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安洲還說畢業就要娶喬明珠呢。”
男人的語氣充滿羨慕。
喬明珠是全校男生的夢中情人,可是出了名的難追,陳安州艷福不淺。
溫嬌心里一緊,原來她就是喬明珠!
去年陳安洲回家過年,溫嬌幫他收拾書桌,看到有一本書上寫著‘喬明珠’這個名字。
這是陳安洲身邊第一次出現和女人相關的東西。
不過溫嬌沒多想,她以為陳安洲是借同學的書回來看。
原來是她想的簡單了。
“妹妹,你是安洲的妹妹的吧?你哥哥這會在跳舞,要不我先邀請你跳舞?”
溫嬌穿著黑色布鞋,月白色碎花上衣和藍布褲子,紅頭繩扎著兩根大辮子,標準的農村女孩打扮。
因為陳安洲也是農村來的,說過自己還有個小妹,男人便以為溫嬌就是陳安洲的妹妹。
雖然陳安州這個妹妹穿得土氣,但她氣質可不土,一張漂亮的鵝蛋臉,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櫻桃小口,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白嫩,少見的清純氣質特別吸引人,讓人很有保護欲。
舞池里,陳安州摟著喬明珠,兩人的舞姿跳的越來越好,不少人停下來圍著他們看。
溫嬌默默收回視線,抿了抿唇,對男人說:“我不是他的妹妹,請你轉告他,我在外面等他。”
說完,溫嬌轉身出去了。
男人剛想叫住她,被走過來的損友拍了一下肩:“你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躲在這泡妞,那女孩哪個系的?漂亮哎。”
“她不是我們學校的,是陳安州的妹妹。”
“什么妹妹?”
這時舞曲結束了,陳安洲走了過來。
“安洲,你來的正好,剛才你妹妹來找你了,說在外面等你。”
“我妹妹?”
“對啊,扎著兩個大辮子,長得特別清純,拎著個藍色的包,安州,你怎么一直沒說過你妹妹很漂亮,故意藏著不想讓我們知道。”
陳安洲目光微頓,翠翠頭發不長,梳著大辮子會來找他的,只有可能是溫嬌。
陳安洲臉上笑容淡了,微微皺眉。
“你們在說誰很漂亮呀?”
喬明珠也走過來,她剛跳完舞的紅撲撲小臉眉眼帶笑,明媚動人,真映了她的名字——
明珠。
“誰漂亮都沒系花你漂亮嘛。”有人打趣。
“你就會開我的玩笑。”
喬明珠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是對這個玩笑頗為受用。
這時又放起了她喜歡的舞曲,喬明珠意猶未盡地對陳安洲道:“安洲,我還想跳一會。”
陳安洲眼神淡淡地看了眼禮堂大門,收回視線:“走吧,我陪你。”
……
溫嬌坐在禮堂外的臺階上。
她和陳安洲結婚四年了。
溫嬌比陳安洲小四歲,小時候她不小心掉進池塘里差點被淹死,是陳安洲的爸爸救了她,因此兩家關系好,再后來大了些,她就喜歡上了陳安洲。
四年前恢復高考,陳安洲是全鎮第一個考上大學的,可當時陳爸去世了,陳媽一年前又摔斷腿殘疾了,陳翠翠才十歲,陳家日子過得艱難,陳安洲只能放棄上大學的機會照顧家里。
后來溫嬌爹做主,讓陳安洲和溫嬌結婚,溫嬌替他照顧陳媽和陳家小妹,陳安洲則去讀大學了。
這四年,溫嬌努力做個盡責的妻子。
可是陳安洲對溫嬌很冷淡。
陳安洲不喜歡溫嬌。
平時他很少回家,更不會用剛才看那個女孩那樣的眼神和笑容看著她。
溫嬌以為只要自己照顧好家里,就能捂熱陳安洲的心,好像是她錯了。
從下午等到晚上,舞會很晚才結束。
男男女女們有說有笑地走出禮堂。
溫嬌站起來走到臺階旁邊,沒一會,看到陳安洲和幾個人一起走出來。
陳安洲和喬明珠走在最前面,兩人正說著什么,陳安洲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陳安洲從來不對溫嬌笑的。
在她面前,陳安洲總是冷著臉。
這時,走在后面的男人突然碰了下陳安洲,指了指溫嬌的方向。
他就是剛才在禮堂里和溫嬌說話的人。
陳安洲轉頭看到溫嬌,臉上笑容瞬間淡了。
他們那群人也不得不停下。
溫嬌看向站在陳安洲身邊的喬明珠。
剛才遠遠看著,她就覺得喬明珠很漂亮,近看果然更漂亮。
喬明珠有一張漂亮明艷的臉,化著妝,戴著手表,穿著高跟鞋,紅色的連衣裙讓她像朵炫目的紅玫瑰。
相比之下,面容素色的溫嬌穿著碎花布衣和藏藍色的布褲子,還有雙紅色布鞋,像舊時候小姐身邊的丫鬟。
喬明珠也看到溫嬌,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警惕。
雖然,這個女孩雖然打扮土氣,但那張臉蛋太漂亮了。
陳安洲在學校很受歡迎,大膽的甚至會給陳安洲寫情書,喬明珠從不放在心上。
但今天不一樣,從沒有一個女孩像眼前這個女孩,讓喬明珠一見面就有危機感!
“安洲,她是誰啊?”
陳安洲語氣淡淡的:“鄰居妹妹。”
“啊?她不是你親妹妹啊?”那個認錯人的男人驚呼。
夏夜的熱風吹來,溫嬌卻覺得寒意刺骨。
陳安洲說自己是他的……鄰居妹妹!
真可笑。
他們有結婚證,雖然沒擺酒,但也是合法夫妻。
可看著陳安洲冷淡的眼神沒有一絲心虛和內疚,溫嬌覺得如果她表明自己的身份,會顯得自己更可笑。
陳安洲,從來就沒把她當成媳婦。
喬明珠聽陳安洲這樣說,又見他反應冷淡,頓時放心了。
她揚起唇角,對溫嬌說:“小妹妹,你長得真漂亮呢,你好啊,我叫喬明珠。”
溫嬌看著她,抿了抿唇:“你好。”
“小妹妹,我們正要去吃宵夜,一起去吧。”喬明珠熱情地說。
陳安洲微垂著眸沒看溫嬌,更沒有請她一起去吃宵夜的意思。
溫嬌沉默了下,走過去把袋子遞給陳安洲:“我來給你送東西。”
陳安洲皺了下眉,還是伸手接過去了。
這時從袋子里掉出一顆核桃。
“原來妹妹是來送東西的,安洲,你家的大核桃能不能分我一點,每次都全給明珠了,你也太偏心了,我們到底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陳安洲一個朋友嘴饞地嚷嚷起來。
喬明珠笑:“你想吃我分給你就是了,至于說這么夸張么?”
陳安洲直接把裝核桃的袋子遞給喬明珠:“不用管他,一個都別給他吃。”
“太不夠兄弟了吧,重色輕友啊~~~”
溫嬌聽著他們的話,縮了縮脹疼的手指。
陳安洲讀書費腦,聽說多吃核桃有好處,每年核桃成熟的時候她都會把核桃剝出來留給他,核桃皮很硬不好弄,她弄得手指都腫了。
原來這些核桃陳安洲都不吃,全給喬明珠吃了。
不僅手指疼,溫嬌心也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