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戲弄我?!”藍鶯那張堪稱完美的臉上,寫滿了憤怒。
夢鬼這種東西,不管生前長相如何,死后總會讓自已擁有這世上最驚艷絕倫的五官。
不過它們從此也永遠活在了一個虛假的夢里。
這個“夢”,就相當于夢鬼的生命。
林白這句話,就等同于在說,他想要藍鶯的命。
“作為回報,我會為你樹起一座神龕!”
林白沒有解釋,也沒有逼迫,只是說出了最重要的東西:回報。
這個世界上,人人都在做交易,交易能否達成,不是看付出的代價大小與否,而是看代價和回報是否成正比。
“哈哈,神龕,我自已就有!”藍鶯卻冷笑了起來。
成為祀鬼的第一步,就是為自已樹起一座神龕,只不過,這樣的神龕,只能算偽神龕,通體破碎,不被靈異世界承認。
“我是說,這樣的神龕。”林白直接丟出了白骨神龕。
當看到一座通體完好,雖然氣息死寂,但上面看不到一絲裂痕的真正神龕時。
藍鶯忍不住瞪大了眼。
但下一秒,她又漠然搖頭:“你如果有這種本事,就不會在一只祀鬼面前,被逼到如此絕境了。”
“過來。”林白明白,在生死關頭,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只有事實才具有說服力。
他沒有時間浪費,每一句話,都必須要給出最強有力的理由。
等藍鶯出現在面前。
他取出一張符,作勢要用它,把藍鶯和白骨神龕貼在一起。
符紙明明還未臨身,藍鶯穿著幽藍色旗袍的身軀,就止不住的顫栗了起來。
她的眼睛一點點放大,臉頰逐漸出現了潮紅,全身更是抖個不停,兩條腿止不住的打顫。
“這……這……這是!?”
她能感受到,在剛才的瞬間,自已的命運,似乎正在被一只無形大手撥動。
而林白望著這一幕,也不禁點點頭。
看來自已沒有猜錯。
這只看上去普通的一燈夢魘,實際上卻具備成為詭神的潛力。
改命,也不是這么好改的。
在煉制出改命符,并且發現,要成為詭神,首先自已得是一只鬼后,林白首先就放棄了自身成為詭神。
隨后他選擇了舒望。
但嘗試了一下,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舒望的造化,太小了,壓不住一座神龕。
林白今日付出的代價,也不是臨時起意,他早就在尋找,自已身邊哪些鬼,具備承載神龕的可能性了。
鄭前也能做到。
但他有兩個問題。
一是鄭前自身的來歷,似乎不比所謂的詭神、陰神要差多少。
這張符用在他身上,明顯是浪費了,甚至他也不一定會接受。
二是林白依舊無法完全掌控鄭前。
它們這種層次的東西,肯定不會像舒望一樣,這么容易被騙上萬魂幡。
林白與之合作,靠的只有雙方信任。
可鄭前要是某一天,突然反水,林白卻沒有能鉗制他的手段。
藍鶯則不同。
雖然從關系上來看,她和自已的親密程度,還不如鄭前。
但她的能力,卻是被自已克得死死的。
這個世界上,有時候,關系、人情是最沒有用的東西,只有事實才能讓人敬畏。
藍鶯這樣的鬼。
天然就該敬自已如敬神。
所以林白對她,不用有太多警惕心。
“把你的夢,降臨到現實,要快!”林白沉聲開口。
藍鶯盯著他看了片刻,這一次竟毫不猶豫,把自已僅剩的兩個夢之一,一點點往現實中“拖拽”。
幽藍色的光點飄散,在醫院前方,凝聚成了一棟老舊的高樓,樓里燈火通明,似乎還有一道道怪異扭曲的身影在走動。
高樓之下,一條街道朝遠處蔓延,越來越多的藍色光點飄散出去,仿佛有一整座夢境城市,正在緩緩展開。
李夢當初的夢境展開,和眼前這一幕,完全就不在同一個層次。
藍鶯一個起手,就已經比李夢努力了半天,營造出的夢境面積,還要巨大兩三倍了。
雖然兩者可能只隔著一個級別。
但能力卻是天差地別。
然而,即便是這樣,林白還是眉頭緊皺:“不能再快一點嗎?”
他看向前方不斷吞噬血色城市而來的黑霧狀餓死鬼,稍一判斷就明白,以這個速度展開夢境城市,等對方到達時,夢境的面積,根本無法吞下這只恐怖的三燈祀鬼!
“你的條件,我非常滿意,就算是付出性命一搏,我也愿意,所以你不要覺得我依舊在留手,這已經是我拼盡全力的速度了!”藍鶯有些咬牙切齒的開口,她不是在憤怒,而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有些不足了。
伴隨著無數幽藍色光點的遠離,她身體上,開始出現許許多多,細密的裂縫,那張完美的臉,也開始扭曲變形。
甚至連一些身體部位,都在詭異的“坍塌”,這是她的死狀在一步步展露。
藍鶯死前,或許是一個身體殘缺的植物人。
許多強大的夢鬼,都是這樣的人死后化作的。
沒有人會比一個身體無法動彈的人,做的夢更多,更渴望在夢境中的完美。
林白見此也明白,藍鶯的確不可能更快了。
他皺了皺眉,突然從鬼校中取出一面鏡子。
“幫她展開夢境,否則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里!”
鏡子中一個小女孩苦兮兮的臉閃了一下,但很快,它還是照做了。
鏡子飄起,映照著逐漸擴大的夢境城市,下一刻,另一棟高樓出現。
這鏡子十分神秘,沒想到真的可以幫一只祀鬼,展開它的夢境,而且能做到提速兩倍。
然而林白又看了一眼遠處。
臉色依舊不好看。
不夠!
還不夠!
餓死鬼吞噬血色城市的速度,并不是恒定不變的,它在不斷加速。
這座死去的血城,本身依舊留有一股力量,會自動阻礙外界的侵蝕,可當更多的城市部位被吞下,這種力量,在減弱。
而餓死鬼的吞噬,也會更加輕松。
就在藍鶯的夢境,展開了大概十六座高樓,七八條街道范圍的時候,那頂著三盞祭火的龐大身影,已經來到了一公里外。
眾人幾乎全都和那三只,明晃晃的“眼珠子”在對視了。
所有人都止不住的渾身顫栗,連思維都仿佛在一點點凝固。
“還不夠,這些夢境,還不夠吞下它!”
林白面沉如水。
他的身體里,開始有東西不斷往外走。
陰兵、人皮紙怪人、鬼僧、紙片紙人、他自已的虛道身。
“能擋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