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盟主投影崩解成的黑色光屑,如一場無聲的葬雪,在空中緩緩飄散。
那股足以碾碎神魂的威壓,徹底消散了。
瑤池秘境,死寂無聲。
幸存的修士們僵立原地,云海長老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畢生的修為與見識,在此刻顯得無比蒼白。他們的目光匯聚于方闖,那眼神里沒有感激,只有一種仰望未知規則、面對更高生命形態時的原始敬畏。
一指,僅僅一指。
就將那尊讓所有人陷入絕望的無敵投影,從法則的根基上徹底拆解、抹除。這已非力量,而是權柄。
方闖的神情卻沒有半分松懈。他抬頭,目光穿透了秘境的壁障,望向了更遙遠、更深邃的虛空。掌心中,那枚徹底圓滿的“天心鎖”正在微微發燙,傳遞來的不再是危險的警兆,而是一種同源相斥的、劇烈的排異感。
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完整,也更加扭曲的“理”,正在蘇醒。
“還沒結束。”方闖的聲音很輕,卻如重錘敲在眾人心頭,“那只是他投下的一縷念頭,他的本體被驚動了。”
藍姬靜立于他身側,獲得新生的雙瞳中,暗金色的光華流轉不息。她感受得比任何人都清晰,那股熟悉的、曾刻入她骨髓的冰冷意志,正從中央神州的最深處,如海嘯般鋪天蓋地而來。
比剛才的投影,強大何止萬倍!
就在這時,整個瑤池秘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空間,正被一股來自外界的、無比霸道的意志強行覆寫。大地崩裂,仙山坍塌,七彩的天幕被撕開無數道漆黑的裂口,毀滅性的空間亂流倒灌而入。
這片仙境,正在被從外部直接碾為齏粉!
“走!”方闖一把抓住藍姬,另一只手卷起星辰子和柳雪姬。劍無痕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緊隨其后。方闖催動“天心鎖”,七彩神光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了一根最鋒利的梭子,在即將崩潰的空間結構中,強行“編織”出一條穩定的通路,瞬息之間沖出了瑤池秘境。
當他們重新出現在天元城上空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整個中央神州,面目全非。
天空不再是蔚藍色,而被一種晦暗、混沌的灰黑所籠罩。空氣中,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屬于天地自然的靈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死寂的、被精確計算好的“秩序”。
星辰子下意識地掏出他那寶貝尋龍盤,可羅盤上的指針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了一般。他又急忙掏出一把探脈鏟,對著虛空猛地一戳,鏟子卻連最基本的靈氣反應都沒有。
“我的天……斷了!全斷了!”星辰子臉上的肥肉抖成了波浪,聲音都在發顫,“老子跟天地靈脈的聯系,被誰給一剪刀剪斷了!這下徹底失業了!”
神州大地之上,所有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驚恐地發現,他們所修的道,所悟的法,在這一刻,都成了無源之水。一種更高層次的意志,正在強行壓制、扭曲、同化他們的一切。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規則森嚴的囚籠。而盟主,就是這座囚籠唯一的主宰。
“是盟主真身!”星辰子尖叫,“他把整個中央神州,變成了他的領域!我們都在他的‘道’里!”
轟隆——!!!
中央神州的最核心,天道盟總部所在的方位,一道通天徹地的灰黑色光柱,悍然沖破云霄。光柱之中,一道模糊而偉岸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成了這方天地的中心,唯一的真實。
他那模糊的面孔,轉向了方闖所在的方向。一道并非聲音,卻響徹整個神州的神魂意志,震蕩在每一個生靈的心底。
“爾等螻蟻,竟敢觸犯本座之理。”
“今日,便讓爾等見證,何為天道。”
他緩緩抬起了手。
隨著這個動作,整個中央神州的法則都在哀嚎。無數城鎮中,無數宗門里,那些修為稍弱的修士,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分解。他們的血肉、神魂、乃至辛苦修持的道果,都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道流光,匯入天空那片灰黑色的“天道”之中,成為了滋養它的養料。
從方闖等人的高度看去,下方一座繁華的城池中,一個正在追逐嬉戲的孩童,跑著跑著,身體就化作光點消散。旁邊擺攤的小販,臉上的驚恐還未成型,也跟著化光而去。
沒有慘叫,沒有血腥,只有死寂的、高效的、令人遍體生寒的抹除。
一場席卷整個神州的、冷酷無情的獻祭。
一場真正的屠殺!
“瘋子!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星辰子嘶吼著,手忙腳亂地從懷里掏出一大把符箓,卻又絕望地發現,這些曾價值連城的寶貝,此刻連廢紙都不如。
方闖體內的“天心鎖”,在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它感受到了宿敵,那是一種與“天道本源”同級,卻又走向了完全相反極端的力量。
是創造與毀滅的對立,是和諧與奴役的沖突!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方闖將手中那枚已然圓滿的七彩信物,高高舉起。
嗡!
一束純粹的、蘊含著無上凈化與編織之力的七彩神光,自“天心鎖”中沖天而起!
這道光柱,沒有盟主那般霸道絕倫,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源自世界最本源的威嚴。它沖破了灰黑色的天幕,在這片被“偽天道”籠罩的世界里,強行撐開了一片屬于自己的、萬物生長的凈土。
七彩光芒籠罩之下,冰冷死寂的“秩序”被驅散,溫暖而熟悉的天地靈氣,重新開始流淌。
灰黑色的扭曲法則,與七彩的本源神光,在中央神州的上空,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分庭抗禮之勢。
整個神州,一半是冰冷的囚籠煉獄,一半是溫暖的勃勃生機。
終焉之戰,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