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晚終于轉回頭,對上他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說:“不能,因為我做不到自欺欺人。秦焱,你值得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姑娘,而不是一個心里裝著別人的人。那樣對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秦焱幾乎是喊出來的,“我不在乎你心里有誰,只要你愿意讓我陪著你,總有一天……”
“秦焱。”禹晚打斷他,對上他傷心的樣子禹晚聲音軟了幾分。
“秦焱,忘了我好嗎?我永遠不可能喜歡上別人了,別再把心思浪費在我身上。”
“我也很珍惜和你的感情,你永遠是我弟弟,所以我不想傷害你。”
秦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他忽然覺得自已很可笑。這些年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藏在心里的話,那些不敢說出口的喜歡,在這一刻,全都成了笑話。
他眼眸一點點黯淡下去,“他就這么好嗎?”
禹晚不禁想起了那個男人,心像是被刀扎似的疼,良久才聽她道:“是,他很好。”
秦焱看著她眸子里洶涌翻滾的情緒,終究沒再說什么。
“對不起禹晚姐,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秦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平靜下來。
他把袋子往前遞了遞,聲音沙啞:“這個……你拿著吧。思懿做的,挺好吃的。”
禹晚看著那袋面包,沒有伸手去接。
“秦焱……”
“拿著吧。”秦焱打斷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就當……最后一次,以后不送了。”
禹晚沉默片刻,終于伸手接過。
秦焱看著她接過袋子的手,指節分明,帶著常年訓練留下的薄繭。
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有朝一日能牽起這只手,告訴她自已有多喜歡她。
現在他知道,這個愿望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我走了。”秦焱說,“你……訓練別太累。”
他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卻倔強地沒有回頭。
禹晚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漸行漸遠。
陽光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長,背影說不出的落寞。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面包,忽然覺得有些重。
她知道自已做得對,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他抱著虛無的希望,不如干脆利落地拒絕。
她早該這么做的,她一直不肯面對,以為只要不捅破那層窗戶紙,他們就還跟以前一樣。
可現在才發覺她錯了,大錯特錯。
如果她早點和秦焱說清楚,那秦焱也不至于這么傷心。
秦焱走出營區,坐進車里,關上車門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已的手在抖。
他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視線卻漸漸模糊。
他沒有哭,只是覺得心里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往里灌,涼得他渾身發顫。
原來被拒絕是這樣的感覺。
他想起第一次見禹晚的時候,那是他們剛剛搬來大院,小姑娘瘦瘦巴巴,看上去一陣風就能吹到,卻有一雙極其干凈堅毅的眼睛。
他想他們家是不是條件不太好,所以她才吃不飽。
他把自已的口糧省下來偷偷帶給她,還讓她叫自已哥哥。
可小姑娘雖然瘦弱卻一點也不怯懦,她喊他“小屁孩”,還讓他叫姐姐。
當時秦焱天都塌了,他多想要一個妹妹,可混熟以后覺得姐姐也還不錯。
后來他們越來越熟,秦焱這才知道她有一家很不是東西的家人。
桑家那對狗東西的父母從小把禹晚丟到鄉下奶奶家,只說工作原因不方便帶著她。
以至于她長期吃不飽,八九歲了個子看著才四五歲。
可事實呢,那對狗父母一個接一個的生,后面四個孩子不止帶在身邊,還要什么給什么,把他們養得很好。
等到終于良心發現把她接回家來又嫌棄她這樣,嫌棄她那樣。
甚至因為那桑家小女孩的一句話就經常不給她飯吃,把她當保姆使喚。
秦焱知道后氣都氣死了,怎么會有這樣的父母。
從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發誓一定要讓她比桑家任何一個人都要活得好。
他給她攢零花錢,給她攢吃的,可惜她從來不收他的錢。
他帶著家里的哥哥弟弟們給她撐腰,保護她不被桑家人欺負。
可不知道從哪一天起她已經不需要他們保護了,因為她自已已經足夠強大,而他也發現禹晚早就在自已的心里扎了根。
原本以為慢慢的總能讓她看見自已,現在才發現晚了,如果一開始……
可惜沒有如果。
秦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窗外,營區的哨聲響了,士兵們結束訓練,嘈雜的人聲隱約傳來。
秦焱在車里坐了許久,久到太陽西斜,才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去。
秦思懿躺在躺椅上擼雪球,聽見聲音起身朝門口看去,就見秦焱失魂落魄地從車上下來。
秦思懿心里咯噔一下,不會吧,鬧矛盾了?
“二哥……”她小心翼翼開口。
秦焱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秦思懿看著他這樣就知道有事了,心里也跟著酸澀得厲害。
“哥,你要是難受就……”
秦焱再也控制不住沖上去彎腰抱住秦思懿嚎啕大哭,“嗚嗚嗚……妹,她說不喜歡我,還說她有喜歡的人了!我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秦思懿聞言眼神復雜,雖然知道感情的事別人說不得什么,可心里對禹晚還是有一絲小小的埋怨。
干嘛不早和他說清楚,要是早點說清楚他是不是就不會那么難過了。
她到底是偏心自家二哥的。
秦思懿心疼地拍拍秦焱的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二哥,感情的事情勉強不得,你要是實在傷心,不如……我陪你喝酒吧。”
喝醉了大概就不傷心了。
秦焱聞言哭聲一頓,最后點了點頭,他松開秦思懿,哽咽著說:“咱們換個地兒。”
他可不想讓家里人知道,秦思懿當然依著他。
“我們去我爸那里,他不在家。”
秦焱點頭,兩人轉身就走。
雪球還是第一次見秦焱這么傷心,他到底給自已喂了那么多吃的,還是安慰安慰他吧。
雪球主動湊了上去蹭蹭秦焱的腿,秦焱低頭就見雪球親昵地蹭著他。
秦焱彎腰把雪球抱起來,“雪球還是你對我最好!”
秦焱眼淚全糊在雪球背上,雪球差點逃跑,心里無比嫌棄,早知道就不同情他了。
但聽見他的抽噎聲,雪球想想算了算了。
也挺可憐的。
雪球柔軟的毛發很快就洇濕了一大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