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父皇?”
“父皇!”
養心殿內,明章帝被吵得實在心煩,抬手對著湊到面前的腦袋拍過去:“安靜些。”
“您先回答兒臣的問題,您覺得今日文華殿的選拔辦得怎么樣?”
“好與不好不是都已經結束了?現在巴巴的過來問朕,以為朕不知道你的打算?”
見父皇戳穿自已的小心思,衛迎山也沒不好意思,腆著臉順桿子往上爬:“那您說說兒臣的打算唄。”
“你自已怎么不說?”
“兒臣這不是不好意思么。”
看來今日折子是沒法再批了,明章帝將折子合上,沒好氣地開口:“你還會不好意思?”
沒有先說后續書院的安排,而是說起伴讀人選的事:“和朕說說你屬意誰當伴讀?”
“兒臣屬意……”
衛迎山語氣一頓,在自家父皇洞悉的目光中立馬改口:“父皇屬意誰?”
要是她沒猜錯,老師今日該是接到了父皇的授意,不然以老頭的性格不會故意給人挖坑,挖的坑還是對于欽天監而言最忌諱之事。
“你倒會討巧,要朕說姜策的女兒不錯,可為第四個伴讀人選。”
“您是說姜衡?”
“明知故問,朕說的是誰你不知道?”
明章帝站起身往窗邊走,陳福見狀趕緊將窗戶打開。
帶著幾分悶熱的夏風透過窗戶吹進殿內,站在窗前背對著女兒:“王苑青心性沉穩,平日里能幫你處理瑣事,阮宜瑛有戰場經驗能護你安全,恭慶伯府的五姑娘天生神力,性子卻單純是一把好用的刀。”
“這三人補齊了你身邊不同的缺口。”
衛迎山沒急著說話,一個幫她穩住后方,一個護她周全,一個替她沖在前面,從伴讀的角度而言父皇說得沒錯。
“至于第四個伴讀,你行事跳脫,想得多干得快,姜衡看上去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候卻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更重要的是……”
說到這里明章帝回過頭深深地看著女兒:“天象事關重大,欽天監需要掌握在自已手上,他們效忠的也只能是你,只有這樣才能你說什么天象就是什么,而不是被天象左右。”
殿內的燭火被風吹得輕輕晃了晃。
不是天象決定你,是你決定天象說什么,衛迎山不由得心潮起伏。
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表達自已的心情,就聽得對方直接下決定。
“第四個伴讀,就姜衡了。”
語氣毋庸置疑,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您不問問兒臣的意見?”
明章帝涼涼地睨著她:“昭榮是覺得朕的決定不妥?”
“妥妥妥,父皇的決定簡直不要太妥。”
她敢說不妥么,怕是不妥二字一經說出,剩下的話也不用說了,殷勤地跑到窗邊給自家父皇垂肩:“父皇,還有呢?”
“還有什么?”
“就是之前說好的銀子的事,兒臣不好總是找許季宣要銀子,畢竟他家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兒臣自已也是一窮二白。”
“慣會睜眼說瞎話!”
明章帝不客氣地敲了敲她的額頭:“明日早朝朕會讓禮部擬個章程出來,撥款、名額、考核、師資一并定下。”
“今日參加伴讀選拔的,無論選沒選上伴讀都可去青山私塾讀書習藝,京城其他女子只要愿意通過考核也能進。”
“第一批名額先定……”
“定一百人定一百人。”
“便先定一百人,往后每年視情況增加,不過到底是大規模的女子私塾,地址還在京郊,里面的安全你自已還得多加注意才行。”
說起這個衛迎山立馬道:“父皇放心,這個兒臣早有安排,絕不會出現安全問題。”
她當初把私塾建在汾陽府別莊旁一是因為有現成的土地,省掉不必要的麻煩。
二嘛……
為保護許季宣這根獨苗苗,汾王府別莊有百余府兵駐守,就是為了自家世子遇到什么事可以第一時間趕來。
這不正好方便了她。
汾王府別莊還有馬匹各類稀奇玩意兒,人力物力齊全得不能再齊全。
要不說明章帝了解自已女兒,幾乎是馬上便明白過來,無奈道:“你少欺負些汾王世子,汾王與朕通信,朕都不好意思回。”
對于唯一的兒子汾王看得緊,也不放心的緊,生怕其將在汾陽的習性帶到京城帶壞昭榮。
話里話外都是要他多加包涵,實在包涵不了給些教訓也成,明章帝也是無奈得緊,總不能說是自家女兒帶壞的人家兒子吧?
每回在這上頭只能隨口敷衍過去,一來二去反倒讓汾王誤以為汾王世子在京城不老實。
衛迎山理直氣壯:“兒臣可沒欺負許季宣,我們是友好合作,況且兒臣有什么好事也沒忘了他,就拿把私塾建在王府別莊來說。”
“雖然他出錢出力還出地,之后還要負責私塾的安危,可也不是毫無好處。”
至于是什么好處……
明章帝一臉我看你怎么胡謅的表情。
想到了!
“許季宣不是來京城求學么,在京城學的東西回去之后也可以在汾陽照做啊。”
“汾陽那邊要有女子想讀書,學本事,他回去之后照葫蘆畫瓢在汾陽私塾,做有意義的事總比和以前一樣不務正業的好,這不就是好處。”
許季宣這家伙現在看上去是有幾分老實沒錯,剛來京城那會兒可是不老實,囂張得很。
想來在汾陽也是汾陽一霸,不然他爹不會幾次三番的擔心他把自已帶壞。
“合著他出錢出力出地,還要倒欠你人情?”
“說人情太見外了,兒臣與是朋友,幫朋友改邪歸正好好做人理所應當。”
“你呀。”
面對她的詭辯,明章帝搖頭失笑:“算了,朕懶得說你,時間不早今日忙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
“兒臣等父皇一起。”
陳福見狀適時地開口:“陛下,您已經批了近三個時辰的折子,當是要保重龍體。”
“奴才讓人備些安神湯送到……”
“送到鳳儀宮,陳公公給我也來一碗,少湯多料。”
“誰喝安神湯還加料的,況且你母后還能讓你餓著不成,怕是早就備好吃食等你回去。”
“也罷,朕便與你一道過去,看能不能沾你的光混一頓宵夜吃。”
衛迎山頗為懂眼色的走前:“走走走,兒臣扶著父皇。”
結果腦袋上又挨了一下。
“朕還沒老得走不動道,自已好生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