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禮笑了下:“沒事,我以前的口腹之欲也不重,我烹飪只是單純因為我喜歡做這件事。”
他喜歡的是制作美食的過程,看著一樣樣平平無奇的食材,在自已的手中經過切削、調味、火候的雕琢,最終變成一盤盤活色生香的佳肴珍饈。
那種將無序的原料轉化為和諧美味的掌控感與創造力,會讓他從心底里產生一種寧靜又充實的滿足感。
以及客人們吃到美食后所呈現出的反應,眼中驟然亮起的光彩,和被美食治愈的好心情,都是他烹飪的意義,是他的堅持,是這輩子都熱衷并追求的事。
凌初也發現了,他是真的喜歡制作美食,無關于口腹之欲。
就從他進公共挑戰,帶得三樣物資里竟然有一份調料大全就能看出來了。
他吃不了人類食物,如果是為了自已果腹,他帶調料大全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這人是把烹飪當成一件值得傾注心血‘作品’去認真完成的。
“大廚,你也不用太在意,”黃曉雯倒豆子似地說開了,“我們船上被詛咒的人也不少!我們船長被詛咒死后靈魂不得安息,曉月的詛咒是體質和力量永遠超不過6點……你看現在不都好好的?日常生活里也沒啥影響嘛!”
借著這個話頭,幾人順勢正式自我介紹起來。
“我叫黃曉雯,ID遠離黃賭毒,職業是賭徒、海盜和魔術師,撲克牌玩得賊溜。”黃曉雯第一個笑嘻嘻地說。
墨魚丸嗓音清脆:“我叫陳墨雨,ID墨魚丸,職業是占星師、考古學家,大廚你要是愿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占卜運勢,自已人不收費!”
曉風殘月的自我介紹最為簡略:“曉風殘月,馮曉月,煉金師、瘟疫醫生、海盜獵人。”
眾人的目光落到尤嘉禮身上。
他頓了頓說:“我真名叫尤嘉禮,21歲,職業是廚師、海盜、血腥伯爵,進入游戲前,也是一名職業廚師。”
“你的ID也是真名?”黃曉雯驚訝地眨了眨眼,下意識看向凌初,“凌初!終于碰見和你一樣實名上網的猛人了!”
凌初此時止不住地在吃,聞言也一愣,原來他也用的本名啊。
她撓撓臉頰:“我用本名,是因為我是起名廢。”
“我也是。”尤嘉禮說。
“看出來了,絨球這名字起的就很隨意……”
凌初吐槽了一句,繼而介紹說,“我的職業是幽靈海盜和賞金獵人,還有個隱藏職業逐風游俠,在穿進游戲前是大四即將畢業的學生。”
“等等,”墨魚丸忽然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向尤嘉禮,“大廚你才21歲?!比我們船長還小一歲?”
她一直以為,能做到米其林級別的廚師,至少得二十五歲往上。
尤嘉禮點了點頭:“我還在上學,廚師是兼職,只在餐廳每周一、三、五輪班。”
他穿進游戲前,經常忙得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現在倒是好了,連畢業論文都不用準備了。
“原來是這樣……”墨魚丸恍然大悟,隨即又好奇起來,“那你學的是什么專業呀?”
尤嘉禮:“食品科學與工程。”
黃曉雯“哇”了一聲:“難怪!理論和實踐結合,學霸廚師啊!”
閑聊聲中,幾人將桌上的佳肴一掃而空,只剩下一只只空盤。
黃曉雯撐得直打嗝,癱在椅子上滿足地揉著肚子,曉風殘月也難得地多吃了不少,她感覺這種身心飽足的暖意,更利于思維集中去研究藥劑。
飯后,曉風殘月徑直前往煉金室,黃曉雯回了船員休息室,墨魚丸也匆匆趕回占卜室處理積壓的占卜訂單。
轉眼間,大廳只剩凌初、尤嘉禮與幾名骷髏。
凌初點了兩個手腳麻利的骷髏,專門給尤嘉禮打下手,負責端盤和收拾餐桌。多功能廚房配備有洗碗機,也只有鍋具和桌面需要清理。
另外還有大金牙和薩卡,它們還懂點料理的常識,更可以幫尤嘉禮干些洗菜擇菜之類的活。
收拾餐桌的功夫,凌初和尤嘉禮提了一嘴,想通過腌制晾曬魷魚絲賣錢的事。
尤嘉禮思索了片刻,說:“曬成魷魚干或魷魚絲的確更易于保存,食用也方便。”
“不過,曬魚干需要持續30度以上的高溫和干燥環境。現在這種極寒天氣,魚肉只會凍成冰坨,內部水分無法蒸發,反而容易滋生霉菌,導致腐敗。”
“如果在一個密閉的房間里,用取暖器來提高溫度呢?”凌初又問。
尤嘉禮想了想說:“取暖器能解決溫度的問題,但解決不了濕度的問題,高濕的環境也會促進霉菌和細菌的繁殖。”
凌初點點頭,看來用這八階章魚觸手做成料理賣錢的事,只能等到極寒天災過去之后再說了。
她正欲離開,尤嘉禮叫住了她。
他目光認真:“我加入幽靈號的事,圣教軍很快就會知道,這會給他們一個對幽靈號出手的正當理由。”
凌初腳步頓住,側過頭看向他,眼神平靜。
“放寬心,”她說,語氣理所當然,“既然你上了我的船,那就是我罩著的人。”
她在遞出那張船員邀請卡時,就已經預見到了這個可能,尤嘉禮如此被圣教軍高調懸賞追殺,而幽靈號偏偏去收容尤嘉禮,就等于公開站在了圣教軍的對立面。
但那又如何?
就算沒有尤嘉禮,圣教軍那雷厲風行要鏟除異已的勢頭,和幽靈號對上也是遲早的事。
退縮和避讓換不來真正的安寧,只會讓敵人覺得你軟弱可欺。
凌初瞥了一眼廚房方向,似乎還能聞到剛才那頓美味殘留的香氣。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不對,是 天大地大,都不如讓她和她的船員們能長期、穩定地吃得舒服這件事大。
一個能讓八階魔物肉化腐朽為神奇的大廚,其價值,足以讓她愿意承擔相應的麻煩和風險。
“圣教軍要來,就讓他們來。”凌初轉回頭,朝樓梯走去,聲音清晰地落在身后,“你只管做好你的飯,其他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