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手竟完全由無數蒼白的人手交織拼湊而成,指節突出,指甲泛著青黑,每一根手指都由上百只人手層層疊加,掌心布滿交錯的指骨與皮肉。
巨手尚未完全展開,溝底又緩緩升起一顆碩大無比的巨人腦袋,頭顱表面沒有完整肌膚,密密麻麻嵌滿了一張張扭曲的死人面孔。
有的雙目圓睜、有的嘴角淌血、有的面如死灰,彼此擠壓、蠕動,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與嘶吼。
甲板上的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這畫面比當初遭遇那只八階巨型章魚的景象還要驚悚可怖得多!
而在那顆巨人頭顱本該是嘴巴的位置,卻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空洞,空洞邊緣的面孔還在不斷剝落、重生,一股濃稠的絕望與死亡之力從中噴涌而出,朝著幽靈號席卷而來。
凌初站在船頭,看著那不斷靠近的巨人腦袋和蒼白的巨手,一股寒意順著毛孔鉆進體內,讓她瞬間感受到無盡的荒蕪與窒息。
她來不及多想,立刻沖到舵盤的跟前,把結晶向右旋轉,開啟了幽靈號的風之罩。
風元素瞬間凝聚成一層半透明的罩子,將整艘幽靈號牢牢籠罩。
不管用沒有用,先開了再說。
“抓緊了!”
巴布·呦呦察覺到危機迫在眉睫,再度怒喝一聲。
他那在龐大幽靈號面前顯得格外嬌小的麋鹿身軀,周身白光暴漲如烈日,四蹄蹬碎腳下冰層,整個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向前彈射而去。
繩索瞬間繃緊,巨大的拉力拖著整艘幽靈號脫離冰橋,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的弧線。
幾乎在幽靈號騰空的同時,那只蒼白巨手已然迅猛抓來。
無數交織的人手狠狠扣向幽靈號周身的風之罩,隨著仿佛玻璃燈泡被大力捏住的沉悶聲響,風罩表面瞬間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凌初盯著船只的屬性面板——風之罩的耐久度正以每秒100點的速度瘋狂銳減。
而那顆巨人頭顱也緊隨其后,漆黑的空洞朝著甲板上的眾人狠狠咬來,嵌在頭顱上的死人面孔紛紛露出猙獰之色,尖嘯聲穿透耳膜,撲面而來的壓迫力道進一步加劇了風罩的破損。
風之罩僅有的500點耐久度,在雙重沖擊下僅僅支撐了三秒鐘,便伴隨著一聲脆響應聲而碎,風元素瞬間潰散成漫天光點。
失去了風之罩的阻隔,那只蒼白巨手毫無阻礙地朝著船尾甲板抓來,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腥腐氣息,眼看就要扣向站在船尾的曉風殘月。
“小心!”眾人驚呼出聲,根本來不及上前救援。
就在這危急關頭,黃曉雯眼疾手快,發動了技能:“和我交換吧!”
話音未落,一道淡光閃過,曉風殘月的身影應聲消失在船尾,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早已堆放在甲板角落的木桶。
那只蒼白巨手狠狠扣住了木桶,粗糙的木質瞬間被巨手攥得粉碎,同時巨手也牢牢抓住了船尾的欄桿,將整艘幽靈號拽得微微一頓,船身劇烈搖晃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巴布·呦呦的爆發力徹底拉滿,拖拽著幽靈號在半空中飛速疾馳,如同流星般朝著海溝另一側沖去。
那只扣著船尾的巨手被強行拉扯,幾乎要整個越過陰陽海溝,指尖已然觸及另一側海域的浪花,卻在此時猛地一頓——仿佛觸碰到了什么禁忌,巨手表面瞬間泛起白煙,如同被烈火灼燒般劇烈抽搐,那些交織的人手紛紛蜷縮,最終在凄厲的嗚咽聲中急速縮回溝底。
巨人頭顱上的一張張面孔見狀,齊齊流露出濃烈的不甘,空洞的嘴部發出憤怒的尖哮,卻再也無法觸及幽靈號分毫。
轉瞬之間,幽靈號便穩穩越過海溝,重重落在正常海域的海面上,激起數米高的浪花,船身微微顛簸了幾下便恢復平穩。
眾人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只見那顆巨人頭顱與殘余的巨手在溝底煞氣中漸漸隱去,直至消失。
“剛才那些是什么東西?”
墨魚丸扶著欄桿,臉色還有些驚嚇后的發白。
方才那密密麻麻的死人面孔、漆黑空洞的巨口,比她看過的所有驚悚鬼片都要逼真可怖。
不止墨魚丸,甲板上幾乎人人都心有余悸。
笨笨熊高大的身子將曉風殘月和墨魚丸護在身后,額頭全是冷汗;尤嘉禮的表情看著還算鎮定,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連骷髏小弟們也被剛才劇烈的晃動,震得站立不穩,有幾個摔在了地上。
巴布·呦呦解除變身的效果,抬手擦了擦臉頰上的汗,顯然剛才爆發全力拉動幽靈號騰空,耗費了不少氣力。
他回答了墨魚丸的問題:“那是被困在陰陽海溝的幽冥亡者,是禁忌之海的最后一道屏障。它們是無數枉死靈魂交織凝聚而成,一旦被纏上拉下去,靈魂會被徹底撕碎吞噬,連輪回的余地都沒有。”
凌初聞言明白為何巴布·呦呦此前說誤入禁忌之海的人有去無回了。
即便僥幸撐過夜晚的幻境,沒被幽冥之力污染,這道陰陽海溝也是絕難逾越的死關——尋常船只既無法在垂直海崖上通行,更難騰空跨越,若非有巴布·呦呦相助,他們今日定然栽在這里。
“剛才那條海溝呢?怎么不見了,還有那片懸崖……”
黃曉雯忽然指著前方驚呼,眾人循聲望去,皆是一愣。
方才還橫亙眼前、令人望而生畏的陰陽海溝和懸崖竟在晨光中漸漸變得模糊、透明,仿佛被一層薄霧籠罩,轉瞬便徹底消失在海平面上,眼前只剩連綿起伏的正常海浪。
“它們沒有消失,只是界域自動隱藏了入口。”
巴布·呦呦解釋道,“禁忌之海的入口本就受幽冥規則遮蔽,咱們闖出來后,界域就會重新封鎖痕跡。不過我保證,你們要是敢原路直沖回去,保準會再次掉進禁忌之海,到時候可沒人能再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