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這么快就能查到,確實讓微生家所有人驚了下,隨即明白過來,這就是天子之力。
一聲令下,天下皆動。
且這還是在世家的掣肘下,若是沒有世家存在,只怕李玄武手中權力更盛。
“那姓施的郎中當年一路往北去了,最后在一處鎮子上落腳。那孩子在他身邊長到十歲,有一日留下一封信忽然跑了,說要去找自已的親生爹娘。”邵冠纓將得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稟報著。
微生墨眼睛瞬間就紅了。
“這幾年那孩子一直沒回去,但偶爾會寄些東西給施郎中,如今人在哪,卻是一字未提。若要查清,恐怕還需要時間。”
邵冠纓奉上一張畫卷,將其展開:“這是根據施郎中的描述,畫出的那孩子十歲時的畫像,施郎中給她取名叫施辛夷。”
微生墨快步奔過去,一把拿過畫像,細細打量著上面的女童。
臉頰肉肉的,眼睛大大的,正趴在樹上逗貍奴玩,眼中滿是靈動。
“好,好……”還好好的活著就好,就是一個女子在外面,該有多難啊。
微生墨忽然哭出聲來,眼見淚水快要落在畫卷上,她匆忙伸手用衣袖擋住。
一旁的衛昭容連忙拿出帕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還會寄東西回來,看來那孩子在外面還不錯,你就別太擔心了。你們母女見面,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微生墨頷首,捧著畫喜極而泣。
李玄武一臉歉意的朝著微生墨拱手,最后又朝著微生月道:“沒能探聽出微生小姐的下落,是我無能,我會繼續加派人手去打探的。”
微生墨連忙擺手,朝著李玄武行了一禮:“多謝陛下,派人為我們母女忙碌。”
李玄武連忙避開。
如今他哪里敢受微生家人的禮,微生硯的也就罷了,但如今可是當著仙人的面呢。
微生月開口:“短短幾日便能打聽出來,你已是用心了。”
李玄武臉上露出笑來。
“過兩日便去京城吧。”微生月知道,這幾日李玄武一直急著想要回京,但因自已這邊始終沒有開口,他也不敢輕易提起此事。
李玄武一喜,彎腰便拜:“我這就命人下去準備。”
其實所有東西都早已準備妥當,馬車瓜果點心,各種東西一應俱全,絕不會讓仙人覺得路上無聊了去。
等李玄武帶著邵冠纓退下,微生墨起身,朝著微生月俯身道:“老祖宗,我怕是不能隨你們去京城了。我想四處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那孩子。”
她多走一些地方,也就多些機會感應到孩子。
微生月目光看著她:“先去京城。”
一旁的微生書開口:“墨兒,此去京城路途不短,途經多地,或許能遇見那孩子呢。”
衛昭容點頭道:“京城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說不定那孩子也去了京城呢。”
微生墨想了想,覺得確有道理,當即應下:“也好,若是京城也尋不到,我就帶人行走天下各地,總不好叫那孩子一直在外漂泊了去。”
待所有人離開后,微生如虹姐妹倆卻留了下來。
“老祖宗,我剛剛從那個邵將軍口中聽了件事,但是沒有告訴姑姑。”微生如雪想到了什么,神色復雜的嘆了口氣。
微生月看向她:“何事?”
“就是關于那個明鳶的生母,鄭嬈。聽施郎中說,當年他路過鄭宅,其實是鄭嬈抱著姑姑的孩子,求他救那孩子一命的。最后施郎中帶走孩子時,她還塞了不少銀子過去,施郎中這才有錢尋個地方安家落戶,還開了醫館。”
“說來也是個可憐人。”微生如虹忽然開口:“邵將軍查到,那鄭嬈本也是書香世家。但其族人犯了誅九族的大罪,她們一家被牽連,最后是明修遠派人將她偷換了出來,強納了做外室。此后十幾年,明修遠怕被她牽連,一直將她困在那宅子,一步不曾出。”
這也是明修遠為何不敢讓她來做明家主母的原因。
微生月沒有說什么,似乎只是聽了個故事。
微生如雪卻是忍不住道:“姐姐,你覺得她可憐嗎?我也覺得有點,幸好我們有老祖宗在,不然那江家若是對付我們,說不定我們也會變成鄭嬈那般下場呢。”
微生如虹搖了搖頭:“若我不是微生家的女兒,我會可憐她。可我是微生家的女兒,是姑姑的侄女,想到姑姑和那個孩子,我就不可憐她。”
不管怎樣,換孩子就是不對,哪怕當時以為那孩子已經死了。
她為了自已的孩子過上好日子,可想過姑姑這些年被蒙在鼓里,一朝真相揭破時的心碎?
可有想過那孩子出生就沒了母親在身旁,隨人在外漂泊的辛苦?
“不過我也感謝她,若不是她求了施郎中,那孩子或許就真的沒了。”
微生如虹忽然起身,朝著微生月行禮:“老祖宗,此事我不想讓姑姑知曉,讓她徒增煩惱。但我想派人在外給那鄭嬈供個長生牌位,算是還她的這份恩情。”
微生月不太在意這些,長生牌位這種東西,其實就是人的一個心靈安慰。
實際上什么用都沒有,供不供都無所謂。
不過如虹想供,那就供一個吧。
兩日后,微生家大門外。
旌旗招展,甲胄生輝。
與來時的遮掩行蹤,風塵仆仆截然不同,此刻的李玄武,恢復了九五之尊應有的威儀與排場。
幾百名侍衛穿著銀色的盔甲,在晨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他們腰挎橫刀,背脊挺直,騎在高頭駿馬之上,分列在道路兩旁。
十余輛馬車依次排開,皆以堅實的楠木打造,雕花繁復,漆色華貴。
拉車的馬匹個個膘肥體壯,鞍轡俱全,飾以明黃流蘇。
其中一輛馬車尤為醒目,車身比尋常車駕大上一圈。
通體以檀木為骨,車簾是流光溢彩的云錦,用金線繡著祥云仙鶴的圖案,四角懸掛著精巧的鎏金鈴鐺。
而這輛馬車的左右兩邊,分別立著李玄武的左膀右臂,婁逐北和邵冠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