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抬手一揮。
那些跟進來的侍衛立即上前,反手間將那些護院制住。
被刀刃指著的鴇母臉色僵硬了片刻,偷偷朝縣令方向看了眼。
林夫人眼神閃了下,避開微生月的視線:“你是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說罷望向地上的那些匕首,拍了拍心口,滿臉的后怕:“大人,這些人居然敢手持利器,定然是有什么貓膩!我夫君說不定就是被這里的人害死的!”
微生月看出她這是不信任,仍有所顧慮。
林夫人這么一說,后面幾名百姓立即附和著:“青天白日的,居然藏這么多利刃,這也太嚇人了。這到底是尋歡作樂的地方,還是殺人的魔窟啊。”
“當著老爺大人的面,拿刀抵著人,這到底咋回事啊。”
也有人個別人疑惑:“怎么這里的客人一點都不害怕?”
這句話被欽差聽進耳中,他神色一動,環顧在場人的神色。
大概脫離了匕首的威脅,姑娘們滿臉蒼白。被制住的護院們眼中露出懼意,百姓們許多都一臉驚色。
只有那些站在一旁,甚至站在二樓欄桿旁看著的男客們,一個個神色鎮定。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害怕。
“來人,搜查整個天香樓!將樓上的人全部帶下來!若有人膽敢手持利刃反抗,就地正法!”欽差厲聲吩咐。
吩咐完,他親自上前,端了張椅子放在微生月身后。再看向裝傻的林夫人,沉聲道:“還不快回話!”
眾人看著這一幕,眼神各異。
林夫人神色動了下,百姓們卻是滿臉好奇。
這可是欽差老爺啊,居然親自給這姑娘端椅子,這得是什么身份啊。
還不等眾人琢磨,后背滿是冷汗的縣令已經噗通一聲跪下,快步爬過去:“下官臨江縣縣令方綏,見過國師大人!”
林夫人猛地睜大眼睛。
欽差見此,呵斥一聲:“國師在此,爾等還不跪下!”
百姓們如夢初醒,驚恐間正要跪下,微生月直接打斷:“不必了。”
她坐在椅子上,朝林夫人道:“后院里的那些姑娘,都無事。”
剛剛進來時,那間偏僻的房屋里關的全是姑娘,都是從別的地方擄來的姑娘。
“今日這里,任何無辜之人都不會有事。”
微生月目光掃過那些客人,方縣令及被控制的眾多護院。
眾人心中一凜,齊齊低下頭。
“真的……”林夫人張嘴,還不等繼續說下去,百姓中忽然擠出一道身影,直直地跪了下來:“我來說吧。”
“這不是唐姑娘嗎?”有認識的百姓低聲開口。
來人頂著還微紅的半邊臉,背脊挺直,正是微生月昨日見過的唐姑娘。
“民女唐觀星,見過國師。”她彎下腰,重重叩首。
再抬起頭時,眼尾已經染上了紅:“敢問國師,若有人犯下重罪,可會因人數眾多而輕饒?”
微生月心中有了猜測:“不會。”
唐觀星眼中浮現出光亮:“若犯罪之人,皆有權勢,可會輕判?”
“不會。”
依舊是這兩個字。
唐觀星語氣中帶著一絲哽咽:“還請國師為這天香樓中的三十二位姑娘,及這兩年來,死在那些畜生手中的姑娘及其家人,共計五十四人……做主!”
她再次叩首。
“你胡說什么呢!”鴇母連忙開口。
都不用微生月動手,跟隨欽差而來的一名侍衛立即拔刀,橫在了她的脖子上。
血液瞬間流出,鴇母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焦善人是民女殺的。”唐觀星抬眸,滿臉認真地望著微生月:“民女家道中落,來臨江縣投奔姑姑,卻不想被那焦善人看見,趁夜直接帶人綁走了民女,還強迫了民女。”
說最后一句話時,她沒有猶豫,也沒有絲毫的難以啟齒。
林夫人嘴巴動了動,最終低下頭。
“姑姑及表哥要來相救,卻被焦善人打死,還命人放火燒了房屋,做出不慎失火燒死的假象。”
說到這里,唐觀星抬起頭,將快要落下來的眼淚憋了回去:“民女因不從,那焦善人便將民女丟進了這天香樓,也是在這里,民女才知曉這里的姑娘都是從各地被擄來的,還有許多姑娘如民女一般,家人為了救她們,被直接殺害……”
“民女怕被逼著接客,也怕死,就跟了那焦善人,才得以從天香樓脫身。”
“你為何沒報官?”欽差開口,目光卻看向一臉慘白的縣令。
這次不等唐觀星回答,一名天香樓的姑娘忽然跪下:“國師明鑒,大人明鑒。這天香樓明面上的主人是安媽媽,可背地里卻是焦善人和縣令共同經營。之前春來姐姐逃出去報官,卻被縣令帶回來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給活生生打死了。”
“還有夏玉姐姐,她都已經跑出去了。她去臨縣報官,可那縣令卻派人將夏玉姐姐直接送了回來,她、她……”穿著粉色衣裙的姑娘泣不成聲。
一名小丫鬟站出來聲音含恨道:“這群畜生,他們將夏玉姐姐按進了沸水里,把她給煮死了。”
縣令忍不住怒道:“胡說!你們受何人指使?居然敢誣陷本官!”
微生月抬眸,一股大力直接將縣令按倒在地。如被山岳壓身,縣令身體肉眼可見地被擠壓,整顆腦袋很快變得通紅。
其她姑娘紛紛跪下,齊齊跪伏在地:“求國師為我等做主!”
看著那一道道伏在地上的身影,微生月掃過在場眾人:“還有哪些人?”
剛剛開口的那名粉色衣裙的姑娘抬起頭:“還有鳳云縣縣令,慶縣縣令……”
她一連說出七八名縣令名字。
欽差臉色難看,彎腰在一旁解釋道:“這些縣,都緊挨臨江縣,同屬一郡之地。”
話說到這里,再明顯不過。
這整個郡縣,都是一丘之貉。
粉裙姑娘看向那些臉色大變的客人,抬手一指:“還有他們!天香樓并非什么人都接,但凡能夠進來的客人,都跟縣令和焦善人是一伙的!”
她說這話時,眼中含淚:“之前我們并不知曉,還曾向這些客人求助過,可求助的幾名姐妹很快被帶走,不知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