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辛夷疑惑地看過來:“老祖宗,怎么了?”
微生月微抬下巴,示意她仔細看。
秉承著老祖宗這樣肯定是有道理的,施辛夷抬步走過去,手中不忘拿著把刀。
用刀背在那人身上碰了幾下,見人毫無反應,她忽然雙手握住刀柄,朝著那人的胸口狠狠插去。
對方猛地睜開眼睛,朝一旁滾去。
清醒警惕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中了蒙汗藥,施辛夷瞬間明白了剛剛老祖宗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覺得自已還是不夠謹慎。
都是亡命徒,哪怕自已是大當家,自已先喝了幾口。可在場幾百人,總有那么幾個警惕性高的。
人數多,真有幾個沒喝,稍微遮掩一下,就能輕易瞞過去。
但凡今天不是老祖宗在這,她忙了幾個月的山賊覆滅大計,怕是就要折在這里了。
生命危險倒是不會有,畢竟有老祖宗安排的仙侍保護。
“大當家的,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愿追隨你,什么都聽你的。”對方一臉誠懇,連忙開口。
施辛夷神色一動:“你當真愿意?”
他快速點頭,抬起手指發誓:“我愿誓死追隨大當家!”
“那行,你幫忙把其他人抬過來,都放到這邊。”施辛夷臉上露出笑容,隨手指了塊地方。
對方連忙跑過去搬著,施辛夷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微生月坐在石頭上,有趣地看著。
一個想偷襲,一個早有準備。
很快,兩人直接打了起來。
施辛夷武功不如對方,但力氣大,一拳下去,直打得對方不住后退,一口鮮血仰天噴出。
幾拳下去,對方直接倒在地上。
“就知道你心不誠。”施辛夷一把抓起他的衣領,照著臉上就是一拳。
一聲鼻梁骨斷裂的聲音響起。
對方鼻血橫流,當即暈了過去。
怕又是裝暈,施辛夷又是“哐哐”幾拳下去。
鮮血糊了對方滿臉,施辛夷嫌棄地將手上沾到的血跡在對方衣裳上蹭了蹭,隨后朝微生月道:“老祖宗稍等。”
話落,提著大刀開始挨個檢查起來。
雖說等到待會縣城里的那些人趕來,人多檢查起來更快些。
但施辛夷擔心還有人裝昏,待會突然襲擊傷到官府里的那些人。
微生月笑瞇瞇地看著。
見她警惕周全了許多,不一會又揪出幾個裝昏的,微生月站起身。
“老祖宗,我這邊都好了。”施辛夷轉身,就見林子里除了倒了一地的山賊外,再無任何人身影。
唯有夜風吹過。
方才還在這里的老祖宗,已經不見了蹤影,仿佛從未來過。
“老祖宗?”她開口喊了句。
無人回應。
她摸了摸衣袖里的那塊令牌,這還沒來得及還給老祖宗呢。
很快,白日里那兩百多士兵從縣城里趕過來。
這些人就是此處縣令特意向郡守去借調的,為的就是解決總是禍害百姓的聽濤寨。
白日里見到不對,眾人就撤回了縣城里,但沒有急著離開。不久前施辛夷拿著國師令牌,眾人就在那隨時待命。
此時見倒了一地的山賊,數量高達上百名,如此不費一兵一卒,讓一群人沉默。
“姑娘,這些人該如何處置?”為首的將領過來詢問。
雖然施辛夷沒有任何官身,但不論是對方手握國師令牌,還是對著國師的那聲姑祖母,處置的事都要先問過對方一聲。
更別提這些山賊顯然還是對方放倒的。
想了下自已提前了解到的這方面大朔律法,施辛夷詢問道:“可以不殺他們,讓他們去服徭役嗎?”
苦活累活,要人命的活,丟給這些人再合適不過了。
將領笑著抱拳:“自然可以。”
比起殺了這些人,惡人去承擔百姓要做的危險活計,自然是好的。
次日,施辛夷拒絕縣令的挽留,帶著國師令牌快速離開。
她決定先不回京城,要用老祖宗留下的令牌,再去干幾票大的!
至于這樣會不會不好?
她又不是傻子。
老祖宗既然沒把令牌拿走,肯定是默認給她用了。
等日后回了京城,她再歸還。
總之絕不會讓這塊令牌落了灰塵,躺在衣袖里發揮不出它的用處。
她要干件驚天動地,讓天下人都震驚的大事!
永寧縣
女子們正在地上用樹枝笨拙地寫著字。
有才幾歲的,也有十幾歲的,還有三四十歲的。
“怎么又在地上寫?不是有筆和紙嗎?”微生如虹快步走過來。
女子們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東西太貴了,平日里我們用這些練字就好了。”
看著她們在地上寫的,已經算是比較工整的字,微生如虹溫聲道:“總要在紙上試試的,幾張紙,不費什么錢的。”
見她們低垂著頭,沒有動彈,微生如虹也不再強求。
直到眾人散去,微生如虹轉身,才看到不知何時過來的微生月。
她恍惚了一瞬,眼里露出光亮,快步行來:“老祖宗。”
見她這邊好好的,微生月點了點頭。
也是遇見施辛夷后,才讓她突然想起,自已還是老祖宗。
得看一下家族里的小輩們都怎么樣了。
“在這里可有人為難?”微生月見她氣色精神都非常好,就知道過得還不錯。
微生如虹搖頭:“沒有,縣令大人很照顧我,這里的百姓也都很好。”
至于其中緣由,自然少不了她的姓氏。
“以前我待在府里不是繡花,就是隨母親學習掌家之道,或是將來如何侍奉夫君公婆。”
“可后來入了國子監,來了這里,我才覺得,以前的日子可真無趣。”
侍奉夫君公婆什么的,她曾學習時總覺得心里不舒服,可又說不上來。
直到老祖宗到來,給了她們可以沖破和無視世俗一切的勇氣和權力,她才知道之前心中的那點不舒服是因為什么。
同樣是人,為何男子可以出門大大方方地做自已想做的事?女子做點什么就要被世人盯著?
為何男子可以考取功名?女子就只能在家侍奉公婆?
孕育子嗣,本就極為艱辛。
為何還要去侍奉夫君,如同對方親娘一般處處周到?
從未有公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