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之上。
天劍門，覆滅了。
憎火燒了三天三夜，將這座屹立百年的仙門化作了焦土。
但陳舟并沒有閑著，陳舟把那枚【謊言】神性隨手丟給了劍懷霜。
“拿著。”
“抓緊時間突破?！标愔鄣?。
“是，大人?！?/p>
劍懷霜接過神性，沒有多言，只是重重點頭。
接下來殺吞月，多一分實力，就能多幫上大人一些忙。
在南域時，看著大人被蟾圣吞進肚子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一次就夠了。
他是大人的劍，劍不夠鋒利，就是罪。
處理完劍懷霜，陳舟看向那些在廢墟中哀嚎的狼群。
都是天劍門被狼化的眾人，以及劍冢內被釋放出來的狼妖。
他們此時已經恢復了一些理智，但看著自已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看著滿地的鮮血和殘肢，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不少人接受不了現實，撿起地上的殘劍，就要往脖子上抹。
“我不活了……我變成妖怪了……”
“我是人啊，我怎么能是狼！”
陳舟并沒有阻止他們自殺的行為。
他只是站在高處，聲音冷漠地傳遍全場。
“想死的，盡管死?！?/p>
“死了正好，塵歸塵，土歸土，也算是一種解脫?！?/p>
眾人的動作僵住了。
“但是?！?/p>
陳舟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
“你們甘心嗎？”
“被人騙了一輩子，被人吃了一輩子，最后連個明白鬼都做不成，就這么窩囊地死了？”
“你們的仇報了嗎？那些把你們變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除了虛云子，還有一個吞月狼圣，他還活得好好的?！?/p>
“他還在狼庭里，享受著萬人的供奉，參悟著所謂的佛法?！?/p>
“你們就這么死了，他會笑的。”
陳舟沒有像救世主一樣去安撫他們，那是素雪和枯禪的活兒。
他只是簡單粗暴地抬起手，無數顆【怨憎之種】如同黑色的雨點般落下，融入每一只狼妖的體內。
“留著這條命吧?！?/p>
“這世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既然做不成人，那就做一只會咬人的狼?！?/p>
“人皮不在，至少還有獠牙，還能咬斷敵人的喉嚨?！?/p>
“為了你們心里的恨，活下去。”
陳舟的話，像是有魔力一般，鉆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些原本想自殺的人，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劍。
他們眼中的絕望，逐漸被仇恨所取代。
是啊。
為什么要死？
我們變成了怪物，那也是那群畜生害的。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嗷嗚——?。 ?/p>
不知是誰帶頭，一聲充滿怨毒的狼嚎在廢墟上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那是復仇的狼群，在向整個北域宣戰。
陳舟滿意點頭，很好，都很有精神。
接下來幾日，天劍門覆滅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北域。
然而，讓陳舟感到意外的是。
無論他怎么鬧，甚至把天劍門都拆了，把虛云子都宰了。
那遠在狼庭的吞月狼圣，還有那個藏在地底下的大愿地藏，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么和蟾圣似的，都是屬王八的？”
陳舟坐在斷劍峰頂的一塊巨石上，看著遠處的風雪，有些無語。
“我都騎臉輸出了，這倆還這么沉得住氣？”
“難道非要我殺到狼庭門口，他們才肯挪窩？”
“嗝——”
旁邊傳來一聲響亮的酒嗝。
無垢抱著一大缸從天劍門廢墟里挖出來的忘憂，正喝得醉眼迷離。
他滿臉通紅，靠在石頭上，嘿嘿笑道：“急什么?！?/p>
“他們不是不來，是來不了?！?/p>
陳舟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無垢晃了晃手中的酒缸，指著狼庭的方向，眼神雖然迷醉。
“那吞月老狗，正忙著閉關沖擊那最后一步嘯月羅漢呢，哪有空理你。”
“至于大愿那老禿驢……”
無垢神秘一笑，“當然是被我攔住了?！?/p>
陳舟挑眉：“就你？”
“怎么？看不起乞丐??？”
無垢不滿地嘟囔著，“我雖然沒修為，但我這身肉可是實打實的。”
“我往那一躺，告訴那老禿驢，要想出來，除非從我尸體上跨過去?！?/p>
“然后他就不敢了?！?/p>
“嘿，我厲害吧。”
陳舟看著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瘋子，點了點頭，然后毫無征兆地一抬手。
“噗嗤！”
一根尖銳的骨刺從地下鉆出，直接把無垢捅了個對穿。
“?。?！”
無垢慘叫一聲，手里的酒缸都飛了出去。
“你……你干嘛？”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陳舟。
幾秒鐘后。
金光閃過，無垢身上的血洞愈合，他又活蹦亂跳地站了起來，只是疼得呲牙咧嘴。
“你這魔頭，很疼啊知不知道！”
“我就是試試?！?/p>
陳舟收回手，淡淡道，“你說大愿不敢殺你，我想看看我敢不敢。”
無垢氣得跳腳：“你這魔頭，有沒有良心??！”
“良心？”陳舟笑了，“我都說我是魔頭了，要那玩意兒干嘛？”
“行了，別演了?！?/p>
陳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既然山不見我，我自去見山?！?/p>
“不等了，直接去狼庭?！?/p>
無垢一聽這話，也不生氣了，把剛才飛出去的酒缸又撿了回來，發現酒沒灑，頓時眉開眼笑。
“走走走，早就該去了?！?/p>
“趕緊把吞月也宰了，這北域就太平了?！?/p>
“我跟你說，狼庭里的酒比這天劍門的還要好，呃，雖然有點惡心，但勁兒大啊！”
陳舟看著一臉興奮的無垢，突然問道：“你一路跟著我，之前也沒見你這么積極??？”
“當初在九泉村，你還勸我再等等，看場戲?！?/p>
“現在怎么恨不得立刻就讓我殺過去？”
無垢動作一頓，隨即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多了幾分真誠。
“因為北域已經因你在改變了啊?！?/p>
他指了指山下。
那里，原本死氣沉沉的九泉村，如今已經是一片金黃的麥田。
天劍門中，原本只知道絕望等死的狼人們，如今已經握緊了手中的劍，眼中有了光。
“眾生之愿已經在緩緩匯聚你身?！?/p>
無垢看著陳舟，認真地說道。
“我說了，你一定是一尊能修得金身的大佛?！?/p>
第三次了。
這是這瘋子第三次這么罵他了。
陳舟已經免疫了，懶得理他。
“行了，閉嘴吧?！?/p>
陳舟給正在閉關突破的劍懷霜留下一道傳信，讓他突破后來狼庭尋自已。
隨后，他便帶著無垢，慢悠悠地深入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