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們擠成一團，透過破碎的門縫往外張望。
“那……那是什么玩意兒？”
門外不遠處，半身糜爛的男子正拖著鎖鏈轉圈。腐爛的半身血肉在幽藍色的光芒映照下，看著格外滲人。
“他看過來了！”一只小妖尖叫一聲，縮回腦袋，躲到同伴身后。
“別擠別擠，讓我也看看！”
“媽呀，感覺好恐怖。”
小妖們嘰嘰喳喳，又害怕又好奇，在原地你推我搡。
羊頂頂一巴掌拍在幾個小妖腦袋上：“都老實點，別出聲！”
他自個兒卻伸長脖子，瞪大眼睛往外瞅，瞅了兩眼，倒吸一口涼氣，縮回腦袋，看向陳舟。
“大人，那玩意兒就是守門人？”
陳舟點頭。
羊頂頂咽了口唾沫：“他什么修為？”
陳舟想了想：“共生五契左右。”
羊頂頂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五……五契？！”
他聲音都變了調，趕緊扶住旁邊的石壁，這才沒讓自已滑下去。
周圍的小妖雖然不知道共生五契是什么概念，但看羊頂頂這副模樣，也知道那守門人厲害得沒邊了。
“大人，那咱們怎么辦？”
陳舟沒答話，看向桃團團：“你們還有發光的蘑菇嗎？”
桃團團一愣。
羊頂頂也愣了。
周圍的小妖們面面相覷，不明白大人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蘑菇？”羊頂頂撓撓頭，“大人，您要那玩意兒干嘛？”
陳舟說：“有用。”
桃團團雖然也不解，但沒多問，轉身看向身后的小妖們：“大家把身上帶的蘑菇都拿出來。”
小妖們互相看了看，然后紛紛從懷里、兜里、包袱里往外掏蘑菇。
有的拿出幾片干巴巴的蘑菇干，有的拿出幾顆發光的蘑菇，有的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打開，里面是幾朵保存得很好的熒光蘑菇。
“這是我的。”
“還有我的。”
“大人，我這蘑菇可新鮮了，昨天剛采的！”
小妖們把蘑菇堆在一起，一人一小塊，很快就湊成了一小堆。
桃團團蹲下來，把蘑菇歸攏到一起，捧起來遞給陳舟。
“大人，就這些了。”
陳舟看了看，大概有兩三斤的樣子，夠用了。
他接過蘑菇，看向眾人：“你們先在此等候，本尊去去就回。”
劍懷霜握住劍柄：“大人，您一個人去？”
陳舟點頭。
羊頂頂一咬牙：“我陪您去！”
他拎起大刀，就要往外沖。
陳舟抬手攔住他：“不用。”
羊頂頂急了：“可是大人，那玩意兒可是五契……”
“五契又如何？”陳舟看他一眼，“你去了，是本尊護你，還是你護本尊？”
陳舟拍拍他肩膀：“安心等著。”
說完，他轉身走出石門。
身后，小妖們屏住呼吸，透過門縫緊張地張望。
桃團團看著陳舟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羊頂頂攥緊大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人他……”他低聲說，“不會有事吧？”
桃團團輕聲說：“大人既然敢去，自然有把握，而且，大人的話，是真的。”
羊頂頂一下明白過來，桃團團的能力告訴她，陳舟剛才那句“有用”，是真的。
他真的只是去試試什么東西。
羊頂頂稍稍松了口氣，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門外。
陳舟走出石門，腳步不快不慢。
角木蛟立刻察覺到巡查范圍內有人闖入，他停下轉圈，轉過頭，琥珀色的豎瞳盯著陳舟。
“退下。”
陳舟繼續往前走。
角木蛟又重復了一遍：“退下。”
陳舟還是沒停。
角木蛟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死。”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陳舟面前，藤劍斬下。
陳舟早有準備，側身躲開，同時抬手一揮，無數骨矛從虛空中刺出，刺向角木蛟。
角木蛟不躲不閃，任由骨矛刺穿自已的身體。
骨矛刺進去，帶出一絲幽藍色的光芒，但那些光芒迅速回流，把傷口修復如初。
兩人瞬間交手十幾招。
陳舟一邊打一邊觀察。
角木蛟的攻擊方式很簡單，就是揮劍、刺劍、劈劍，來來去去就那幾招，但每一劍都帶著恐怖的力量。
他的恢復能力更是變態，憎火燒在他身上，他面無表情地站在火里，傷口修復比燒傷更快，骨矛刺穿他的身體，幽藍色光芒一閃，傷口瞬間愈合。
他似乎有自已的意識，不像被完全操控的狀態，也不會說話。
“退下。”
“死。”
翻來覆去，就這兩句。
陳舟一邊打一邊往后退，慢慢把角木蛟引到離石門稍遠的地方。
角木蛟追著他打，鎖鏈在地上拖行，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打著打著，陳舟忽然掏出幾顆蘑菇。
角木蛟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陳舟看得清楚，他的眼神，那一瞬間，似乎有了一絲波動。
但很快，他又恢復成那個空洞的模樣，繼續揮劍。
和猜想的一樣，祭臺喚出的翠綠尾巴對蘑菇有反應，角木蛟對蘑菇也有反應，那就有戲了。
陳舟一邊躲閃，一邊把蘑菇攥在手里。
蘑菇的熒光很淡，在幽藍色的光芒映照下幾乎看不見。
陳舟想了想，催動一縷憎火，點燃了手里的蘑菇。
蘑菇瞬間燃燒起來，綻放出明亮的光芒，像陽光，又像螢火。
角木蛟的動作，停了。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藤劍還舉在半空，保持著揮劍的姿勢，但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琥珀色的豎瞳里，倒映著那團燃燒的光芒。
陳舟試著往旁邊走了一步。
角木蛟沒動。
陳舟召喚了一只骷髏，對著角木蛟拳打腳踢。
角木蛟還是沒動。
陳舟心念一動，一根骨矛從虛空中刺出，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
角木蛟被刺得后退半步，但眼睛還是盯著那團光芒，一動不動。
和翠綠色巨尾一樣，角木蛟也被蘑菇發出的光芒硬控了。
但蘑菇太少了。
兩三斤蘑菇，燃燒得很快。
火焰越來越弱，光芒越來越暗。
角木蛟的眼睛里，那團光芒的倒影也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