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書懷還是見著了躺在床上半身不遂的小侄女。
齊詩語這副樣子,想動一下都動不了,只轉動著眼珠子,試圖看清楚進來的人。
就是這副樣子,看得齊書懷差點沒嚇死,當場淚奔,扭頭,那殺人的目光瞪向了身側舔著笑臉的傅司令:
媽的,我刀呢?!
他的理智尚存,自家孩子什么情況他門清兒,況且門口遇到了褚家小子,說他侄女兒從天而降,來得詭異。
齊書懷只好忍著怒火,一把握住了傅司令的手:
“感謝,老傅啊,你救了我侄女啊,感謝。”
峰回路轉,傅司令只覺得這驚喜來得不要太快,這么看來這老齊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修身養(yǎng)性還是挺講道理的嘛!
“哪里哪里,多虧的齊小同志,我們順利解救了人質。”
傅司令說到這里,拽著齊書懷的手一陣熱淚盈眶:
“齊將軍呀,虎父無犬子那是真沒說錯,那個小人質的父親是一名緝毒警察,人還在搶救室里面呢,他獨苗兒子又是自告奮勇當人質的,若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出點什么意外?多虧了齊詩語同學呀,那出現(xiàn)得叫一個及時……”
姓傅的就是這樣,嘴碎,逮著誰都能說到一通,煩得要死。
齊書懷蹙了蹙眉,耐著性子又是一番感謝之后,沖著韓建忠使了個眼色。
韓建忠點頭,親自將人送走。
“大伯……”
齊詩語這一聲虛弱,乖巧,叫得齊書懷抹了一把眼淚,長這么大,他家孩子還沒遭過這么大的罪的!
“好孩子,是不是腿疼了?還是那脖子疼?”
齊詩語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抽了抽鼻子,哭唧唧地道:
“我想要回家……”
“現(xiàn)在?”
齊書懷瞅著她那副樣子,有些手足無措,低聲哄著道:
“要不在這里歇兩天?情況穩(wěn)定一點,大伯再接你回去?”
“不要,我就要回去,我想我爸媽了,我還想大伯娘,大伯您忍心看著我一個人待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嗎……?”
齊書懷犟不過齊詩語,兩個小時后。
還躺在病床上的齊詩語被推上了齊書懷這一幫直飛過來的那個機艙內(nèi)部,還順帶拐帶了一名隨行醫(yī)生。
臨近起飛,褚安安鬼使神差的跑來看了她一眼。
齊詩語想到了十年后的世界里面,自已還沒來得及跟他告別,癟癟嘴,叫了一聲:
“褚褚,再見!”
褚安安愣怔了下,站在原地瞅著起飛的戰(zhàn)機,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明顯的感覺到機艙門合上的那瞬間,心口處那一剎那的悸動。
這個問題沒困惑他多久,回到自已的單人宿舍,被床邊的桌上莫名出現(xiàn)的一個紙箱子給驚到了。
“有人來過我的宿舍?”
被問的小戰(zhàn)士一臉懵逼:“沒有啊。”
褚營長的宿舍,沒有他的吩咐,誰那么想不通敢擅闖?
褚安安點著頭,沖著那小戰(zhàn)士擺了擺手,關上了宿舍門。
紙箱還挺大個的,入眼的東西看得褚安安直皺眉,這玩意簡直就是他的噩夢!
不信邪的把手伸進去,攪和攪和,一個信封出現(xiàn)在眼底,上面褚安安親啟的字跡看得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十年后的世界——
十年后的褚?guī)熼L看著消失在眼簾的紙箱,臉上的震驚不比十年前的褚安安少,他扭頭看著小小的季以宸,問:
“這樣,真的就送過去了?”
“嗯嗯!”
季以宸點點頭,道:“十年的褚褚肯定收到了,他會交給麻麻噠。”
褚安安捏了捏他的臉蛋,笑著道:
“你媽和你爸鬧離婚呢,你知道我寫的是什么東西嗎你就敢送?你是真不怕自已不能順利出生是吧?”
季以宸搖搖頭,脆生生地道:
“宸宸和其他小朋友不同,宸宸只有一個,就是臭粑粑和麻麻在宸宸出生的那一天生了一個小孩,那也不會是宸宸噠!”
“行吧!”
褚安安拍了下他的頭:“送你回你媽那里。”
他抱著季以宸剛從小區(qū)里面出來,迎面撞上了找過來的季銘軒。
季銘軒臉色凝重,他道:
“剛剛從國安那邊過來,溫秀蘭畏罪自殺,當場死亡。”
褚安安的腳步一頓:“什么意思?”
而此時,褚安安的信件已經(jīng)讀完,信紙已經(jīng)讓他塞回信封里面;
橘黃色的火焰已經(jīng)吞噬了信封的一角,本來是想找一個信得過的字跡鑒定師,可信紙上面寫著他自已才知道的秘密……
褚安安是個唯物主義者,從不信那些鬼神論,面對這憑空出現(xiàn)在他辦公桌上的紙箱,以及那來自十年后的信件,他徹底的迷茫了!
他不禁回憶了一下齊詩語對他的態(tài)度,的確處處都透著親昵,就那提各種要求的霸道樣兒,跟對待家人一般無二……
所以?
褚安安不禁瞇了瞇眼,看著腳邊已經(jīng)成了一團灰燼的東西,開始正視起了信件上的內(nèi)容。
季銘軒是搶著夜趕過來的,他成功找到了褚安安的時候,齊詩語那邊已經(jīng)住入江城醫(yī)院的高級干部房了,一口一口地喝著王玉珍親自喂她的愛心大骨湯。
“你這孩子,慢點喝,還有呢!”
王玉珍瞅著她家孩子這半身不遂的樣子,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齊詩語笑了笑,可能是見到了家人的關系,她沒昨晚麻藥剛去的時候那般疼了,嘚瑟地道:
“大伯娘,您別擔心,別看我弄成這樣,也就是骨折稍稍有點嚴重,被我壓在身下的那個小頭目,聽說是個毒販,他比我嚴重多了,現(xiàn)在還在重癥室觀察呢!”
王玉珍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也沒有開口問她在那邊的事情,只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你通知銘軒了嗎?你被我拘在身邊的這七八個月,他得空了就過來搭把手,就連你外婆家也照顧到了,就農(nóng)忙、搶收的時候他還特意請了幾天假隨著你爸媽一起回鄉(xiāng)里幫忙,那十里八鄉(xiāng)的沒人不羨慕老丁家找了一個好外孫女婿的!”
“他那是心虛呢!”
齊詩語哼了哼,想到了十年后的事情就一肚子的氣,悶悶地道:
“大伯娘,我暫時不想見他,您別讓他來。”
王玉珍挑了挑眉,點著頭:
“成,我不讓他過來。你安心養(yǎng)傷,你爸媽那里你大伯派人去接了,晚點就能見著了。”
“大伯娘,您見過了十年后的那個我了?”
齊詩語見王玉珍點著頭,又好奇地問了一句:
“那她現(xiàn)在知道自已失憶了嗎?”
“啊。”
王玉珍點著頭,故意嗔怪地橫了眼齊詩語:
“你這小滑頭,若不是見著了她,我還不知道你還有那個心思的時候,我們做家長的,在你眼里至于連自家孩子都看不清嗎?”
齊詩語訕訕一笑,突然牽動了下脖子,不禁哎喲了一聲,嚇得王玉珍臉色一白,連忙放下手里的湯碗:
“你這孩子,自已的脖子還固定著呢,動作慢點!”
“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太激動了嘛!”
齊詩語求著繞,又問:“那她——”
王玉珍挑眉,問:“你大伯娘做事你還不放心了?”
齊詩語放心了,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她昨晚疼得都沒怎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