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在衛生間不遠外的拐角處等著。酒吧走道燈光幽暗,一個男人架著個女孩從他身邊經過,徑直走向另一頭的消防通道。女孩微弱地哀求著:“求你,不要…” 顧煜瞥了一眼,只當是情侶間的拉扯,沒打算理會。男人一把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幾乎是將女孩拖了進去。門即將關閉的瞬間,一聲清晰的“救命!”傳出——顧煜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推開消防門。
消防通道里光線昏暗,只有應急燈泛著冷白的光,男人正將女孩按在墻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撕扯著她的衣領,女孩的眼淚混著恐懼滾落,身體劇烈顫抖。
顧煜上前攥住男人的后領,手腕用力一甩,將男人從女孩身邊扯開。男人被拽得踉蹌倒退,差點摔倒。“你他媽的誰啊?!”男人惱羞成怒地回頭,臟話脫口而出。他目光兇狠,身上滿是濃重酒氣,“找死是不是,敢管老子的閑事?”
顧煜沒理會他,轉身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起癱坐在地的女孩。女孩渾身發抖,衣衫凌亂。“別怕,沒事了。”他低聲說著,脫下身上的黑色外套,裹在她身上,將她護在身后。
顧煜的反應徹底激怒了旁邊的男人。他晃著身子站穩,指著顧煜叫囂:“操!你他媽知不知道老子是誰?!在江城,還沒人敢動老子一根手指頭!”。
“打的就是你。”顧煜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男人欺負女人。”
他話音未落,右拳已揮了出去,狠狠砸在對方的臉頰上。
“顧煜!”
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林晚和胡樂琳剛走出衛生間,就看到顧煜沖進消防通道的背影,連忙跟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就是顧煜揮拳的瞬間,林晚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她目光快速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瑟瑟發抖的女孩,以及那個被打得嘴角出血、眼神怨毒的男人,瞬間明白了大半。
她焦急喊到:“別打了!再打要出事兒的!”
顧煜被林晚拉住,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看向被胡樂琳扶著的女孩:“報警吧,不能放過這種人渣。”
女孩渾身發抖,只是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知道那個男人的背景,怕被報復,說什么也不肯報警。
僵持片刻。
“先離開這兒。”顧煜低聲說著。
三人護著女孩匆匆離開消防通道。厚重的門在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光亮。
昏暗的樓梯間里,只剩那個男人。他慢慢站直身體,舌尖頂了頂發疼的腮幫子,他的臉顯得陰沉而扭曲。
“顧,煜?”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要刻在腦子里,隨后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冷笑,“呵呵,找死。”
幾天后。
晚上,顧煜剛結束一天工作從公司出來,走進電梯,電梯平穩下沉,
在負一層停下。門打開時,外面站著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顧煜瞥了一眼,側身走出,并未多想。他徑直走向車停靠的位置。
那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跟了上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不緊不慢,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
顧煜走到車旁,按下鑰匙。車燈閃爍的瞬間,一個男人快步擋到他面前,臉上扯出個笑:“兄弟,借個火?”
顧煜下意識回絕:“我不抽……”
話音未落,腦后襲來一陣劇痛。
另一人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繞到他身后,手里握著一截短棍,精準地砸在他后頸。
所有聲音和光線瞬間被抽離。顧煜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視野便徹底暗了下去。身體失去控制,向前栽倒。
顧煜在鈍痛中醒來,后頸火辣辣地疼。
他睜開眼,發現自已躺在酒店床上。耳邊傳來壓抑的啜泣聲。他立刻撐起身,轉頭看去——床另一邊的角落里,一個女孩用被單將自已緊緊裹住,正低聲哭泣。
是那晚在酒吧被他救下的女孩。
“是你?”顧煜皺緊眉頭,后頸的疼痛讓他思緒有些遲緩,“你怎么在這?”
話剛出口,記憶回籠:地下車庫、借火的男人、身后的襲擊……他被故意帶到了這里,而這女孩也……。
不對勁。
幾乎同時,房門“滴”的一聲,被踹開了。
闖入的不是服務員,而是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神色嚴峻。他們身后,跟著一對衣著體面、情緒激動的中年夫婦。
“茵茵!我的女兒!”中年女人一眼看到床角裹著被單、瑟瑟發抖的女孩,失聲痛哭就要撲過去,被丈夫死死攔住。男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狠狠剮過坐在床邊的顧煜。
“警察同志,就是他!”女孩父親指著顧煜,憤怒地喊,“就是這個混蛋!騷擾我女兒不成,現在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
為首的警察目光銳利地掃視房內——衣衫不整、驚恐哭泣的女孩。
警察聲音嚴肅,公事公辦,目光落在顧煜身上,:“先生?我們接到熱心市民報警,稱這里可能發生性侵案件。請你解釋一下,你和這位女孩是什么關系?為什么深夜共處一室?”
顧煜的心沉了下去。后頸的疼痛此刻無比清晰,這分明是一場精心構陷的局。
他強迫自已冷靜:“我并不認識她。我在地下停車場遭到襲擊,醒來就在這里。我要求查看酒店監控,并對我后頸的擊打傷進行驗傷。”
“我們會的。”警察記錄著,“但現在的現場情況對你非常不利。”
“姑娘,”他看向女孩,“你能陳述一下情況嗎?”
女孩在父母的注視下,渾身抖得像風中落葉。她看了眼顧煜,眼里滿是絕望的淚水。
在父親嚴厲的逼視下,她極其緩慢、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然后猛地捂住臉,崩潰的哭聲從指縫中溢了出來。
這個“點頭”,在警察和女孩父母眼中,成了最致命的指認。
“先都帶回局里,分開問話。”警察做出了決定。現場表象對顧煜太過不利,這已不是民事糾紛能解釋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