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總裁辦公室,方信引著林晚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
“周總會議應該快結束了,”他看了眼腕表,“您在這里稍等片刻。我還有要急事需要處理,先失陪一下?!?/p>
林晚站起身來,朝方信點點頭:“好的,麻煩你了,方特助?!?/p>
“應該的?!狈叫盼⑽⑶飞?,隨即問道,“林小姐想喝點什么?茶、咖啡,還是果汁?”
“溫水就好,謝謝?!?/p>
“好的,請稍等?!?/p>
方信轉身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不一會,敲門聲輕響,一位穿著得體的女秘書端著托盤進來,她將一杯溫水和一碟精致的點心放在林晚面前的茶幾上。
“林小姐請慢用。”
“謝謝?!?/p>
秘書抬眼,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林晚一眼,而后輕手輕腳地退出門外。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人。
她端起桌上的溫水輕抿一口,抬眼緩緩打量起這間占據周氏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整體是冷硬的黑灰色調,搭配著啞光的金屬裝飾,處處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辦公桌是整塊的黑檀木,寬大得有些夸張,桌面上只擺著一臺筆記本、幾疊整理得一絲不茍的文件。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天際線,玻璃擦得一塵不染,卻被厚重的百葉窗遮去大半,只漏進幾縷零碎的光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西裝革履的周京淮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位部門經理。
林晚放下杯子,立即站起身:“周先生?!?/p>
周京淮卻像沒看見她似的,目光筆直地投向自已的辦公桌,徑直走過去坐下。
跟在后面的經理愣住了,看了看僵在一旁的林晚,又看了看已翻開文件的周京淮,一時進退兩難。
直到周京淮屈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經理才收斂心神,快步上前,繼續匯報之前中斷的工作。
被徹底無視的林晚,手指攥緊了衣角。她站在原地停了片刻,終究還是緩緩坐回了沙發里。
她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再等等吧。
好不容易等經理離開,秘書又進來匯報行程。秘書合上文件夾準備出去時,周京淮也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林晚再也忍不住,起身擋在他面前:“周先生,請等一下……我有事想和您談?!?/p>
周京淮像是這才注意到她似的。他淡淡瞥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嘲諷:“我好像和林小姐沒什么可談的。”說完便要繞過她離開。
“周先生!”情急之下林晚抓住他的手臂,“十分鐘……就十分鐘?!?/p>
身后的秘書趁著關門的瞬間,快速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才悄悄關上門。
周京淮看向那只緊握著他手臂的白皙纖細的手,視線緩緩上移,落在林晚略顯焦急的臉上。
他沉默片刻,轉身走向沙發坐下?!安恢懒中〗阋劦氖鞘裁词??”
她看向周京淮,深吸一口氣,終于開口:“周先生,顧煜的事……您應該也聽說了。他是被人陷害的,…能不能請您……幫幫他?”
“幫他?”周京淮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后靠。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林小姐,原來在你眼里,我周京淮倒是個樂于助人的好人?”
林晚被他一噎,頓時說不出來話。
來之前就知道不會容易,可周京淮這副冷淡疏離的樣子。
讓她心里瞬間沒了底。
“周先生……”,她雙手緊緊攪在了一起,“那…一年前……您提的那件事,”她聲音有些發澀,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現在還……算數嗎?”
“一年前?!敝芫┗粗貜土艘槐檫@三個字,臉色似乎更冷了些。
他從西裝內袋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支,點燃。青白的煙霧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他微微向前探身,將打火機隨手擱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林小姐,”周京淮吸了一口煙,側過臉看向她,明明是求人的姿態,她依舊站得筆直。
煙霧后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一年了,你覺得,我對你還感興趣?”
他說話的聲音那么的平靜,說出來的字卻像鋼針,一下一下戳在她的脊梁骨上。
林晚的指尖陷進掌心,細微的刺痛讓她維持著最后的清醒。
“是我冒昧了?!彼曇艉艿?,幾乎聽不見,“周先生就當……我沒來過?!?/p>
說完她轉身就朝門口走,手握住冰涼的門把時,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顧姨躺在病床上憔悴的臉,還有顧煜溫和笑著的模樣,在她眼前反復交替浮現。
眼淚涌上眼眶。她不能走,顧煜還在等著她。
林晚松開握著門把的手,背脊微微垮下來,肩上的小包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滑落到小臂。
她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滾落,砸在地板上。
他是否感興趣,她不知道。但早在她看見他與那位和自已相似的女明星照片時,她就明白——對他來說,她至少是有那么一點特別的。
來都來了,不試一下她怎么能甘心。
她丟下小包,倏地轉身。朝周京淮走過去。
周京淮看著去而復返的她一步步走近,最終停在自已跟前。
她緩緩蹲下身,單膝撐地,仰頭望向他。眼眶泛紅,聲音很低:“周先生,求您幫幫顧煜?!?/p>
說完,她將手輕輕搭上他的膝蓋,傾身靠近。
那一刻,周京淮在她臉上看出一種視死如歸的神情。
就在她的唇即將碰觸到他的那一刻——
他側過臉,將指間的煙按熄在茶幾上的煙灰缸里。
隨后往后靠進沙發,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冷冷看向她。
“林晚,”他開口,“為了他,你還真是什么都干得出來?!?/p>
林晚像是沒聽見他的嘲諷,目光一瞬不瞬盯在他臉上,她緩緩站起身來,單膝抵進他雙腿間的沙發空隙,雙手捧住他的臉,吻了下去。
她哪里會接吻?過往所有親吻的經驗,都源自于他。
此刻她閉著眼,唇瓣柔軟生澀,毫無章法地在他唇上亂蹭。
周京淮睜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她。她睫毛顫得厲害,緊緊閉著眼,吻得專注而生澀。
他臉上毫無波瀾。
只有那只原本搭在沙發椅背上的手,此刻早已緊握成拳,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偷偷泄露出他一絲極力克制的情緒。
林晚覺得仿佛過了很久,久到時間都凝滯了,他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她終于停下,緩緩睜開眼。
周京淮垂著眼簾,目光定在她臉上。他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那一刻,林晚像被驟然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真的……盡力了。
她垂下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他白色的襯衣上,迅速暈染開來。林晚松開捧著他臉的雙手,一點點向后退去。
就在她準備起身的瞬間,一只結實的手臂突然橫過她的腰間,用力將她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