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環著他的脖頸，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等他的回答。
周京淮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臉，唇角那抹溫軟的觸感還未散去。
他沒說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去換衣服，多穿點。”
林晚眼睛一亮，從他身上下來，腳步輕快地往臥室走。
等她收拾妥當出來時，周京淮已拿著車鑰匙等在玄關。他正低頭看著手機。
“走吧。”他收起手機，準備開門。
“等等，”林晚忽然叫住他，“今晚那邊肯定超堵，停車也麻煩。我們……坐地鐵去吧？”
周京淮聞言，手上動作頓住，抬眉看向她，眼神里掠過一絲明顯的意外——這顯然不在他慣常的選擇范圍內。
沒等他開口，林晚已經上前，自然而然地牽起他拿著鑰匙的手，輕輕晃了晃：“走吧，這個點地鐵可能比開車快，也方便。”
周京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他沒說話，只是將車鑰匙隨意扔回玄關，反手牽住了她的手。
“帶路。”他淡淡吐出兩個字，算是默許。
林晚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拉著他推門走進了樓道。電梯下行時，她靠著他的胳膊，已經開始小聲規劃路線：“我們可以坐四號線，然后換乘……”
周京淮聽著，目光落在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上，感受著臂彎傳來的重量和耳邊的細語。地鐵、跨年——這些平日里與他生活半徑毫無交集的事物，此刻因為身邊這個人，似乎都鍍上了一層不同尋常的、令人期待的色彩。
林晚拉著他走進冬夜的寒風中，興致勃勃地朝著公寓不遠處的地鐵站走去。街道上往來的行人明顯比平常多了不少，大多朝著相同的方向涌動。
周京淮的腳步在地鐵站入口處頓了一下——于他而言，這確實是一個從未涉足的領域。
林晚卻已經輕車熟路，牽著他往下走，一邊回頭笑著說：“跟著我就行。”
自動售票機前排著小隊。輪到他們時，林晚湊在屏幕前認真選擇線路和站點，周京淮就站在她身后，手臂虛環在她身側，擋住后方偶爾擠過的人流。
他看著她熟練地操作，從錢包里拿出零錢，機器“咔噠咔噠”吐出兩張小小的藍色車票。她轉身，將其中一張遞給他，眼睛彎彎的：“給，周先生，你的專屬通行證。”
周京淮接過那張還帶余溫的車票，指尖摩挲了一下。他抬眼，對上她含著笑意的目光，將車票收進大衣口袋。
通過閘機時，林晚將車票貼在感應區，敏捷地側身通過，然后回頭看他。
周京淮學著她的樣子，“嘀”一聲輕響，閘機扇門打開。他穿過時，林晚很自然地又牽住了他的手，拉著他匯入密集的人流。
列車終于進站，車廂里果然擁擠，已經沒有座位。他們擠在門邊的角落，周京淮一只手握住扶手，另一只手將她圈在自己與車廂壁之間，隔開了大部分的擁擠。
列車啟動，車廂輕微一晃。林晚起初還有些擔心他會不習慣，偷偷抬眼看他，卻發現他神情平靜，目光正落在對面車窗上他們的倒影——她幾乎完全被他護在懷里，發頂蹭著他的下頜。
林晚伸手緊緊環住他的腰，頭輕輕靠在他胸口。他的大衣質地很好，有很淡的香氣，混合著他的體溫，讓人感到安心。
幾站過后，人流松動了一些。林晚稍微退開一點，抬頭看他，小聲問：“感覺怎么樣？是不是……很不一樣？”
周京淮垂眸，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他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嗯，很熱鬧。”
林晚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笑得眉眼彎彎，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列車廣播報出他們即將換乘的站名，她立刻進入“領航員”狀態，拉著他：“準備下車啦！”
換乘的通道更長，人也更多，簡直是人潮洶涌。周京淮眉頭微蹙，將她護得更緊。
林晚卻像一尾靈活的魚，牽著他，在人群的縫隙里熟練地穿行，偶爾回頭確認他有沒有跟上。
終于擠上最終通往廣場的地鐵線時，兩人都稍稍松了口氣。這一次，他們幸運地得到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周京淮讓她靠里站著，手臂撐在她身側的廂壁上，再次為她隔出一小片空間。
列車飛馳，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車廂里的興奮感也肉眼可見地攀升，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廣場的跨年活動。
在這片沸騰喧鬧的中心，周京淮靜靜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晚。她眼神明亮得驚人，正望著車窗外交替的黑暗與光明，嘴角噙著笑。
他忽然覺得，那些擁堵、嘈雜、擁擠，都變得可以忍受，甚至……有點意思。
因為這是和她一起的，通往新年的、獨一無二的旅程。
列車緩緩減速，廣播里傳來清晰的女聲：
“星光站到了，請到站的乘客做好準備，有序下車……”
車門打開，他們幾乎是被人流推著走出地鐵。場面有些混亂，周京淮眉頭一緊，是條件反射般，將林晚更緊地圈進懷里，用自己的身體和手臂為她隔開人流。“跟緊我。”
他們像是兩滴水，被卷入了沸騰的海洋。順著人流的巨大推力，身不由己地往前移動。
林晚被周京淮護在身前，幾乎腳不沾地地往前挪動，她只能緊緊抓著他腰側的衣服。
短短一段出站的路，仿佛走了很久。當終于踏上通往地面的上行扶梯，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扶梯緩緩上升，不遠處廣場上那璀璨奪目的燈光和巨大的倒計時屏幕逐漸出現在視野上方。
林晚靠在周京淮胸前，微微喘息，仰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光源，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到了，還好趕得及！”她興奮地說著。
周京淮低頭看她，眼神柔和下來，抬手，給順了順她有些凌亂的頭發。
“嗯。”他應道，聲音里那一絲緊繃終于散去。
扶梯抵達地面，他們真正匯入了廣場無邊無際的人海。這里比地鐵站更要熱鬧千百倍。巨大的音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色彩斑斕的激光燈柱切割著夜空，隨處可見揮舞著熒光棒、戴著發光頭飾的年輕人，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節日氣氛。
周京淮牽住林晚的手，十指相扣。“別松手。”他沉聲囑咐。
“知道啦。”林晚指尖反扣住他的掌心，用力點了點頭。
他牽著她，順著人流往廣場深處走。路過一個飄滿彩球的小攤時，林晚挑了兩個粉白相間的心形氣球。
周京淮自然地伸手接過，利落將兩根細繩纏在一起打了個結，這才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他帶著她，并不盲目地往中心擠，而是沿著人潮的邊緣，尋找相對能喘息、視野又不至于太差的位置。
最終，他們在一處略高的觀景平臺邊緣停下，前方視線開闊，正對著巨大的倒計時屏幕。
“就這里吧。”周京淮將她安置在自己身前。
從這里望去，整個廣場的盛況盡收眼底。人山人海，每一個面孔都洋溢著喜悅和期待，匯聚成一片歡樂的、流動的星海。
林晚靠在周京淮懷里，看著這壯觀的一幕，心里被一種奇異的充實感填滿。
喧囂就在耳邊，但身后是他沉穩的心跳和溫暖的懷抱，仿佛在驚濤駭浪中，找到了一塊只屬于她的安穩礁石。
大屏幕上的數字從“60”開始，無聲地跳動。人群在隱約的騷動中醞釀著期待。
當時數字跳至“15”時，現場所有背景音樂驟然而止。緊接著，主持人高昂的聲音，通過遍布廣場的巨大音響炸開：
“現場所有的朋友們——！！準備好你們的雙手和聲音！讓我們一起來！！十！！！”
“九——！！！”
“八——！！！”
周圍的情侶們開始擁抱，朋友間互相搭著肩膀。
七……
六……
五……
全廣場的人齊聲吶喊，聲浪震天動地。林晚也忍不住跟著小聲念了出來，聲音淹沒在巨大的洪流里，只有緊貼著她的周京淮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顫動和唇形的變化。
四……
三……
就在“二”即將被喊出的那一剎那，林晚忽然轉過身，明亮的眼眸直直望向周京淮：
“新年快樂，周京淮。”
“……一！！！”
全場震耳欲聾的“一”轟然炸響的同一瞬間，屏幕數字歸零！她踮起腳尖，雙手環上他的脖頸，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