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璽灣公寓。
客廳電視開著，沙發(fā)上，林晚盤腿而坐，膝頭鋪開半截織了一大半的圍巾，針尖勾著毛線，一下，又一下。不知是太專注，還是電視聲蓋住了一切——周京淮開門進(jìn)來時，她竟沒有聽見。
直到玄關(guān)傳來門扇合攏的輕響。
她才慌忙將圍巾往身側(cè)一掖，扯過抱枕遮蓋住，指頭還勾著半截毛線，來不及藏好。
周京淮把車鑰匙擱在玄關(guān)，換鞋時目光已朝她落過來，緩緩掃了一眼，沒說話。
林晚見他走近，連鞋也顧不上穿，光著腳便迎上去，正正擋在他身前。
“回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早。”
“嗯。”他視線越過她肩頭，落向沙發(fā)，“在忙什么？”
“沒、沒有。”她眼神有些閃躲，聲音低下去，“無聊，在看電視呢。”
不等他再問，她忽然踮起腳，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溫?zé)岬臍庀惿先ィ谒掳蜕巷w快地親了一口。
“你回來得正好——”她牽起他的手，往主臥帶，“我前幾天在網(wǎng)上買了條裙子剛到，你幫我看看好不好看。”
他順著她的力道，任由她牽著往臥室走。
林晚松開手，走到衣帽間前，從柜門內(nèi)側(cè)取出那條裙子——是一條白色細(xì)肩帶緊身吊帶裙。
“公司七月份組織團(tuán)建，有人提議去海邊。”她將裙子提起來，舉到身前比了比，仰臉看他，“我先買了，地方還沒定呢——好看嗎？”
周京淮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門框邊，目光從裙身緩緩移到她臉上。
停了一會兒。
“……不好看嗎？”她沒等到回應(yīng)，偏過頭，眼睫輕輕扇動，藏著一點沒底氣的期待。
“穿上試試。”他說。
林晚愣了一瞬，旋即彎起眼睛：“好。”
她抱著裙子往浴室走，走出兩步忽然又停下來。
轉(zhuǎn)身，折回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牽到床尾。
“你在這等我。”她按著他的肩，輕輕把他推坐在床邊，“我很快就好。”
他沒動，也沒應(yīng)聲。只是抬眼看著她，像在看她還能變出什么花樣來。
她不等他回答，已轉(zhuǎn)身快步走進(jìn)浴室，帶上門。
浴室門推開一道縫。
林晚側(cè)身，光著腳慢慢走出來。
那條白色緊身裙裹住她玲瓏的曲線，細(xì)肩帶堪堪掛在鎖骨兩側(cè)，裙擺收在膝上，隨她每一步輕輕晃動。長發(fā)被她撥到一側(cè)，露出光潔的頸與肩線。
她走到他跟前，站定，抬眼。
“好了。”
周京淮仍坐在床尾，姿勢未變，目光卻一寸一寸沉下去。他沒有說話。
林晚等了兩秒，見他不應(yīng)，便在他面前輕輕轉(zhuǎn)了個圈。裙擺揚(yáng)起又落下。
“……不好看嗎？”她偏過頭，“我覺得挺好的呀。”
話未落，手腕已被他握住，整個人跌坐進(jìn)他懷里。
她輕呼一聲，手下意識攀住他小臂。
他垂眼看她。半晌，抬手——指腹從她鎖骨滑過，挑起那根細(xì)細(xì)的肩帶，輕輕撥正。
然后低頭，吻落在她肩頭。
她的呼吸慢了半拍。
“好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靜靜看著她。燈下她的眼睫，她的唇，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偏過頭，唇幾乎貼著她耳廓。
“不穿的時候，”他尾音帶著笑，“更好看。”
林晚怔了一瞬。
等反應(yīng)過來，耳根騰地?zé)饋恚瑥亩宦仿侥橆a。她垂眼，睫毛飛快地?fù)渖葞紫拢窈荏@時振動的翅。
“……你。”她憋出一個字，聲音軟得沒有半點氣勢。
她想從他腿上下去，腰卻被那只手穩(wěn)穩(wěn)扣住，動彈不得。
她只好偏過頭，把發(fā)燙的半邊臉藏進(jìn)他頸側(cè)，不肯看他。
周京淮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在她掌心下輕輕震動。
“想去海邊？”他偏頭，鼻尖蹭了蹭她耳后的碎發(fā)。
“想的。”林晚窩在他懷里，輕輕點了點頭。
她沒說的是——她長這么大，還沒見過海。這次公司團(tuán)建，公費，有伴，不用自已張羅，想想就覺得很好。她心里挺期待的。
周京淮沒再問，他順著那縷碎發(fā)，一點一點，吻從她的耳廓落到耳垂。
“那找個時間，”他聲音壓低，“我們一起去。”
林晚的指尖在他手臂上收緊，她沒有應(yīng)聲。
半晌，才點點頭。
她心里清楚，他們恐怕是沒有這樣的機(jī)會了。
周京淮感覺到她的變化，停了一瞬。而后，他微微偏過頭，下頜蹭過她滾燙的臉頰，尋著她的唇角。
她沒有躲。
他便吻了上去。
“周京淮……”她的聲音從相貼的唇縫里溢出來，軟得像化開的糖。
他收攏手臂，將她箍得更近。
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又一下，像在品嘗什么舍不得咽下的甜。她的睫毛在他臉側(cè)撲扇，掃過他的顴骨，又癢又輕。
不知過了多久，他稍稍退開一點。
她的唇被他吻得嫣紅，微微張著，眼神還有些迷蒙，像沒反應(yīng)過來。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jié)滾了滾。
下一秒，他側(cè)身一翻，將她整個按進(jìn)床榻里。
高大的身軀覆下來，卻又在落下去的那一刻，收住了力道——手肘撐在她耳側(cè)，胸膛與她隔著半寸空氣。
他就著這個距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的長發(fā)散在白色被單上，細(xì)白的頸線一覽無余，吊帶的細(xì)肩帶方才已被蹭落半邊，松松垮垮掛在臂彎。
那雙眼睛終于看清了他，卻沒有躲，只是那樣望著自已，睫毛輕輕顫。
“怎、怎么了？”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慌，她被壓住的腿微微動了動，下意識想往上縮。
話音落下，周京淮捏住她的下巴，他溫?zé)岬拇缴喔擦讼聛怼?/p>
他撬開她的齒關(guān)，舌尖掃過她的上顎，又纏住她的舌，不給她一絲喘息余地。
她所有的退路，都被他堵在了這個吻里。
林晚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
失控得像變了個人。
“周京淮……”她承受不住，啞著聲開口，“你輕點……”
“嗯。”
他從喉間溢出一個單音，低低沉沉的，像是在應(yīng)她。
可他不僅沒有停下。
反而更快。
更重。
林晚忍不住抬手去推他。
偏巧他正好俯身下來，想要吻她。
指尖從他頸側(cè)掠過——指甲不經(jīng)意劃過皮膚，在喉結(jié)下方留下一道細(xì)長的紅痕。
由始至終，那襲白裙不曾被褪下。
凌亂地堆在胸口，隨著她的呼吸起伏輕輕顫動。細(xì)肩帶早就滑落臂彎，搖搖欲墜地掛著。
它還在她身上。
卻什么也遮不住。
這場單方面被壓制的情事持續(xù)了很久。
周京淮靠在床頭，垂眼看著枕在自已臂彎里的人。她睡著了，眼尾泛著未褪的潮紅，睫毛濕漉漉地貼著下瞼，呼吸輕而綿長。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緩緩抽出手臂，下床，走進(jìn)浴室。
水聲止息。他擦著短發(fā)走出客廳。
電視還開著，光影在空蕩的沙發(fā)上明明滅滅。他走近茶幾，低頭找遙控器。臺面掃了一遍，沒有。他隨手拎起那只抱枕——
果然壓在下頭。
一同被壓住的，還有條黑色的、正織著的圍巾。
他頓了一下。
抽出來，展開。毛線針還別在末端，針腳細(xì)密齊整，寬度與長度，都分明是男人的尺寸。
周京淮垂眸看著掌心里的織物，指腹輕輕撫過那一行行齊整的平針。
——原來她剛才躲的，藏的，是這個。
他唇角勾起。
然后將圍巾按原樣放好，壓回抱枕底下，連邊角都沒挪動半分。
遙控器拾起，電視暗下去。他起身，走回臥室。
床上的人還在睡，呼吸勻長。他躺回去，將她輕輕攏進(jìn)懷里。
她沒有醒，只是下意識往他胸口蹭了蹭。
他低頭，在她發(fā)頂落下一個很輕的吻，才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