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素所說雷分陰陽,指五雷正法中的陽五雷、陰五雷。
五雷實為五炁。
元陽未破,神完氣足的人,在五炁中,心火領金肺之炁率先生發,便是陽五雷,也叫絳宮雷。
陽五雷清澈靈動,端莊光明,大開大合,剛猛無儔。
泄了元陽之人,為了修行雷法,做出腎水領肝木之炁,讓陰氣率先生發的妥協之舉,成了陰五雷。
陰五雷厚重奇詭,和陽五雷對比,陽五雷是孫猴子,陰五雷則是豬八戒。
張靜清元陽未泄,修的是至剛至猛的陽五雷。
雷帝藏刀斬被掌心雷擊潰后,傅斬握著雙刀,殺至張靜清身前。
躬身伏低,左右雙刀裹挾風雷之聲,砍向張靜清。
張靜清和黎定安在煉鋒號有過交手,一眼認出這是黎定安的獨臂刀法。
但傅斬卻是別出心裁的左右各自使出,竟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張靜清覺得自已不是在和一個人切磋,而是和兩個親密無間,配合密切的人在打。
傅斬的刀,極快。
水潑一樣毫無停歇。
張靜清體外金光被砍成薄薄一層。
他金光咒造詣很深,但也經不住這種不間斷的消耗。
張靜清金光凝于單掌,硬扛雙刀,一掌擊退傅斬后,他立即單手舉頂,體內的炁逆沖百匯穴。
吱吱吱吱...
電光交錯。
好似有千百只麻雀在耳邊嘶鳴。
“來了,來了,八百里雷池!靜清師兄要動真格了。”
“又要看到那一幕了嗎?!”
“這才是師兄的真正本領啊!”
“......”
陸明燭眼睛都不敢眨,張靜清擎握雷霆,好似雷仙,小斬該怎么抵擋啊?
“咔咔咔!!”
暴雷轟鳴不停。
張靜清雷掌劈下,瞬間電閃雷鳴,上方天空變得陰云密布,雷電在地上蔓延,演武場大半都被雷電覆蓋,成為一個雷電區域。
傅斬罩在其中,絲毫沒有躲避的空間。
“小斬,這是我的雷池!如果抵擋不住,一定要招呼!”
張靜清怕傷到傅斬,開口提醒。
八百里雷池,但凡處在其中的生靈,被雷電追著擊殺。
傅斬被一條條雷蛇纏住,很快淹沒在雷海中。
“這個孽畜。”
張靈素看得眼皮子猛跳。
事前還特意提醒過張靜清,他竟然還使出這種招式,以大欺小,不知廉恥。
“老天師,您罵的真好,就該狠狠地罵靜清道長。”
陸明燭攥著秀拳,緊張地盯著雷池中心。
張靈素還待罵孽障,驟然雷池內電蛇狂舞,雷電變得更加狂暴。
白色雷電竟隱隱夾雜一絲絲的紫,一條條裹在一起,形成了一柄刀的樣子。
那被雷電纏繞覆蓋的傅斬,身上電漿橫流,踏出一步,握著那刀。
雷電加持下,他身高一丈余,恍若九天應元普化天尊降世。
“多謝靜清道長成全。”
“我有一刀,請道兄品鑒。”
張靜清心中猛突,想要停下八百里雷池,卻發現雷池已然失控,來不及探尋原因。
他立即把身合境的護體罡氣全部激發,還嫌不夠,又把金光咒的護體金光擋在體外。
雷刀揮斬!
無上殺意凝集于上。
關帝雷刀,這一刀,只為殺!!
滅絕一切!
斬!!
轟!!
護體青罡盡碎,金光全破,張靜清眼皮子一跳,雙手急忙擺出抱鼎的防守姿勢。
轟!
關帝雷刀的余威把他直接轟飛,撞入身后側殿。
轟隆隆。
側殿倒了大半,把張靜清埋在其中。
雷池消失。
傅斬所借張靜清的雷也隨之不見。
他收起刀,急忙往側殿狂奔,這次切磋取了巧,可別把張靜清打壞了。
“靜清道長,我絕非有意,你沒事吧?”
傅斬這一嗓子,把目瞪口呆的道人們驚醒,爭先恐后往側殿的方向跑。
“師兄,師兄...”
“快去救人。”
“百濟丹,黃仁丹,快拿過來。”
“小心側殿落石。”
“.....”
陸明燭嗷吼一聲,也往前沖,激動得俏臉通紅:小斬也太狂野,他把未來天師都打敗了。
“小斬,你好厲害。”
傅斬正在搬石頭,察覺周圍帶著怨念的目光,心中暗想:姑奶奶,你可別火上澆油了,周圍的道長們吃了我的心恐怕都有。
嘩啦一聲,張靜清自已從廢墟里爬了出來,呸呸呸地吐著嘴里的灰塵,他沒受傷,只是胡子被電的焦黑。
“師兄,你沒事吧?”
“師兄你的皮可真厚啊!”
“誒,靜清,你的胡子沒了,哈哈哈!”
“靜清師兄,你今天可惹了大禍,側殿被你撞倒了,師父一定讓你來修。”
“.......”
“去去去...”張靜清連呸幾聲,拍打塵土,這些師弟師叔就會說風涼話,什么他撞壞的,分明是側殿年久失修,太不結實。
“靜清道長,抱歉,沒收住力道。”傅斬上前誠懇說道。
“小斬,用不著道歉,你那一刀的確厲害。不過,那雷有些蹊蹺,晚點咱們能不能聊聊?”
張靜清不住地摸自已的胡子,沒了,都沒了,養了七八年,肉疼不已。
“好。”
傅斬輕踢陸明燭,能不能憋住你那一直往上翹的嘴?
陸明燭美眸流轉,白了傅斬一眼,白皙如玉的俏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傅斬清楚陸明燭因何而笑,事前兩人說削掉張靜清的胡子。
雖不是削,但那胡子終究還是沒了。
張靈素自遠處走來,驅散眾道人,將傅斬、張靜清喚至附近茶亭,陸明燭主動斟茶。
“剛才發現一個不請自來的空門小友,遁術了得,此人身材矮小,腰間戴著錦羽,你們知道這個人嗎?”
傅斬和張靜清,先后搖頭。
陸明燭走南闖北,卻是清楚這么一號人:“應該是全性門人,綽號穿林燕子的尹乘風,他慣帶錦羽,每次偷盜必放一只羽毛。”
“司荻姐姐下山去找全性妖人的蹤跡,沒想到他們膽子那么大,還敢闖山。”
張靈素沒有把尹乘風放在心上:“原來是全性門人,下次再遇,定不會讓他輕易走脫。”
他輕抿茶湯,看向張靜清:“你現在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吧?連罡氣都用了出來,如果小斬和你一樣的境界,只那一刀,已取你性命。”
張靜清訕訕一笑,沒有開口。
傅斬把尹乘風這個名字記在心里,神色頓了頓,輕聲道:“老天師,靜清道兄,我另有造化,雷電于我非但無害,反可為我所用。”
“我能使出那一刀,還要多虧靜清道兄雷法高深,我借力打力,才能僥幸贏了一招。”
“如果靜清道兄的雷法稍弱一些,我那一刀也不會有如此威力。”
張靜清啞然:“原來如此,我竟弄巧成拙了。”
張靈素、張靜清、陸明燭都沒有去問傅斬的造化是什么,轉頭談起那一刀。
傅斬也不知道幾人是否知曉,索性解釋道:“先前全性妖人敕法請神,關元帥應召而來,我有幸得關元帥演授一刀。”
“那一刀就是我從中所悟,名為關帝雷刀。”
陸明燭身影一僵,這話給她造成的沖擊比擊敗張靜清還劇烈。
神州之大,何曾聽聞天神授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