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它能斬龍脈。”
得到胡三太奶確定的話,傅斬心里直呼玄妙。
金靈錐不傷肉體,專斬氣運龍脈。
這世間竟有如此奇物。
胡三太奶:“龍脈一旦消散,神州失去護佑,新龍未生,其間必有天災人禍。”
“什么樣的朝廷能經得起如此折騰?除非趕上一個雄才偉略的皇帝,但這個機會很小,所以商朝、周朝都滅亡了。”
“大姐擅卜算,能窺天機,既然把金靈錐交給你,她自然是相信你。所以,我們也相信你。”
傅斬沒有被所謂的‘天命之人’沖昏頭腦,他相反很是冷靜。
連連發問:“是相信我,還是不得不相信我?”
“龍脈是不是已經到了緊要關頭?”
“殺龍脈是否會沾因果?”
“據實說!”
傅斬從不怕殺戮因果。
即使是龍脈,也能殺得。
他說此話,只為試探高澤等人是否誠心。
若是故意隱瞞,那就沒有合作的必要。
柳二太爺、胡三太奶俱是一怔。
這小子,好聰明。
一絲都騙不得。
柳二太爺、胡三太奶、高澤三個互視一眼,暗中交換意見。
高澤一五一十,再無保留:
“確實已到刻不容緩的時候!”
“最遲后天,龍脈就要被東洋人徹底吞掉,朝廷也將在后天發起最后的總攻。”
“龍脈可以散,絕不能被吞吃。”
“同時,我們也不想看到龍脈被朝廷繼續釘在墮龍谷。”
“至于殺死龍脈會不會有因果,自然會有,只是很小。”
“其實,如果沒有外人干預,十年八年,龍脈也會消亡。相信你也能看得到,朝廷這條大船,馬上就要傾覆。”
他嘆息一聲:“只可惜,你不是通玄,否則,我們的計劃定能全功。”
通玄怎么了?
我不是通玄,但我能殺通玄。
傅斬問道:“你們有什么計劃?”
高澤沒有隱瞞:“我有一個胞弟,和我長相一模一樣。”
“我為朝廷辦事,他為東洋人效力。”
“我把我的臉皮給你,你用這張臉皮,可以接近龍脈。”
“介時,只要用金靈錐刺入龍脈體內,龍脈必定消亡。”
“唯一的缺點是你可能會死。”
“不過,你若信我,把金靈錐交給我,我來做這件事,也是一樣。”
傅斬心中一寒。
高澤竟愿意自剖臉皮。
只憑此等覺悟,今后江湖異人界四家之一有一個高家,也就不足為奇。
但他不會把金靈錐給高澤,并非是他不信任高澤。
高澤已經取得他的信任。
但他懷疑高澤等人的實力。
總結起來,只一個字。
菜!
長白山里是仙家、弟馬的大本營,在自己老家,被打成這個樣子。
茍延殘喘,惶惶終日,不得不與歹人虛以委蛇。
這讓傅斬怎么相信他們?
胡太奶奶如果相信他們,恐怕早想方設法把金靈錐交給他們了,而不是非要等到臨死危局,才不得不讓胡聰聰帶走,交給自己。
至于生死,傅斬從未過多關心過,他已經‘死’過多少回了。
“我親自來,生死有命...”
“小斬。”
霍元甲開口打斷傅斬的話。
孫祿堂、左若童等人也都欲言又止。
張靜清更是走到傅斬身邊,語氣堅定:“讓我去吧,師父讓我照顧好你。”
“靜清道長,記得回去替我謝過老天師。”
傅斬笑談一句,掃過周圍,眸子璀璨閃亮,言辭激烈,鋒芒畢露:“只能我來,不是我看不起你們,實在是你們的實力遠不如我!”
“更何況,我也不一定死。誰說進去一定會死?”
”咱們殺了多少鬼子和朝廷的老妖人,我既然有膽子進去,就有把握出去,你們不用為我擔心。”
張靜清心中一揪,傅斬的話,他是不敢信的。
東洋人傾盡全國之力,通玄強者幾乎盡數在此,加上奕親王所率的朝廷高手,只怕通玄高人不下二十。
這已經不是龍潭虎穴,這就是陰曹地府,進入必死。
傅斬若是通玄還有一絲絲的機會,但他不是。
偏偏,傅斬還是執拗性子,一旦決定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傅斬的話讓高澤、胡三太奶、柳二太爺動容不已。
胡太奶奶果然沒有選錯人。
除了境界低一些,沒有一點毛病。
接下來,傅斬詳細問詢高澤等人的具體計劃內容。
胡仙有一個手段,廣為人知。
——畫皮。
此物經常出現在鬼怪小說、戲文詭談,旁人只當這是玩笑,但這確是真實存在。
胡三太奶將從脖子以下開始將高澤的皮毛盡數剝下,經過手段處理后,套在傅斬頭上。
傅斬頂著高澤的臉皮,可以自如行走,任憑手段通天,只要是不熟悉的人,也決計探查不出來異樣。
“那就開始吧!”
高澤早就做好了奉獻自己的準備,山中災禍因高家而起,高家有義務將災禍消弭。
別說一個臉蛋,就算讓他去死,他也愿意。
剝皮過程,自不贅述。
在此過程中,高澤給傅斬一個手札,上面詳細介紹高澤本人以及他弟弟高選的日常習慣和身邊關系。
傅斬只用記個大概。
苦禪親自操刀,把傅斬的長發給剃了干凈,剃過后,他用地上的雪,給傅斬仔細洗了洗。
“苦禪,還記得海河里的大旋兒嗎?”
“記得。”
“我若有不測,你要看顧好它,它若為非作歹就殺了他,若它沒做歹事,你要護他性命。”
“你不是有信心嗎?”
“有信心和生死的結局,沒有多大關系。”
傅斬又讓沙里飛照顧好大圣,有機會去秦嶺給大圣找個母猴子。
最后,傅斬找到孫祿堂,拜托他茅山伏尸洞之事。
諸事已了,牽掛盡去,死則死矣。
高澤已經昏迷。
胡三太奶給傅斬換上高澤的皮。
因是人皮,依舊逃不了那股死氣。
左若童用先天一炁,將這股死氣遮掩。
胡三太奶大喜:“畫皮最后一個缺點也沒了,仙神下凡,絕對不可能認出你。”
傅斬和眾人拱手。
“諸位兄長,大圣,我先走一步。”
眾人皆默。
深夜雖無風。
但眾人皆看到一個風蕭蕭易水寒的壯懷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