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隆酒店外。
孫祿堂望著剛剛出現的那人,實在不知該如何措辭。
“小斬,我沒眼花吧,他...”
“沒有。正是那人。我終于明白,他為什么會知曉天地人三宗隱秘。原來他就是此道中人。”
“那咱們的計劃...豈不是功虧一簣?”
傅斬心里冰寒,面無表情道:“既然如此,只有大開殺戒。不知三五千人,要殺到幾時?”
孫祿堂心里驟冷:“此事斷斷不可為。失敗就失敗,我們另尋他法。”
傅斬殺心已定,他本來就打算今日殺一千,明日殺八百...直至殺凈。
只是諸葛照嵐意外到來,才另選布陣的法子。
無非就是從頭開始罷了。
不是他嗜殺,實在是機會難得,東洋鬼子的高手一半死在墮龍谷,如此良機,怎能沒有作為呢?
起碼把租界奪回來,以振漢兒之心。
讓天下漢子有底氣和洋人相處,也讓大家的膝蓋能硬一些。
傅斬想從同仁武館搬離,落腳處他都選好了,就在日租界神社以北的一處宅子,靠近海河,地段很不錯,宅子是中式樓閣,現在的主人是日租界領事小林真雄。
無論出于什么理由,他都要奪回日租界。
“走吧,再在此處已無意義了。”
孫祿堂嘆息一聲,無論計劃多么完美,只要執行計劃的人出現問題,一切都將白費。
兩人剛起身,大圣脖兒上掛著柳坤生,一猴一蛇從遠處跑來。
“吱吱吱。”
“傅爺,進帳篷。”
傅斬道:“是羅子浮的事兒嗎?”
大圣點頭,柳坤生又催促:“帳篷說。”
傅斬和孫祿堂進入帳篷。
柳坤生壓低聲音:“羅子浮這個家伙懶得要死,他不想費勁布陣插旗,想了一個鬼子點。”
“他要走六方陣旗,說要讓那些道人幫我們布置。”
“等布置好后,一股腦把他們全部殺了。”
?
傅斬罕見懵逼。
“你意思是說,羅子浮嫌麻煩,去讓那些人宗的道人幫忙?他以什么身份混進去的?”
柳坤生:“不知道。他讓我告訴你,這幾天千萬別去打殺他們,得留著他們給自已的墓地挖坑。后半夜若是發現有人外出,也不要阻攔,他們是要去挖坑。”
“他還讓我們告訴你,要準備好一千斤花生,正陽花生五百斤,龍巖花生五百斤,殼子上不能帶土,必須洗干凈。”
傅斬緊皺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他實在難以理解這么個人。
“他拿走了六方旗?”
“對。”
“你們去準備花生,我們靜觀變化。告訴諸葛兄、李兄,不能盡信他,做好防備。”
“好。那我走了。”
柳坤生離去,大圣留了下來。
孫祿堂對羅子浮同樣震驚不已。
他揉了揉臉,感嘆一聲。
“奇人也。”
傅斬附和道:“要不怎么說是全性尊者,行事就是透著邪。”
......
鐵冠道人等人都是識貨的,眼光刁鉆,很輕易看出羅子浮所拿陣旗的威力。
只是五莊觀的道人,竟用釋門陣旗,多少有些奇怪。
羅子浮解釋道:“三教本是一家,佛本是道,此陣威力尚可,待比斗那天突然發動,定讓那魔頭尸骨無存。”
明崖道長不由得大叫:“好陣,好陣。”
素心道姑師姐師妹兩人尸骨未寒,無論多少惡毒的陣法,他們都只會嫌威力不大。
羅子浮接著吩咐:“此陣為六方陣,需要諸位道友趁著夜半時分,偷偷布陣,千萬不能讓門口兩個魔頭發現。”
“只要陣成,他必死無疑。”
“區區一個世俗武夫,犯我天人兩宗尊嚴,不除不得安人心。”
鐵冠道長:“是極,是極。”
羅子浮又給幾人安排如何布陣,何時行動。
鐵冠道人幾人聽得用心,記得仔細。
深夜很快到了。
一個個人影偷偷溜了出去。
帳篷里的傅斬,面色古怪,這些家伙手里拿的是陣旗。
真如柳坤生所說,羅子浮這家伙混了進去。
傅斬心里猜測,羅子浮弄不好真是天宗或者人宗一員,可能看不慣他們的作風,早早入世,做了逍遙隱者。
這也能解釋,為什么這家伙學貫三教,無一不通,即使是佛理,也非苦禪能比。
鐵冠道人等人在忙碌。
豈不知,身后還有兩個眼睛,一個屬于傅斬,另外一個則是西洋鬼子。
安倍川心、高橋、小林真雄等人晝夜不停監視著祥隆酒店。
他們一直在為鐵冠道人等人保駕護航,祈禱他們能殺死或者重創傅斬。
安倍川心一直在準備一種軍方制造出來的毒氣,不是炁,是真正的細菌毒氣。
只等傅斬和鐵冠等人決戰那一天,他會釋放毒氣,而后帶著防毒面具,親自殺入擂臺,無論是傅斬、還是鐵冠道人,都在他的必殺名單上。
他要用這些人頭,換取返回日本的功勛。
他已經受夠了老鼠一樣藏匿的生活,他要回去洗清自已的罪孽。
“安倍大人,酒樓來了一個自稱羅浮的道人,他帶來了一個法陣,打算在決斗之日,發動殺死帝國克星。那些家伙正在趁夜布置陣旗。”
“我通知了駐兵,協助他們布置陣旗,不得打擾他們。”
高橋在安倍川心臥室外低語。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高橋,夜已經深了,你也早點休息。”
“嗨。”
高橋很感動。
他很快就要殺死那個欺騙自已的結義兄弟。
很快就要洗刷掉身上的恥辱。
回到住處,高橋忍不住又飲了兩杯,他已經在慶祝了。
他真的想不出,那個家伙還怎么活下來。
這片古老土地隱世的強者紛紛出山,他們的力量已經罕見地強大,他們不會單挑,他們已經準備好一擁而上,他們還正在布置可怕的陣法。
除了這些人,還有安倍大人,帝國軍人,以及可怕的毒氣。
他一定會死。
......
“他一定會死。”
“對。”
鐵冠道人和明崖道人正在布置陣旗,隨著復雜的操作,二人愈發感受到此陣的可怕。
他一定會死。
死的很慘。
兩人干勁十足。
一直忙碌到天色將明。
“該回去了。”
“真是可惜,只差一點。”
“明晚再來,不能讓他發覺。”
“你說的很對。他很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