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沒到齊呢，我本來想著早上開會的時候說的，現在說等會不是還得再說一遍？”

“你自已去查案子去了？看起來還真的查到了點什么，快說說。”本來程岡還只是好奇，這會是真的急切了。

見此，何蘇葉也不瞞著了，直接說：“我找到了看到賴二出門的人，還有一個可疑的人。”

“是誰？”

何蘇葉就把她早上查到的跟他們說了一遍，包括二鼠看到的那個人以及她的推測。

“你是說，當時賴二是和賴芳芳一起出的門，后來賴二一個人走了，賴芳芳卻回去了。”

何蘇葉點頭：“但是我猜測她沒有真正回家去，而是又在后面跟上了賴二，二鼠看到的那個人可能就是她，她穿了大人的衣服，又戴了帽子。

要是這樣的話，我覺得賴大和白鳳英，應該也是知道這事的。

不過這都是我猜的，還要去看看賴芳芳的身高是不是能對得上。”

“這個簡單，我們查過，賴芳芳現在上小學二年級，我們可以去學校直接找她。”張松說。

之前已經來了，也在聽何蘇葉說話的夏保國這時候出聲：“當時去找那幾個做清掃的人，是我去的，這是我的疏漏，我沒有問清楚，不然可能咱們就不用走這么多彎路了。”

“行了，這事情里面也有我的錯，我就沒想起來去那邊的國營飯店問問，那附近幾家天天在上班的人家也沒有好好去問。”程岡也總結他自已的錯誤。

“既然是去學校，就張松和蘇葉去吧，到了好好說，別嚇到了孩子。”程岡說。

……

兩人到學校的時候，學校里正在上課，他們找到了賴芳芳所在班級的班主任，讓他把賴芳芳叫了出來。

賴二的事在縣城里都是知道的，這個時候跟老師說要跟賴芳芳了解一下他在家里的事，老師也不會有什么懷疑。

等老師把她叫出來的時候，何蘇葉先看了一下她的身高，在她今天測出來的那個身高范圍內，今年8歲的賴芳芳，看著也就一米二五或者二六的樣子，身形也不瘦，面色稍微有些蒼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突然被叫出來有些害怕。

班主任把她送過來以后是想陪同的，不過在何蘇葉跟賴芳芳說了要問一些關于她叔叔的事后，她就拒絕了老師好意。

“賴芳芳，你年紀還小，如果害怕，是可以讓老師陪著的。”班主任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老師，我自已可以的，公安叔叔都是抓壞人的，我是好孩子，他們又不會抓我，是不是啊公安叔叔？”相比較于同齡人，賴芳芳確實聰明很多，有些她這個年紀的孩子見了公安連話都說不明白，哪里還能反問他們。

“是啊，我們都是抓壞人的，來找芳芳小朋友，也只是問幾個問題而已。”聽著公安叔叔幾個字，張松露出和煦的笑。

班主任見此，也不再強求，把空間留給他們，自已回辦公室了，他下一節還有課，還有幾個學生的作業沒有改好，這會兒功夫正好夠他把作業改出來。

“公安叔叔，公安姐姐，你們是不是把我爸爸媽媽抓走了，他們什么時候能回家啊，我和哥哥弟弟都想他們了。”賴芳芳天真的問。

“芳芳，你今年幾歲了？”何蘇葉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問她。

“我九歲了，不過我媽媽說現在還沒有過生日，說八歲也行，但同學們都說，現在過完年了，那就是九歲。”

“你懂的真多，這么厲害啊，那你學習一定很好。”

說起學習，賴芳芳挺了挺胸脯，顯然對于這一點，是自信且驕傲的。

“我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上一次考試的時候考了雙百。”

“果然很厲害，我以前上學的時候都沒有考過這么高分，你比姐姐厲害。那你哥哥呢，也在這個學校上學嗎？”

賴芳芳不知道為什么又問她哥哥，但還是點點頭：“我哥現在上三年級，不過他學習不好，上次考試兩張卷子加一起也沒考100分，回家后被我爸打了兩巴掌。”

“呀，那你考了雙百，你爸爸一定夸獎你了吧？”何蘇葉問。

賴芳芳卻抿了抿唇，搖了搖頭：“我奶奶說女孩子上學沒有用，我爸爸沒說話，后面還跟我媽商量讓我不上學了，我媽沒同意。”

何蘇葉看了眼聽了這話有些氣憤的張松，只聽他說：“真是太過分了，讀書怎么沒用了，多學知識以后找工作都能往上找。”

“那你的媽媽真好，姐姐的媽媽也是好媽媽，但是現在她去了很遠的地方。”

通過這一會兒的聊天，賴芳芳明顯放松了下來，沒有一開始對他們那么防備了，現在又聽到何蘇葉說這話，抬起一直低垂的雙眼，看向她問：“姐姐的媽媽是死了嗎？”

張松緊張的看了看何蘇葉，想說什么，看到她擺了擺手，又合上了嘴。

“是啊，姐姐的媽媽生了重病，沒看好，就去了另一個世界。”何蘇葉扯了扯嘴角，繼續說：“芳芳知道去很遠的地方就是死了，你知道什么是死嗎？”

賴芳芳重重的點頭：“我知道，別人都說我叔叔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回不來了，我知道他就是死了，以后再也不能回家了。”

“我聽你們家的鄰居說，你和你叔叔的關系很好，那他不能回來了，你傷心嗎？”

何蘇葉以為她會點頭，卻沒想到她搖了搖頭：“我不傷心，叔叔在家的時候，奶奶每天在罵人，媽媽不是哭就是生氣，爸爸也蹲在墻角不說話，他不在家了，奶奶再也不罵人了，媽媽也不哭了。

我喜歡以前的叔叔，他經常給我買好吃的，但是我不喜歡后來的叔叔，人家都說了，他是傻子，他還欺負媽媽和弟弟，要搶弟弟的奶吃。”

“你看到了你叔叔欺負媽媽和弟弟了？”

“恩，媽媽在屋門口給弟弟喂奶，叔叔看到了，就把弟弟推開，也要吃奶，媽媽不讓，他就把媽媽推倒了。”

“所以你很討厭叔叔是嗎？”

賴芳芳遲疑了一下，搖搖頭又點點頭，沒等何蘇葉問她這是什么意思，她自已就說：“我也不知道，叔叔也很可憐，媽媽罵他，爸爸，哥哥和弟弟都打他，還把他趕去棚子里住，那里可冷了。

可是奶奶跟媽媽吵架，還說要讓媽媽把工作給新嬸嬸，把家留給叔叔，把我們都趕出去。

我害怕，媽媽沒有工作，我們沒有家了，那我就不能上學了，我們就沒有地方住，也沒有東西吃，會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