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浩長長地出了口氣，那口氣仿佛要把這段時間積壓在心底的所有沉重都吐出來。
他緩步來到崔夢瑩和唐小蘭的身邊，伸手接過崔夢瑩手里的文件。
那文件有些厚度，是他之前沒來得及看的業務資料。
崔夢瑩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有調侃，也有欣慰。
“怎么？韓老板終于有時間可以看看咱們自已的業務了？”她的語氣輕快，帶著一種終于能談正事的放松。
韓浩看著她，忽然正色道，“夢瑩姐，你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這糟心的事，從南方大老遠的趕來，我們還沒為你舉辦一個歡迎儀式呢。”
崔夢瑩微微一怔，隨即抱著肩膀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調侃，“怎么？你還想給我找幾個小鮮肉？”
她這話說得隨意，卻讓旁邊的唐小蘭忍不住笑出了聲。
韓浩也笑了，他把文件隨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朝張紅那邊努了努嘴，“小鮮肉我可找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張紅、關文英她們身上，語氣里帶著幾分促狹，“精神小妹，我這倒是有不少。個個年輕水嫩，就是野了點，你看著挑？”
張紅正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聽到這話，立刻瞪了韓浩一眼，但臉上卻帶著笑。
關文英靠在墻邊，依舊雙手抱胸，聽到這話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沒有說什么。
韓浩收回目光，看向崔夢瑩，語氣變得正式起來，“今天咱們就為夢瑩姐補上一個歡迎儀式。”
他抬起手，指向張紅，“紅姐，把你的姐妹們都叫上，馬上出發夜色酒吧。今天由韓老板消費，盡情吃喝！”
張紅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從沙發上跳起來，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興奮的光彩。
劉雅婷和陳薇更是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兩個小丫頭手舞足蹈，嘴里喊著，“韓哥萬歲！韓哥萬歲！”
她們這段時間確實過得太壓抑了。
從臺球廳被砸，到韓浩被抓，再到那些提心吊膽的等待——每一天都像是在煎熬。
現在終于雨過天晴，韓哥還主動要帶她們出去玩，她們怎么能不高興？
張紅一拍胸脯，那架勢頗有幾分大姐頭的豪氣，“放心吧，一切交給我！咱們現在就出發！”
她說完，一揮手，劉雅婷和陳薇立刻跟上。
關文英也站直了身體，看了韓浩一眼，然后跟著三個小丫頭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她們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隱隱還能聽到張紅在打電話叫人的聲音。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唐小蘭看著韓浩，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沒說出口。
韓浩對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她，“唐經理，這段時間你和周敏也是累壞了。今天也跟我們一起去放松放松。”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決斷，“還有酒樓的服務員都叫上。今天——酒樓停業。”
唐小蘭微微一怔。
酒樓停業？
她下意識地想說些什么——那些預定的客戶，那些準備了一天的食材，那些……但她看著韓浩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憊，有釋然，也有一種難得的放松。
這段時間，那些糟爛的事確實讓韓浩很煩心。
從林曉月案開始，到秦昊出來鬧事，到被抓進刑偵大隊，再到如今塵埃落定——他幾乎沒有一天真正休息過。
唐小蘭不想掃了他的興致。
她點點頭，臉上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好，那咱們今天就停業。”
她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周敏，“周敏，給所有預定過今天客戶打電話。該賠償賠償，該道歉道歉。”
周敏掛著笑臉，用力點了點頭，“好嘞！”她說完就快步走了出去，開始處理那些繁瑣的后續事宜。
崔夢瑩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抱著肩膀，目光在韓浩和唐小蘭之間轉了轉，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你們東北人都這么性情嗎？到手的生意都不做了？”
唐小蘭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溫暖的東西，“難得韓哥高興。”
難得韓哥高興。
這幾個字說得很輕，卻讓崔夢瑩心里微微一動。
她看向韓浩，那個站在窗邊的年輕男人，陽光照在他帶著淡淡笑意的臉上，疲乏的眼神此刻終于有了幾分放松的暖意。
崔夢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夜色酒吧。
這家酒吧在鶴城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夜場，裝修奢華，燈光迷離，音樂恰到好處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韓浩包下了最大的卡座區，長長的沙發圍成一圈，桌上擺滿了各種酒水和果盤。
張紅她們叫來的那些精神小妹已經到了一大半，嘰嘰喳喳地擠在沙發里，有的已經開始跟著音樂搖擺。
張紅自已坐在韓浩身邊，一頭紅發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耀眼。
劉雅婷和陳薇擠在她旁邊，兩個小丫頭一人手里拿著一杯顏色鮮艷的雞尾酒，小口小口地抿著，臉上寫滿了新鮮和興奮。
關文英坐在稍遠一點的位置，手里端著一杯啤酒，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
她不喜歡太吵鬧的環境，但今天是韓哥組的局，她愿意來。
唐小蘭和周敏坐在一起，兩人低聲說著什么，偶爾笑起來。
她們平時在酒樓里總是繃著神經，難得有這樣的放松時刻。
崔夢瑩坐在韓浩另一側，手里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
她看著眼前這熱鬧的場面，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笑意。
“韓老板，”她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你這歡迎儀式，規模可不小。”
韓浩笑了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夢瑩姐大老遠來，必須得有點排面。”
崔夢瑩抿了一口酒，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最后落在韓浩臉上，“說實話，我來之前，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什么樣的人？”韓浩問。
崔夢瑩想了想，“能把這些孩子們聚在身邊，讓她們對你死心塌地的人。”
韓浩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那邊，皇朝KTV的服務員們也陸續到了。
那邊正在接受培訓的服務員，大部分都是張紅介紹到KTV的，自然都認識韓浩。
幾個年輕的服務員過來打了招呼，然后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融入這熱鬧的氣氛。
人群中，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韓浩。
那雙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生的嫵媚。
它們穿過昏暗的燈光，穿過攢動的人影，穿過那些嘰嘰喳喳的精神小妹，始終鎖定在那個坐在沙發中央的男人身上。
這雙眼睛的主人，是李莉。
她穿著一身KTV的統一制服，站在人群邊緣，手里端著一杯飲料，姿態看起來和周圍那些年輕服務員沒什么兩樣。
但她的目光不一樣。
那目光里有太多復雜的東西——有怨恨，有不甘，有算計，也有一絲連她自已都說不清的執念。
她看著韓浩。
看著他和崔夢瑩說笑。
看著他被張紅挽著手臂。
看著他被那些年輕水嫩的精神小妹簇擁著，像個真正的王者。
韓浩。
這個男人，她太想得到了。
可他卻一次次躲開她，一次次把她推開。
她用盡了手段，甚至不惜用錄像威脅他，可換來的只有他更深的疏遠。
而現在，他身邊又多了這么多女人——崔夢瑩、唐小蘭、張紅、關文英、劉雅婷、陳薇……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精神小妹。
她們憑什么？
李莉的手指微微收緊，握緊了手里的杯子。
但她臉上什么也沒表現出來。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像一只蟄伏在暗處的貓，用那雙嫵媚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韓浩。
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收回目光，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飲料。
不急。
她在心里對自已說。
慢慢來。
機會，總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