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慧慧披著衣服走進來,看著床上瘦得脫了相的女人,眼底滿是復雜之色。
李氏剛喝了兩口水,舒服了些,雙眼掃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顧慧慧身上,一下子激動起來。
“娘,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顧慧慧復雜的心情,在她一聲娘中崩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嘉嘉,對不起,是娘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盡了傷害。”
李氏也伸手想擁她,但她沒有力氣,聲音也仍然沙啞。
“娘!娘,我要回去,我不要留在這里。”
恢復了記憶的她,想要回歸她原本的生活。
她再不想待在那個窮山村里,再不想被那些低賤的男人欺負了。
她本該嫁進侯府,成為侯府的當家主母,她本該兒女成群,兒孫繞膝。
而不是在鄉下,帶著一群小丫頭,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
她不該是那樣的。
顧慧慧安撫地輕拍她的肩膀,聲音溫柔。
“好,等你養好身體了,娘就帶你回京。”
母女倆人相擁了好一會,李氏也慢慢平復了心情。
李氏左右看了看,發現她們現在住在木屋中,她一下子想起了,村子里發生了很可怕的地動。
“娘,你怎么會在這里的?我這是怎么了?”
旁邊的羅月枝輕聲向她解釋:“娘,你已經昏迷了一個月零七天了。”
“什么?一個多月了?”
李氏沒有想到竟然已經過去了那么久,她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地動前,大家在村子的曬場集合的一幕。
顧慧慧安慰她:“嘉嘉,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養好身體要緊。”
頓了下,她又問:“嘉嘉,你恢復記憶了?”
據顧文澤說,她沒有之前的記憶。
李氏點頭,聲音沙啞難聽:“娘,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要是沒有想起來,她哪能認出已經分別了那么多年的親娘就在眼前?
要知道,她們母女倆一直都是娶少離多,因為母親不在府里,她在府里的日子也不好過。
顧慧慧讓流星過來為她檢查身體,很快便回復道:“大小姐腦后的淤血已經全部散去,加上這段時間的山參溫養,所以恢復了兒時的記憶。”
顧慧慧點頭,既然人已經醒過來后,有些話,后面再慢慢問她也行。
現在還是先讓她養好身體再說。
安撫了她一會,把她哄睡過去,顧慧慧又站在外面睡不著了。
一個月時間,這里已經修建得初具規模了。
坍塌下來的山體被重新夯實,養好傷的村民開始打泥磚,重新修建房子。
但現在修建的,卻不像以前那樣隨便修了,而是被規劃起來,集中在一片區域。
這片區域便是在村子正中,遠離四周的山體,就算再來一次地動,也不會再輕易受傷了。
因為是集合一起修建的,墻體已經修好了,唯獨房頂還沒有弄好。
不管是茅草還是稻草,現在都不容易弄到,還是要整個村子的屋頂,量可不少。
所以,顧慧慧派人去弄黑瓦片,但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回來。
她們現在住的房子都能一眼看到天空的。
還好最近沒有怎么下雨,大家也還能過。
重新挖了水井,葉凌原來菜地那邊已經被清理出來了,地面上的青菜肯定都壞死了,但地下的土豆,紅薯,花生等,卻還能挖出來。
她那邊種得多啊,加上淋的是稀釋過的靈泉水,收成比其余村民家中的都要好得多。
顧慧慧在見識到這兩種糧食后,瞬間愛上了,當即留下種,讓人開始培育。
同時,也往外面運送出去,讓這邊被救出來的百姓,都種上這種土豆與紅薯。
她拿糧食從村民們手中換下來的。
心中對葉凌那個大外孫女也越發好奇,只是,派往邊關的人到現在還沒有傳回好消息。
半個月前,顧文澤親自帶人趕往邊關了,也是還沒有好的回信。
要不是李氏之前一直沒有醒來,她都想親赴邊關了。
李氏又昏睡過去,第二天醒來后,才從五丫羅月芽嘴里,知道了地動之的發生的事情。
羅月芽的斷腿養好了很多,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好了,也不是那么快的。
她現在還是躺著,坐著,反正現在有姥姥在的小孩子,什么都不用她做。
最近這一個月,她活成了小姐,養得生肉了。
但臉上,也像羅月梅一樣,開始長些生小瘡小痘痘,以后估計也是如她親爹一樣坑坑洼洼的皮膚。
羅月彤每天跟著羅月枝,也養得好看了,她不像羅月梅那樣完全繼承羅老六的基因,多少有些李氏的基因。
養了一個月,長得好看了不少。
羅月枝的變化是最大的,顧慧慧讓人教她識字,算數,知道她的女紅可以,也專門從鎮子上請來擅女紅的繡娘指點她。
有人教禮儀,她現在的一舉一動,雖然還比不上大家閨秀,卻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小氣吧唧的了。
而且,養好氣血后,與年輕的李氏,還是多了幾分相似的。
李氏看著這幾個女兒,心情復雜。
她不想要這些女兒了。
這些女兒跟在她身邊,讓她時刻想起這些年來的屈辱。
可是,她現在這年齡,這身體,未必還能再生孩子。
就算再生,也不一定能生出兒子來。
但高門貴女,不一定非要自已生。
等她恢復身份回京后,她可以重新嫁人,可以讓小妾生,她只需要抓住管家權就好。
所以,她對幾個女兒都非常冷淡,愛搭不理的。
想到女兒,她也想起了,那個在夢中也仍然讓她不甘地醒來的大女兒。
“羅葉凌那個賤丫頭呢?怎么沒有見過她?”
羅月珍小聲道:“娘,大姐姐走了。”
“什么大姐姐?她早就不是你們的大姐姐了。”
李氏用力指向羅月珍的額頭,怒道:“你要認她當大姐姐,就別認我這個娘。”
羅月珍嚇得眼眶紅紅的,卻又不敢哭出來。
“娘,我沒有,我沒有大姐姐,我只有娘了。”
小丫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她,讓李氏的心情好了些。
“她死了?”她能想到的便是這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