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懷疑,盛懷山先是故意讓自已坐冷板凳。
然后,在他失去希望的時候,突然到訪。
盛懷山開始只字不提春保小組來淮化的事,卻字字句句落在少陽市的春保檢查工作上。他似乎在為少陽叫屈。
直到丁寒強行撇開少陽話題,才將談話拉回到淮化的春保檢查工作上。
而且,盛懷山的消息很靈通。他在試探性地提出淮化春保工作重點的時候,把四方縣交警大隊的事似乎很無意地提了出來。
誰都知道,淮化春保工作的重點在交通安全上。
每到過年,背井離鄉(xiāng)的淮化人,都像候鳥一樣回來家鄉(xiāng)。
這種現(xiàn)象不僅僅出現(xiàn)在淮化,而是全國任何一個地方每年都會出現(xiàn)這道奇觀。
人們把回家過年,往來奔波稱作“春運”。
然而,每到過年,天氣都不盡人意。不是刮風下雨,就是大雪飄飛。這對道路條件惡劣的淮化而言,本身就是一個嚴格的考驗。
淮化山多,道路條件在全省算是最差的一個地區(qū)。
道路差,交通跟著不發(fā)達。
在淮化,最流行的交通工具,就是農(nóng)用三輪車。
這種車價格低廉,皮糙肉厚。但是安全系數(shù)堪憂。
因此,每年的春節(jié),淮化都會出現(xiàn)大大小小的各種交通事故。說得更直接一點,那就是每年的過年,淮化都會因為交通事故死人。
這次來淮化,舒省長特別交待過丁寒,希望春保小組的措施,讓淮化過上第一個不出現(xiàn)因為交通事故傷亡的年。
丁寒心里有本賬,他知道要想達到這個目標,首先就是優(yōu)化道路交通,其次就是優(yōu)化交通工具。
然而,這些都需要交通部門加大工作力度。
盛懷山突然長嘆一聲道:“丁組長,我們基層的干警苦啊!”
這句突然沒來由的話,讓丁寒心里突然多了一絲警惕。
“今天,丁組長在四方縣遇到了一點小插曲吧?”盛懷山笑笑道:“我已經(jīng)要求下面徹查了。今天對你不恭的人,必須剝去他的衣服。”
丁寒聞言一驚道:“盛市長這是要開除人?”
“開除是輕的。”盛懷山冷笑著道:“誰讓他不長眼睛,不帶腦袋?實話說,我已經(jīng)要求相關部門對此展開調查。絕不姑息。”
上午在四方縣發(fā)生的事,盛懷山似乎了如指掌。這讓丁寒多少有些意外。
畢竟,這點小事對于一個日理萬機的市長而言,小得不能再小了。他完全可以忽略過去。
但是,盛懷山不但沒忽略,反而看起來很用心。他甚至直接表明自已的態(tài)度,要對今天上午對丁寒不敬的干警,來一個殺雞儆猴。
可是,他又表露出來他對基層干警的體恤,直言基層干警苦累還得不到理解的委屈。
丁寒沒有順著盛懷山的思路往下走。他擺擺手道:“這都是一些意外。再說,我們也有錯嘛。因為我們拿不出車輛行駛證。”
“他是眼瞎了。作為一個交警,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他怎么能秉公執(zhí)法。”
“盛市長,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淮化市的道路交通情況。”丁寒道:“我注意了一下天氣預報,也查了一下淮化歷年來的天氣規(guī)律。過不了多久,淮化就將進入雨雪多發(fā)季節(jié)了吧?”
盛懷山臉上掠過一絲意外的神色,他笑笑道:“丁組長這功課,真是做得滴水不漏。”
在淮化,丁寒不談食品安全問題,也不提農(nóng)民工工資問題,而是直接把問題壓在交通安全上。
盛懷山也不含糊,當即表態(tài)今年將動用全市全部力量,確保淮化市在交通安全上不出任何問題。
盛懷山在丁寒的房間談了足足一個小時才起身告辭。
淮化市政府秘書長魯達一直陪著盛懷山市長與丁寒談話,他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
丁寒留意了一下時間,發(fā)現(xiàn)時針剛好停在凌晨一點。
淮化賓館門口是一座院子,進出賓館都必須經(jīng)過大院大門。
站在丁寒的房間窗戶邊,能一覽無遺地看到院子里的全部。
他走到窗邊,準備將窗戶打開透一口氣。一眼便看到樓下院子里的盛懷山。
盛懷山似乎有些走不穩(wěn)一樣。旁邊一個女人攙扶著他,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緊接著,他看到魯達露面了。
魯達與送他出門的人交流了幾句,裹緊了衣服,消失在賓館門口。
淮化的溫度,顯然比少陽要低上幾度。
盡管房間里開著空調,丁寒還是感覺到了絲絲寒意。
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喬麥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了過來,“我就知道你還沒休息。累了吧?”
丁寒一聽到喬麥的聲音,便感到全身無比溫暖。他硬著頭皮喊了一聲,“麥子,你怎么還沒休息?”
“我睡不著啊。”喬麥的笑聲傳來,“剛才啊,我給自已立了規(guī)矩,打你電話,如果響三下沒接,我就掛了。”
丁寒叫屈道:“三聲太短。至少五聲。”
“不,就三聲。”她的話,明顯有撒嬌的意思,“反正三聲不解,我就掛斷,而且不再打。”
丁寒道:“我回過去呢?”
“回過來也不接。”喬麥哼了一聲道:“反正就不接。”
丁寒嘿嘿笑道:“好啊,以后你來電話,哪怕再忙,先接你的電話為主。”
喬麥似乎很滿意丁寒的話,她突然說道:“丁寒,你爸媽現(xiàn)在還好吧?我今年打算回府南過年。”
丁寒吃了一驚道:“你回別墅過年?”
“對呀。”喬麥道:“怎么,不歡迎?”
丁寒訕訕道:“別墅是你朋友的,你來過年,我有什么資格不歡迎啊。”
“對嘛。”喬麥表揚他道:“你還分得清大王小王啊。對了,你在哪過年?”
丁寒想起爸媽說要回江南的話,遲疑著說道:“我可能回江南去。”
“回江南?”喬麥的聲音明顯高了許多,“你回江南干嘛?”
“陪我爸媽一起過年啊。”
“你爸媽不是在橘城嗎?”
“他們說,想回江南了。”丁寒抱歉說道:“我正準備找個時間告訴你。我爸媽他們不想留在橘城。他們還是想回江南區(qū)生活。所以,別墅......”
沒等他把話說完,喬麥已經(jīng)打斷了他。
“不可以。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在橘城過年。”喬麥生氣道:“你必須把你爸媽留下來。”
丁寒笑道:“你怎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呢?你可以與你家人一起過年啊。再說,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留下來我爸媽。”
“我不管。”喬麥道:“丁寒,你告訴我,怎么才能留下你爸媽?”
丁寒想了想說道:“我還真想不出辦法來。不過,我有一個主意,就是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喬麥急忙道:“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