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革偉家屬同意了丁寒的建議,他們去了天子奶的牧場。
余波沒有陪著丁寒吃飯,當即與陳革偉家屬他們一道回去了鎮里。
李小影看著走遠的車,招呼丁寒道:“小爺爺,上車,跟我一起回公司。”
丁寒搖著頭道:“小影,請你轉告你爺爺,我謝謝他了。公司我就不去了,我還有工作。”
李小影抿嘴笑道:“你不想聽聽我們家牧場的事?”
丁寒想起余波見面時說過的一句話,心里一動道:“行,我正想聽聽,牧場到底怎么了?”
天子奶在楚州有兩座大型牧場。
牧場都設在遠離市區的高山上。
楚州雖然被冠以新工業城市稱號,但城市以外,楚州還是傳統的農業社會。
楚州地域不算寬廣。在全省十三個地州市中,占地面積只處在中游水平。但是,它與西江省接壤。
受西江省地理構造的影響,楚州市與西江省接壤的地區,是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
在這片崇山峻嶺之間,有一片天然的牧場。
牧場面積大約有兩平方公里,氣溫長年維持在22度左右。由于牧場地處高地,終年水草豐茂,泉水清冽。
天子奶的李遠山一眼便相中了這塊地方。他與當地政府簽了一份長達五十年的合同,將天子奶自已的第一座牧場設在了這里。
牧場隸屬一個叫南山的鎮。因此,牧場便叫做南山牧場。
南山鎮是楚州市最偏遠的一個鎮。往東不到五里地,便進入西江省。
余波便是南山鎮現任鎮長。
南山鎮山多地少。全鎮的經濟,主要靠畜牧收入。
天子奶南山牧場進駐后,天子奶集團號召全鎮的人們發展奶牛養殖事業。村民家奶牛所產牛奶,全部由天子奶回收。
經過幾年的發展,全鎮的經濟收入得到了非常大的改觀。
全鎮的支柱產業,就是靠養殖奶牛。
但是,這種農戶+公司的運營方式,很快將走到終點。
原因是楚州市有關部門已經通知了南山鎮,要求南山鎮收回南山牧場,終止合同。
五十年的租地合同,還沒有經營滿十年。天子奶自然不愿意放棄自已的權利。
畢竟,南山牧場目前是天子奶生產原料的重要來源。據說,天子奶集團每生產十瓶天子奶飲品,其中就有六瓶來自于南山牧場。
因此,南山牧場成為了天子奶集團的核心資產。
政府要收回南山牧場,等于就是斷了天子奶的奶。公司的生產和經營都會遭受重大損失。
天子奶集團在得知消息后,董事長李遠山親自幾次上門楚州市政府,要求就南山牧場的問題商討。但楚州市政府一直拖著不見他。
政府現在是每天一個電話,催問南山牧場收歸的問題。壓力壓得鎮長余波寢食難安。
丁寒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們既然租了五十年,合同手續合理合法,政府為什么在合同沒有到期前要收回去?”
李小影苦笑道:“還不是爺爺不愿意與他們合資的原因。”
楚州市政府在一年前就多次找過天子奶集團,希望能與天子奶集團合資一家新型的奶制品生產企業。
但是,楚州市政府的要求,遭到了天子奶集團的堅決抵制。
幾次談判未果后,楚州市政府便不再談了。他們在三個月之前,成立了一家與天子奶集團生產經營完全一樣的新公司。
新公司成立后,眼光便盯上了南山牧場。
于是,就有了逼迫天子奶集團退租的事出來。
丁寒聽完,忍不住罵了一句,“楚州市政府這樣沒誠信嗎?一個政府缺失了誠信,今后還怎么讓群眾信服?他們這不是在自掘墳墓嗎?”
他安慰李小影道:“小影,你要相信法律。不要怕。”
李小影苦笑道:“小爺爺,你真以為在所有人的心里,法律能保證合法利益不受侵犯?”
丁寒嚴肅道:“當然。法律是社會維護公平正義的最后的底線。突破了這條底線,這個社會就會發生顛覆性的變化。誰都承受不起。”
“但是事實是,法律在某些人的眼里,分文不值啊。”李小影輕輕嘆口氣,“小爺爺,有些事,還真不是我們想象的那么美好。”
“你告訴我,你們是打算放棄嗎?”丁寒試探著問她。
李小影凝視著遠處的一棵樹,“爺爺說了,我們天子奶就算傾家蕩產,也要堅持到底。我們不會放棄的。”
“這就對了。”丁寒鼓勵她道:“一句話,相信法律。”
他嘴上安慰李小影,心里卻沒一點底。
楚州市政府把眼光盯上天子奶,出乎了他的意料。
當初,天子奶在發展階段,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鼎力支持。這也是天子奶這些年來平穩發展的基石。
楚州這座號稱新工業城市的城市,這些年的發展方向都注重在工業方向。
楚州在一片新工業的蓬勃景象下,涌現出來天子奶這樣的民營企業,是楚州市引以為豪的標志性產業。
但是現在,楚州市似乎要將天子奶集團扼死在發展的道路上了。
“這段時間,爺爺幾乎徹夜難眠啊。”李小影擔憂道:“我擔心爺爺的身體會垮了。”
丁寒道:“小影,你一定要照顧好爺爺的身體。過段時間,我去看望他老人家。”
李小影道:“小爺爺,爺爺一直不讓我把這件事告訴你知道。你可別在我爺爺面前露了餡啊。”
“放心。我不會說的。”
兩個人聊了一會,丁寒婉拒了李小影邀請他去天子奶的要求,目送她離開。
剛回到賓館,便接到楚州市企業家協會的邀請。
楚州市企業家協會邀請省春保小組出席他們準備的晚宴。他們要在晚宴上表態支持楚州市的春保工作。
黃明軒滿臉堆著笑,介紹著說道:“丁組長,我們楚州市企業家協會對全市的發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協會要求,企業資產低于五千萬的,是沒有會員資格的。所以說,他們這個協會啊,算得上是我們楚州的富豪俱樂部。”
丁寒隨口問了一句,“這個企業家協會,入會有資產上的要求,有身份上的要求嗎?”
黃明軒解釋道:“沒有要求。我們認為,英雄不問出處。國企也好,央企也好,還是民企也好。大家身份都一樣,不帶任何歧視性的規定。”
丁寒哦了一聲,笑笑道:“楚州市這方面很有超前意識啊。”
“對了,丁組長。我忘了介紹了。承蒙各位企業家的信任支持,我現在是協會的會長。”黃明軒打著哈哈說道:“本來嘛,我來擔任這個會長,是不合適的。但是,市委市政府領導都要求我來干。說實話,我是勉為其難啊。”
丁寒笑了,開玩笑道:“黃會長啊,這么說來,你是楚州市最有錢的人啊。你看看,你領導著楚州資產不低于五千萬的一群企業家,你這個龍頭,舉足輕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