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當然不會知道,盛軍在楚州與舒書記單獨匯報說的內(nèi)容,全是關(guān)于他的內(nèi)容。
盛軍毫不諱言地告訴舒書記,他已經(jīng)拿到了丁寒收受賄賂的確鑿證據(jù)。為確保領(lǐng)導形象不被丁寒損壞,他建議丁寒停職接受調(diào)查。
舒書記當即提醒他,所謂的確鑿證據(jù)是否能經(jīng)受得起檢驗?
其實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在告訴盛軍,一旦證據(jù)被證明是子虛烏有的,盛軍難逃干系。
然而盛軍堅持已見,一意孤行。這才出現(xiàn)丁寒一回到省委,就被盛軍要求過去他辦公室的一幕出來。
彭云飛透露出來盛軍要查辦他的消息,這讓丁寒有些感動。
“你是怎么知道的?”丁寒不由起了警惕心。按理說,這種事保密性極強,在事情未發(fā)生之前,外界會被保密得水泄不通。
“歐宇告訴我的?!迸碓骑w小聲說道:“歐宇野心很大。他說,他馬上就要取代你?!?/p>
“他為什么把這些消息告訴你?不怕你告訴我?”丁寒狐疑地問道。
彭云飛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她羞憤不已地說道:“歐宇這老東西,妄想老牛吃嫩草呢。”
丁寒頓時明白了過來,打趣她道:“小彭,你不想被吃呀?”
彭云飛瞪了他一眼道:“他也不怕被磕掉牙。什么東西!”
丁寒這才相信,彭云飛追出來透露給自已的消息,絕非空穴來風。
他安慰彭云飛道:“你回去辦公室吧。我會回來的。”
彭云飛眼眶一下就紅了,低聲道:“你記得一定要回來?!?/p>
丁寒沿著樓梯上了盛軍所在的辦公室樓層。他徑直走到他辦公室的門口,敲響了門。
門很快打開,張明華看著站在門口的丁寒,臉上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來啦,進來吧。秘書長等你很久了。”
丁寒微微點頭,邁腿進門。
由于剛才彭云飛已經(jīng)將消息透露給了他。此時的丁寒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
盛軍居然不請他坐,而是直接拿出來一個文件袋往他面前一扔道:“丁寒,你自已看看吧。”
丁寒二話沒說,拿起文件袋便打開了。
文件袋里的東西不多,只有薄薄的幾張紙。
首先映入丁寒眼簾的一行字,特別刺眼。
“關(guān)于丁寒收受巨額賄賂的材料”一行字,就像雪地里拋灑的一行雞血,分外刺目。
丁寒絲毫沒有緊張,他一目十行看了一遍。
在材料的落款處,他看到了一個名字——吳昊。
“看完了?”
“看完了?!?/p>
“你有何解釋?”
“我無需解釋?!倍『淅湔f道:“因為材料里說的,全都是無中生有,一派胡言?!?/p>
“你有沒有看清楚,材料是誰提供的?”盛軍語氣凌厲地批評丁寒道:“丁寒,你要注意你的言行和態(tài)度。我現(xiàn)在代表府南省委辦公廳找你談話。希望你能主動積極配合?!?/p>
“我當然愿意配合啊?!倍『嘈χ溃骸暗牵貢L,我不認可材料上說的這些東西。因為我沒干過。我不會認。如果誰非要逼著我認,我不怕把天捅個窟窿。”
“丁寒,事到如今,你還嘴硬嗎?”張明華跟著訓斥起他來。
“張主任,我知道你去過江南縣暗中調(diào)查過我?!倍『徽Z道破說道:“但是,我對吳昊提供的這份材料不認可。我也不知道這份材料是怎么出來的。我要求與吳昊對質(zhì)。”
“你現(xiàn)在不能提任何要求?!笔④姀娬{(diào)著說道:“丁寒,我先知會你一聲。找你調(diào)查談話,是舒書記同意的。舒書記也希望你能說清問題?,F(xiàn)在是談話階段,一切都還有挽回的余地。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僵,到時候大家都被動,想幫也幫不上了?!?/p>
丁寒聽明白了,盛軍這是在誘導自已承認收受了賄賂。而且按他意思,只要丁寒點頭承認有這樣的一件事存在,他可以出手幫助丁寒,讓他度過難關(guān)厄運。
他沒理會盛軍的誘導式說話,而是直接將矛頭指向張明華。
“張主任,你背地里私自調(diào)查我,是否違反了組織原則?”丁寒聲音不高,卻讓張明華陷入了尷尬。
“丁寒,你不要激動。你是辦公廳的一員。辦公廳任何一名同志在工作上出現(xiàn)問題,我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這是為你好,也是為大家好?!?/p>
“這么說,我如果真有這種事,你會受牽連?”
張明華訕訕道:“不說受牽連,但至少有用人不察的嫌疑?!?/p>
“你用人不察?”丁寒搖著頭道:“據(jù)我所知,我當初擔任首長秘書,并不是省委辦公廳,也不是省政府辦公廳指定的吧?也就是說,就算我有問題,你也不用承擔用人不察的責任啊?!?/p>
張明華被他這一頓話說得臉漲紅了起來。
“吳昊為什么會給你提供這份材料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以吳昊的為人,他不會憑空去誣陷一個人。最后,我想說,秘書長,張主任,我丁寒真有問題,請你們把案件移交給省紀委查辦吧?!?/p>
丁寒開始以退為進。
盛軍淡淡一笑道:“丁寒啊,案件到了紀委,恐怕就不是我們能干預得了的了。你可要想清楚,你應(yīng)該知道,我們現(xiàn)在是在幫你?!?/p>
“謝謝秘書長的好意。”丁寒不卑不亢地說道:“我想,秘書長也不希望首長身邊有一條蛀蟲吧?!?/p>
“丁寒啊,你的身份比較特殊?!笔④妱裾f著他道:“你很清楚,你的事,將會直接影響到舒書記的形象。我已經(jīng)向舒書記作了匯報,給你一個最低限度的處分,這個事就算過去了?!?/p>
丁寒嘿地笑了,“秘書長,這要被傳出去,豈不被說成是在護犢子啊?這影響會更大啊?!?/p>
盛軍道:“我們有一個組織原則,懲前毖后,治病救人嘛?!?/p>
“秘書長,我再次聲明,我沒病,不需要治病救人。而且,我現(xiàn)在強烈要求,把案件移交給省紀委調(diào)查?!?/p>
盛軍道:“如果這樣,你就要停職了。”
“我接受組織決定。停職接受調(diào)查。”
盛軍反倒猶豫了。他開導丁寒道:“丁寒啊,其實這就是一個小問題。你也不要意氣用事。你現(xiàn)在最主要的任務(wù),就是服務(wù)好領(lǐng)導。不能因為你的原因,耽誤領(lǐng)導的工作。所以,停職這種情況,是很嚴重的情況。目前,還沒到這個地步嘛?!?/p>
丁寒試探著問道:“秘書長,您的意思是,只要我認了這件事,這個事就算過去了?”
盛軍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但如果我不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