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就在楚飛準備把酒杯放下想再次動手的時候,酒吧門口傳來一聲沉喝。
并沒有那種聲嘶力竭的咆哮,但這聲音極具穿透力,大廳內原本細碎的哀嚎聲瞬間低了下去。
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四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這幾人走路無聲,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一看就是練家子。
廖杰雄看清來人,臉色驟變,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脖子。
四海幫副幫主,董成科。
原本癱在碎玻璃堆里的張利山,像是見到了救星。他不顧身上的劇痛,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董成科。
“董老!您終于來了!”
張利山指著自已腫成豬頭的半邊臉,聲音帶著哭腔:“您要為我做主啊!這小子……這小子簡直無法無天!完全沒把咱們四海幫放在眼里!”
董成科停下腳步,視線掃過滿地狼藉,最后落在張利山那張幾乎變形的臉上。
眉頭微微一皺。
“廢物。”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隨后抬頭,視線越過人群,直直鎖定了吧臺前的楚飛。
楚飛坐在高腳椅上,手里依舊端著那半杯威士忌。
董成科往前走了兩步,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鋪散開來:“年輕人,不管你是哪條道上的,打了我四海幫的堂主,砸了我的場子,今天如果不給個滿意的交代,恐怕很難走出這扇門。”
楚飛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層淡痕。他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側過頭,掃了一眼這個剛進來的中年人。
氣場沉穩,呼吸綿長。是個人物。
看來這就是張利山背后的靠山了。
“我是楚飛。”
簡單的四個字。
董成科原本平靜的面容出現了一絲波動。
前不久剛接到張利山的電話,說年糕被這人抓走,緊接著就傳來了年糕的死訊。他這次過來,原本就是要查清楚這件事。
沒想到正主不僅沒跑,還敢大搖大擺地坐在四海幫的地盤上喝酒。
“原來是你。”
董成科的聲音冷了幾分:“殺了我的人,現在又打傷我的堂主。看來你是真覺得我四海幫無人了?”
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董成科身后的四個保鏢同時上前一步,手伸向腰間。
楚飛放下酒杯,玻璃杯底撞擊吧臺,發出一聲脆響。
“年糕不是我殺的。”
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昨晚凌晨,我在西郊碼頭就已經放了他。今天我過來,本來是想和張堂主解釋清楚,順便查查是誰在背后搞鬼。”
他指了指旁邊還在喘粗氣的張利山:“可惜,這位張堂主似乎聽不懂人話。一上來就喊打喊殺,我為了自保,只好讓他冷靜一下。”
“放屁!”
張利山躲在董成科身后,有了靠山,底氣瞬間足了起來。
他指著楚飛,唾沫橫飛:“董老,別聽他的鬼話!人就是他抓的,現在死無對證,他當然想怎么說就怎么說!這種人就是兇手!他就是來挑釁的!”
“我們四海幫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今天必須廢了他,給死去的兄弟報仇!”
張利山越說越激動,整張臉因為充血而變得更加猙獰。
楚飛微微皺眉。
這種被人當槍使還咋咋呼呼的蠢貨,實在讓人心煩。
既然解釋不通,那就沒必要再浪費口舌。
他突然抬手。
沒有任何征兆。
啪!
一聲比剛才還要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廳內炸響。
張利山的話音戛然而止。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張散落的圓桌上,木屑紛飛。
這一次,他又體驗了一次空中飛人的感覺。
全場死寂。
就連董成科都愣了一瞬。
當著他的面,打他的堂主。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在把四海幫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太吵了。”
楚飛收回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現在清靜多了。”
董成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種上位者的涵養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好。很好。”
董成科怒極反笑,右手猛地一揮:“給我廢了他!死活不論!”
錚!
四把匕首同時出鞘。
那是四把特制的軍刺,開了血槽,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
四個保鏢如同四頭出籠的猛虎,分四個方位,朝著楚飛和徐明撲殺而來。動作整齊劃一,顯然配合多年。
最近的一名保鏢瞬間欺身而上,手中的軍刺直奔楚飛的咽喉。
快。準。狠。
楚飛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直到軍刺距離喉嚨只有三寸。
他動了。
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讓人頭皮發麻。
“啊——”
保鏢慘叫出聲,手中的軍刺當啷落地。
但這還沒完。
楚飛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借著對方前沖的力道,身體微側,右腿順勢提起。
砰!
膝蓋重重地頂在保鏢的小腹上。
保鏢整個人躬成了蝦米,胃酸混合著血水噴涌而出。楚飛松手,這具一百八十多斤的軀體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兩排酒架。
嘩啦啦——
酒瓶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另一邊,兩名保鏢同時攻向徐明。
徐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那張斯文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側身避開第一把刺來的匕首,反手抓住對方的手臂,用力一折。
同樣是骨裂聲。
緊接著,他一記手刀劈在第二人的頸動脈上。
不到十秒。
董成科帶來的四個頂尖好手,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著斷臂哀嚎,有的口吐白沫抽搐。
大廳里彌漫著濃烈的酒氣和血腥味。
楚飛從椅子上站起身。
他拍了拍西裝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一步一步走向站在門口、已經徹底僵住的董成科。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董成科看著逼近的楚飛,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混跡江湖幾十年,見過無數狠人,但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身手。
這就是個怪物。
楚飛走到董成科面前,停下腳步。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楚飛微微低頭,看著這位四海幫的副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