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盯著監視器,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第一段戲的表演,劉茜茜給出的反應完全超出他的預期。
那種不卑不亢的職場菜鳥感,拿捏得相當精準。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女孩的臺詞功底。
沒有卡殼,沒有生硬的背誦感,情緒的遞進自然流暢。
溫迪在旁邊松了一口氣。
“可以了吧,大衛?”她小聲提醒。
大衛沒有理會溫迪,他突然站了起來。
“停。”
選角導演和劉茜茜同時停下動作。
劉茜茜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滲出了一點細汗。
大衛繞過長桌,走到劉茜茜面前。
“剛才那段,只能證明你及格。”
“安迪這個角色,最難的不是前期的笨拙,而是后期的覺醒。”
大衛指了指旁邊的一把椅子。
“坐下。”
劉茜茜依言坐下。
大衛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兩人膝蓋幾乎快要碰到一起。
“現在,我親自給你搭戲。”
大衛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場景:巴黎時裝周。”
“安迪已經徹底融入了時尚圈,她甚至取代了艾米麗的位置。”
“但在車里,米蘭達告訴她,為了保住自已的主編之位,她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跟了自已多年的老搭檔奈杰爾。”
“米蘭達對安迪說:你跟我是一樣的人。”
大衛盯著劉茜茜的眼睛。
“我要你演這段。沒有臺詞,你自已發揮。”
“Action!”
大衛話音剛落,他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雖然是個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但他此刻刻意模仿出了一種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壓迫感。
他看著劉茜茜,語氣平淡卻像刀子一樣。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在這個圈子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學會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
“安迪,你已經做出了選擇。當你決定取代艾米麗來巴黎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變成了我。”
大衛的壓迫感極強。
劉茜茜坐在椅子上,呼吸猛地一滯。
她看著大衛。
腦海里迅速回放著劇本里關于這一段的情節。
安迪一直以為自已只是在努力工作,只是在逢場作戲。
但米蘭達的話戳破了她的偽裝。
劉茜茜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但她死死咬著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的瞳孔微微顫抖,看著大衛的臉,仿佛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不。
那是未來的自已。
她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已的雙手。
手指在膝蓋上用力抓緊,骨節泛白。
然后,她抬起頭。
眼底的迷茫和掙扎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清醒和決絕。
她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歇斯底里。
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有些悲憫的語調,輕聲說道。
“如果這就是成功的代價。”
“那我寧愿做回那個穿著祖母毛衣的土包子。”
劉茜茜站起身。
動作干脆利落。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大衛。
“I quit.(我不干了)”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走向試鏡室的門口。
沒有一絲留戀。
大衛看著小丫頭的背影點了點頭。
“就是她了!”
溫迪聞言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余樂面前主動伸出雙手。
“余先生,恭喜。看來我們達成共識了。”
“我們非常期待能和咸魚娛樂達成這次合作。”
余樂雙手插在褲兜里,沒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合作的前提是合同能讓我滿意。”
他走到門口,將一直等待在外面的羅祥叫了進來。
羅祥穿著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手里提著個黑色公文包,大步走了進來。
“老板。”
羅祥微微躬身。
余樂指了指溫迪。
“這位是福克斯的制片人溫迪女士。”
“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
余樂拍了拍劉茜茜的肩膀。
“走,我們去吃大餐。”
劉茜茜愣愣地跟上余樂的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
羅祥已經面無表情地迎上了溫迪。
......
下午四點。
比弗利山莊,半島酒店的總統套房。
余樂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前,手里拿著一把鋒利的廚師刀,快速地切著洋蔥。
劉茜茜趴在吧臺上,雙手托腮。
“老爹,你真的覺得他們會答應嗎?”
“那可是福克斯啊。”
余樂把切好的洋蔥碎掃進熱鍋里,黃油的香氣瞬間爆開。
“資本家只看重利益。”
“當你的錢足夠多,他們連親爹都能賣,何況是一份合同。”
套房的門被推開。
羅祥走了進來。
他把一份裝訂好的文件放在吧臺上。
“老板,合同簽了。”
“福克斯那邊做出了讓步。”
“全球票房收益百分之四十,華國地區的發行權歸我們。”
“周邊收益談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劉茜茜猛地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
她拿起那份合同,看著上面福克斯高管的簽字和鮮紅的印章。
“真簽了?”
余樂把煎好的牛排裝盤,淋上黑胡椒汁。
“去洗手吃飯。”
“羅祥,你留下來一起吃。”
飯桌上。
余樂切了一塊牛肉放進嘴里。
“羅祥,明天去世紀城附近租個寫字樓。”
“面積不用太大,一層就行。”
“把咸魚娛樂漂亮國分公司的牌子掛上去。”
羅祥停下刀叉。
“老板,您打算在好萊塢常駐?”
余樂端起紅酒杯搖了晃。
“常駐談不上。”
“但既然門已經踹開了,總得留個楔子在這兒。”
“以后國內的片子往外賣,或者這邊的項目往國內引,都需要一個橋頭堡。”
“招幾個人,把架子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