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王妃說著,還上下打量了一下車夫。
她看見車夫身上的異狀,有些詫異。
車夫朝著平陽王妃弓了弓腰。
“回王妃,李嬤嬤家里,出事了。”
平陽王妃下意識的看了多多一眼。
多多很緊張又期待的看著車夫,“嬤嬤家里怎么了?”
“回郡主,小的陪著嬤嬤回去的時候,正好碰到賭坊的人,拉她兒媳還賭債。”
當時,李嬤嬤敲門沒人應聲,她就推門進屋。
車夫將馬車拴好,跟在李嬤嬤的背后走進去。
一直走到里面的院子,才聽見了吵鬧聲,還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李嬤嬤加快了腳步,甚至慢慢的小跑起來。
車夫急忙跟著李嬤嬤跑進了房間,李嬤嬤的兒子正被幾個大漢踩在地上。
兒媳婦正被一個壯漢抓著雙手,往外拖。
她的孫子,坐在地上,仰著脖子,哭的嗓子都啞了。
李嬤嬤一個健步上前,將兒媳從壯漢的手里,搶了出來。
她兒媳顧不上整理衣裳,立刻跑過去,將孩子抱起來小聲的哄。
“你們是什么人?竟然入宅搶人?此種強盜行為,你們信不信我讓人報官!”
李嬤嬤拉過車夫手里的馬鞭,指著壯漢。
壯漢被忽然沖出來的李嬤嬤,嚇了一跳。
當聽完李嬤嬤的話以后,一個高高的壯漢,踢了地上的人一腳。
“這老太婆是誰?她竟然說要報官!老子好怕啊!”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即使是縣令來了,也管不著!”
“告訴你,今日你要不還錢,要不就帶人走,要不,就剁了你的手!”
那人說完,蹲下去,拔出匕首,往往李嬤嬤兒子的手上劃了一下。
“啊!”李嬤嬤兒子疼的大叫起來。
“母親,您管那個賤人做什么?您快救救兒子!”
李嬤嬤這才看清楚,被壓制在地上的人,竟然是自已的兒子。
她怒從心來。
“你這個孽子,是不是又去賭了?”
“我之前給了你那么多的銀子呢?你又全部輸完了?”
臨走前,李嬤嬤雖然對自已兒子很是失望,但是,她看在孫子的面上,還是給兒子兒媳留了一些銀子。
她想著,如果兒子能痛改前非。
到時候,就將自已的積蓄拿出來,給兒子開個鋪子。
到時候,有了經濟來源,兒子兒媳可以再生幾個孩子。
她也算是對得起夫家了。
“母親,你說那么多廢話做什么?你有銀子沒有?快給他們!”
“要不然,他們就要砍掉兒子的手!”
李嬤嬤的兒子看見母親回來,眼睛都亮了。
“你們放開我,我母親有錢,她肯定會給你們的。”
“你又輸了多少?”李嬤嬤再是生氣,還是打開了包袱。
“五百兩!”
高個子的壯漢,立刻開口。
“什么?這么多?”李嬤嬤愣住了。
她一個月的月例,也就那么多。
五百兩,就算是她不吃不喝,她要攢到何年何月才能攢夠?
“母親,這些銀子和兒子誰重要?兒子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努力賺錢給您養老!”
李嬤嬤的兒子,看見李嬤嬤猶豫,急忙大喊。
李嬤嬤步履蹣跚的走過去,幾個壯漢警惕的看著李嬤嬤。
李嬤嬤揚起手,狠狠的給了兒子一巴掌。
不光她兒子,就是賭坊的人,都嚇呆了。
“你這個不孝子!五百兩不算多?”
“這個家里,有幾個銀子是你賺的?”
“哪一次你不是這樣說,可是,每次我給了你銀子,你怎么做的?”
“每次你都說要痛改前非,每次你都照舊如此!”
“我本來以為,是我在,給你壓力了,所以,我走了,就想著你能好好的過日子。”
“可是呢?沒有想到你依舊沒有悔改!”
“輸了錢,竟然想要賣掉老婆,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李嬤嬤一臉的失望。
“老東西,少啰嗦,你給不給?不給,老子今日就要了他的性命!”
賭坊的壯漢,一把將李嬤嬤的兒子拎起來,將刀子放到了他的脖子上。
李嬤嬤的兒子,直接嚇尿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我母親有錢,她是平陽王的奶嬤嬤,你們將她綁起來,平陽王一定會拿銀子贖她的!”
李嬤嬤聽到兒子這么說,徹底對兒子絕望了。
她絕望的閉了閉眼睛。
她當初出府成家后,先是生了女兒。
過了一年,她又生下了兒子。
本來,一家人幸福和美的過著日子。
可是,有一天,丈夫出門被馬車給撞死了。
等有人給李嬤嬤帶信,人都死硬了。
恰逢以前的主子,即將產子。
為了養活兩個孩子,她回去求主子收留,給平陽王做了奶娘。
她將每個月的月例,都全部托人帶回了家里。
她就是不想兩個孩子吃苦。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長大后的兒子竟然會沾染上賭博。
一次又一次的輸,輸了就將家里的東西,全部拿去賣了。
她的婆婆因為阻攔,被孫子一巴掌推倒在地上死了。
可是,她兒子只是消停了幾個月。
幾個月后,又重操舊業。
李嬤嬤沒有辦法,帶著兒子,跟著平陽王來到了咸陽。
她給兒子娶了媳婦,想著他成了家,一定就能收收心。
現在看來,一個裝睡的人,是永遠都叫不醒的。
李嬤嬤睜開眼睛,看見兒媳一臉后怕的抱著孫子,躲在墻角。
孫子清澈的大眼睛,淚汪汪的看著她。
李嬤嬤狠下心來。
“他不是我的兒子,你們今日想要殺了他,還是剁了他喂狗,我都沒有意見!”
李嬤嬤走到兒媳的身邊,將兒媳和孫子牢牢的護住。
賭坊的人,一聽,頓時對著李嬤嬤的兒子,一頓拳打腳踢。
李嬤嬤的兒子慘叫連連,李嬤嬤也不為所動。
賭坊的人不甘心,過來搶李嬤嬤的兒媳。
車夫連忙上前幫忙,最后,還是用平陽王的名頭,將人給喝退了。
賭坊的人,最終將李嬤嬤的兒子,帶走了。
李嬤嬤擔心賭坊的人,會再次上門。
她最后簡單收拾了行李,帶著兒媳和孫子,又坐著馬車回來了。
之所以這么決定,是因為最關鍵的時候,李嬤嬤的腦海里,響起 了多多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