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聲音在大堂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眾多大臣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秦風。
這小子,是在天牢關傻了吧?
吹牛也不是這么吹的!
什么計策,能有如此通天徹地之能?
他以為自已是誰?
歷代先皇,哪一個不是雄才大略,勵精圖治?
可即便是開國太祖,也不敢妄稱千古一帝!
他區區一個剛襲爵的少年侯爺,毆打太子的戴罪之身,竟敢當著陛下的面,許下這等彌天大謊!
這是在把當今圣上,當成三歲孩童來糊弄嗎!
高座之上,夏皇那張原本含笑的臉,也瞬間沉了下去。
他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堂。
“秦風,好大的口氣!”
夏皇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萬鈞之重:“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他的身軀緩緩前傾,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如同山岳般傾軋而下。
“朕一向賞罰分明。”
“你所獻之策,若真如你所言,有那般經天緯地之能,朕非但可以赦你無罪,更會給你難以想象的封賞!但是……”
夏皇話鋒一轉,殺機畢露:“你若在此信口雌黃,故弄玄虛,以欺君之罪論處,罪加一等!”
“屆時,天上地下,無人能救你!”
“你,可想清楚了?!”
恐怖的壓力,讓殿內許多官員都禁不住彎下了腰,額頭冷汗涔涔。
角落里的夏英臺,更是緊張得一顆心,都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秦風,卻依舊挺直了脊梁,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他傲然一笑,舉起了手中的宣紙。
“陛下,此策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還請陛下,容微臣上前呈策。”
夏皇冷冷地盯著他片刻,最終還是沉聲開口:“準。”
蹬蹬蹬!
一名內侍快步走下臺階,準備從秦風手中接過宣紙。
“不必了。”
秦風卻搖了搖頭,親自捧著宣紙,一步步走上高臺。
他走到紫檀木大案前,將那七八張寫滿了字的宣紙,恭敬地呈上。
然后,他俯下身子,用一種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在夏皇耳邊飛快地解釋起來。
“陛下,微臣此策,名為——推恩令!”
“藩王之患,古來有之。強行削藩,必遭反彈,輕則動搖國本,重則烽煙四起,天下大亂。此乃下策。”
“微臣此策,非但不是削藩,反而是‘推恩’!”
“陛下可下令,允許諸侯王,將自已的封地,分封給除嫡長子之外的其他子嗣,各自為侯。”
“如此一來,是為陛下之恩典,藩王們非但無法拒絕,還要對陛下感恩戴德!”
夏皇聽到這里,眉頭微微一挑,顯然還沒領會其中深意。
秦風繼續解釋:
“如此一來,一個龐大的王國,便會被人為地分割成數個,甚至數十個小國。”
“原本的藩王嫡長子,所能繼承的封地與兵馬,不過十之二三。而那些新分封出來的侯國,為了自保,為了爭奪利益,必然會明爭暗斗!”
“他們相互牽制,相互削弱,再也無法擰成一股繩,對朝廷構成威脅!”
“更重要的是,這些新分封的侯國,名義上與舊藩王平級,皆由朝廷直接管轄。”
“陛下便可名正言順地,將朝廷的法度、官吏,滲透到每一個角落!”
“數代之后,那些曾經擁兵自重的龐然大物,便會自然而然地消亡瓦解,化作無數聽命于朝廷的小小郡縣!”
“此乃陽謀!是溫水煮青蛙!”
“就算那些藩王看穿了其中玄機,也無力反抗!”
“因為這道政令,最大的受益者,是他們自已的兒子!”
“他們若是反對,第一個不答應的,便是自已的骨肉至親!”
……
秦風每說一句,夏皇臉上的震撼,便濃重一分。
聽到最后,他拿起那份寫滿了字的宣紙,雙手竟在微微顫抖。
削藩?
不!
這比削藩,高明了何止百倍!
這才是真正的陽謀!
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卻又讓人無法破解!
一瞬間,困擾了大夏歷代君主的大麻煩,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迎刃而解的法門!
夏皇拿著宣紙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越看,心中越是震撼!
那些藩王,哪個不是子嗣眾多?
一旦此令推行,他們的王國,就會被自已的兒子們,一塊塊地瓜分殆盡!
這哪里是計策?
這分明是一把不見血的刀,把足以斬斷所有藩王根基!
“好!好!好!”
夏皇猛地一拍御案,激動地站了起來。
他看向秦風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審視,不再是猜疑,而是真正的欣賞,是如獲至寶的狂喜!
“秦風,此等驚天之策,你是如何想出來的?莫非……也是你父親忠烈侯所留?”夏皇急切問道。
秦風搖了搖頭,神色鄭重,拱手作揖。
“啟稟陛下,此策……乃微臣苦思冥想而出。”
“位卑未敢忘憂國!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微臣雖是一介武夫,但也愿為陛下分憂,為大夏萬世開太平!”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正氣凜然!
“哈哈哈!”
夏皇聞言,龍心大悅,仰天長笑。
“好一個位卑未敢忘憂國!秦愛卿,你年紀輕輕,卻有經天緯地之才,有相國之能!真乃我大夏之棟梁!”
……
一時間,滿堂文武,瞬間嘩然!
他們完全聽不到兩人剛才的低語,只看到夏皇在看了幾張紙后,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紙上寫的,究竟是什么神仙妙計,竟能讓陛下如此失態,甚至直接稱呼一個戴罪之身為“愛卿”?
還夸他有相國之才?
這可是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殊榮!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滿腹狐疑,好奇得抓心撓肝,卻又不敢開口詢問。
而那些方才彈劾秦風的官員,此刻更是面如土色,兩腿發軟。
他們意識到,自已好像踢到鐵板了。
夏皇的笑聲停歇,大手一揮,豪氣干云地宣布。
“秦風獻策有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你想要什么賞賜,盡管開口!”
“無論是金銀財寶,還是高官厚祿,只要朕給得起,絕不吝嗇!”
賞罰分明!
話音落下,滿堂文武百官,無不向秦風投去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眼睛都紅了。
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運!
竟然一步登天,成了陛下眼前的紅人!
有了這潑天的功勞,又得了陛下的青睞,他已經不是什么侯府遺孤,而是整個大夏皇城,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夏英臺更是激動得俏臉通紅,為秦風感到由衷的高興。
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秦風會順勢請求封賞的時候。
豈料!
蹬!蹬!
秦風卻退后兩步,對著夏皇作揖行禮,隨后說出一句石破天驚、震動全場的話——
“請陛下……賜我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