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曦光灑滿了青石板鋪就的街道，映照出一片銀白的光暈，彧都街邊，各式各樣的攤販緊密相連，行人絡(luò)繹不絕，三兩成群閑聊著。
孩童們嬉戲穿梭于人群之中，手中握著紅艷艷的冰糖葫蘆追逐彼此，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宋千逢同曹云策漫走著，開口道：“多謝曹公子愿意成全我與三哥哥。”
昨夜同三哥哥找到曹云策，將想要借機(jī)行商的法子告知他，本以為會費(fèi)一番口舌，不曾想他爽口應(yīng)下，今早便帶著她出府相看鋪面。
曹云策道：“不過是帶蓁蓁姑娘出府罷了，也沒有做什么，先不說這些日子借住于葉府深受照料，就憑我同明承兄的知己情分，都是我該做的。”
宋千逢笑道：“是曹公子心善。”
曹云策聞言臉上浮現(xiàn)緋色。
宋千逢問道：“曹公子昨日可有盤下什么鋪面？”
曹云策回道：“還沒有，彧都城寸金寸土，能看得上眼的鋪面大多都將買賣定死，生意不好的要么地段差，要么不愿轉(zhuǎn)手。”
“愿意轉(zhuǎn)手的東家一聽我的口音便知我是外地人，往上哄抬鋪面價(jià)，不太好接手。”
宋千逢頷首道：“能在彧都有正經(jīng)鋪面的商人都是人精，不過我覺得以曹公子的能力，定能盤下心儀的鋪?zhàn)印！?/p>
“蓁蓁姑娘謬贊了，”曹云策勾唇淺笑，“不知蓁蓁姑娘想做什么營生？”
“彧都繁華，能有的營生都已經(jīng)有了。”宋千逢抬眸環(huán)視。
沿街的茶坊與酒樓中坐滿了人，馬車和轎子不時(shí)穿行于街道間，錦衣華服的貴客們下店吃飯喝茶。
“曹公子覺得茶坊如何？”
“茶坊能接納男女老幼，從受客面來看，的確會好一些，不過城中茶坊眾多，想要?dú)⒊鲋貒皇羌菀资隆！?/p>
“是啊，想要在此站穩(wěn)腳跟，不僅賣的東西要過硬，時(shí)不時(shí)還得搞些新花樣吸引客人。”
曹云策邊走邊道：“光有新花樣不夠，一旦某家呈出有新意的東西，其余商戶都會爭相效仿爭奪客人，這事避免不了。”
宋千逢信手拿起小攤上的面具，比著臉晃頭道：“所以還得好好傳揚(yáng)，借名人宣傳，先拿捏住客人才是。”
曹云策被她戴著的福娃面具逗笑，覺得她可愛，隨手掏出錢銀將面具買下，宋千逢見狀忙道：“我沒說要呢！”
他笑彎著雙眼，眼若星辰，“蓁蓁姑娘今日若空手回府，倒顯得我這個(gè)人不行，看在幫我的份上，且收下罷。”
宋千逢對上他的笑眼，三哥哥說得對，這曹公子確實(shí)不錯(cuò)。
“那便多謝曹公子了。”
“蓁蓁姑娘不必同我客氣，”曹云策揚(yáng)唇笑著，“說起來，蓁蓁姑娘怎么還懂商道？”
宋千逢笑盈盈回道：“我可不敢在曹公子面前班門弄斧，我不懂什么商道，頂多算懂人心。”
曹云策跟過路的小販買了根糖畫，遞給她，“行商坐賈，拿捏住客人的心便夠了。”
宋千逢接過，轉(zhuǎn)眼又瞧見他買了好些東西，攔都攔不住，只要是她摸過的東西，他都包下，花錢如流水。
路徑首飾鋪，曹云策又問道：“蓁蓁姑娘可要進(jìn)去瞧瞧？”
宋千逢搖頭，“不必，我又不盤首飾鋪。”
曹云策勾唇，“我要盤，勞煩蓁蓁姑娘陪我看看。”
宋千逢啞口，隨他踏進(jìn)店里。
只見曹云策買了好些首飾，跟不要錢般搜刮著首飾，掌柜的嘴都咧到后腦勺去了，他看黃歷說今日會迎來貴客，還當(dāng)真是貴客上門。
宋千逢瞥了眼堆成小山的首飾匣子，見他買得不亦樂乎，低聲阻止道：“別買了。”
曹云策問道：“可還有看得上眼的？”
宋千逢忙擺手道：“沒有。”
曹云策頷首，“好。”
掌柜讓小伙計(jì)將選好的首飾都包好，諂媚道：“郎君待夫人真好，我開門做生意這么久，還從未見過哪位郎君給自家夫人買這么多首飾！”
曹云策聞言咳嗽幾聲。
宋千逢意有所指道：“要不說您的生意紅火呢，真會說話。”
她分明扎著未出閣的發(fā)髻，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未婚的公子同姑娘出行，這掌柜見慣不少富家公子買首飾哄姑娘開心，說不準(zhǔn)這套話術(shù)給每對來的年輕男女都說。
買得少的聽到這話，定還要再多買上些充臉面，買得多的公子聽到這話，知曉是掌柜在幫他說好話，能哄姑娘心悅，自然下次還來。
幾句話便將客人的心牢牢抓住了。
掌柜笑道：“我是個(gè)做生意的老實(shí)人，只會說實(shí)話。”
瞧，多精明的人。
宋千逢沒有戳破，笑了笑沒說話。
曹云策瞥了眼沒說話的人，對掌柜說道：“待會將這些都送去安平伯府。”
“好嘞！”掌柜笑咧著嘴，待反應(yīng)過來輕念了聲安平伯府，打量的目光迅速掃過宋千逢，眼珠子骨碌碌轉(zhuǎn)。
安平伯府有兩位未出閣的姑娘，其中一位在宮中讀書，這一位定然是葉家那位名聲狼藉的姑娘。
掌柜皮笑肉不笑，可惜的目光掃過曹云策，這公子出手如此大方，怎么不挑個(gè)好姑娘。
“我瞧對面那家首飾鋪就不如這里好，”曹云策指了指外頭，接著道：“店門不開，竟連生意都不做。”
宋千逢聞言看向說話的人，原來他還想趁機(jī)打探些消息。
掌柜回道：“他家前些日子出了些事，所以便暫時(shí)歇業(yè)。”
“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前些日子給臨遠(yuǎn)伯府的首飾里有假的。”
曹云策頷首，心中了然，同宋千逢出鋪?zhàn)印?/p>
宋千逢問道：“那鋪面是曹公子看中的？”
曹云策“嗯”了聲，“昨日我瞧歇業(yè)，便找到掌柜談價(jià)錢，那掌柜獅子大開口，我便沒出手，不過那鋪面地段確實(shí)不錯(cuò)，無論如何我都得拿下。”
“原來如此，”宋千逢點(diǎn)頭，接著道：“其實(shí)想跟同行打探消息，買幾件首飾意思便夠了，不用花這么多銀錢。”
曹云策羞赧看向前方，輕聲道：“其實(shí)也不只是想打探消息。”
他話沒說清楚，但話里的意思很清楚，就是想給她買首飾。
此時(shí)，不遠(yuǎn)處閣樓中的人正垂眸盯著，眸色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