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錢是自己賺的,但云風可僅有18歲,誰也不會傻到用學分換內域貨幣。
因此,云風來歷一定不簡單,真二世祖沒毛病。
“我與你不同。”
云風面色冷峻,單手抱著昏睡的小淺淺,另一只手提著奶粉包裝袋和保溫壺,走出商店去開水間。
只是身邊沒有三胖等人,有點分身乏術。
“你知道的,千公里外的日不落基地前幾天啟動了霜凍計劃,這地方可沒炎夏安全,我勉為其難……”
絕煞單手叉腰,優游瀟灑地邁著長腿跟上他,一手撐在墻面上,“替你照顧五分鐘。”
這種姿態換給旁人會顯得流里流氣的痞,但是在身軀頎長霸氣的絕煞身上是別人模仿不來的大氣、不羈。
“不需要。”
云風冷冽掃他一眼,目光卻穿過絕煞,落在了蒼夜身上——絕煞提醒了他,內域的警報早就拉響了,內域目前的地圖呈現出五星狀態,中間由鐵熊占據。
人口8000萬的鐵熊基地正對雄鷹基地,左邊是被外域攻擊的日不落基地,右邊是婆羅基地,背靠中南炎夏。
也就是說除了背后安全,其他三面都不太安全。
理論上,蒼夜的實力是剩余的所有人中最讓他放心的。
不論多危險的情況,蒼夜最容易全身而退。
但是,蒼夜正依依不舍的拿出了兜里的最后一個青蘋果在啃,黑瞳無神,一口回絕,
“別看我,我不幫忙,她不是她,讓老大幫忙,他們也可以。”
一瞬間。
韋杰等人有的拿手機找信號……
有的看地圖表示迷糊……
有的整理行李的人說有東西找不到……
總之全部假裝很忙。
開玩笑,現在得罪不起云風,回學院更得罪不起絕煞,
“呵…”
絕煞彎了彎唇,干脆利落將云淺奪走。
任由小家伙將腦袋貼在他胸膛上,抬腕看了眼手表,
“行了,麻煩云風風同學把小奶貓的水和喜歡的食物準備一下,我想帶她去醫務室一趟,看看能不能開點兒童退燒藥,時間不多,分頭行動,你應該沒意見吧?”
云風壓制惱火的心緒,沉著吩咐,
“注意周邊的人,保護好她,十分鐘后匯合。”
接著就仔細用熱水燙杯子。
他不知道溫淺給蒼夜留了什么話,讓蒼夜記什么,但如果他再和絕煞鬧下去。她再出現,一定會很生氣。
對她,他該小心翼翼,該見好就收。
一賭一生,一生一賭,一本萬利或一敗涂地。
絕煞不咸不淡的看了看故作老成的云風,將軟乎乎的小家伙改為豎抱,感覺她貼在自己脖頸上的臉頰燙得厲害,沒走幾步,
“嘖……這老小子到底是怎么養孩子的,輕的還有重量嗎?真是廢物。”
云風垂眸不語,調了60°溫水擰好瓶蓋,看向面包店。
盡管——真想用100度的開水,砸絕煞的臉。
機場醫務室。
值班醫生是一位四十歲左右,棕褐色中短發的鐵熊國男人—伯尼斯,他為云淺量了體溫,起熱39°,還有持續上升的趨勢。
接著用聽診器查探了云淺的心音和肺部呼吸音,檢查了四肢狀態。
伯尼斯臉上帶著深深的擔憂,儒雅開口,
“肺部有雜音,小腿皮下有僵硬、水腫情況,應該是受寒、凍傷導致的急性肺炎。
你們飛機在萬米高空破損,她沒休克都是萬幸,最好去醫院輸液消炎。”
絕煞將溫淺從檢查床上抱起來,讓她腦袋靠在自己肩上,
“不行,我們得去安特爾,我記得安特爾有自由科學聯盟建設的科研者醫院?你在那里有熟人嗎?”
他一句話讓伯尼斯臉上閃過不加掩飾的厭惡,摘下聽診器丟在臺面上,打開抽屜拿出一瓶伏特加,仰頭喝了一口,
“格列夫沒有告訴你嗎?
我們鐵熊的所有醫護者都不會和安德瑞自由聯盟的醫生扯上關系。
我們沒有你們炎夏人那么大度,那幫狗雜種就該從這個噩夢一樣世界消失!”
小云淺被金屬撞擊桌面的聲音吵醒了,有些昏昏沉沉的歪頭看向醫生,稚氣的眼眸泛著難受的淚光,白嫩的雙頰燒上了玫瑰色紅暈,嗓音綿軟:“醫生伯伯……你怎么啦…三胖哥哥……救……救不活了嗎?”
顯然,云淺還沒清醒,受了不小的刺激。
云淺美好稚嫩的面容讓伯尼斯再次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他又狠狠的灌了口酒,雙肩微微聳動,泛紅眼中的淚在白熾燈下反射出慘痛的晶瑩,
“抱歉,我有點過于激動,失態了,但我的妻子、父親、母親、祖母都是病理科的醫學研究者,我的家人全部死在他們那幫魔鬼手上。”
說著,他擦了把臉,站起身去藥柜拿藥,
“我給你一些幼兒能用退燒藥,你們落地后盡快去醫院,但…不要相信安德瑞聯盟的任何人,他們都是該死的魔鬼。”
絕煞沒有多問,詢問了一些注意事項后,拿著藥,抱著輕飄飄的云淺走出醫務室。
“大……瘋狗,我哥哥……哥哥呢?我哥哥在哪兒?!”
“哥哥呢!哥哥…!”
云淺在昏昏沉沉中不安的掙扎著,反應過來抱她的人不對勁,幾顆淚珠一下就掛在燒紅的臉頰上,發燙的雙手捏著絕煞的耳朵,哭著,還有點氣鼓鼓的看著這張大臉。
絕煞給小家伙弄的顏面掃地,下意識看了眼四周,幾乎是拿出了畢生最好的脾氣,克制低語,
“省點力氣,你也看到了,我們正在機場準備轉機繼續進行任務。
你哥哥去給你買午飯了,等會兒乖乖吃藥,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是合作狀態,應該……互相照顧?而不是揪耳朵吧?”
小云淺緩緩松開他,聳拉下腦袋,小嘴癟的幅度卻越來越大,眼淚掛在了濃黑的睫毛上,抽噎道,
“不行!我要哥哥…嗚嗚嗚…我要哥哥…哇嗚嗚…哥哥…要哥哥…”
絕煞是真沒想到她竟然哇哇大哭,弄的周圍人都聚過來看,一個頭兩個大,故意冷臉地訓她,激她道,
“閉嘴!你怎么變得難纏了?你不是很聰明,很勇敢嗎?!”
“你給老子冷靜點!”
云風在面包店結賬就聽見了小家伙撕心裂肺的哭聲,差點就用異能了,幾乎是疾跑著沖出來!
跨過好幾排候機座椅,飛奔到絕煞面前,將手里的東西塞給絕煞,把哇哇嚎哭的云淺奪回來。
云風還沒來及開口哄,哭聲就像是被按下了開關,戛然而止。
她依賴的將臉頰擱在云風肩頭蹭蹭,擦去眼淚,止不住抽噎了兩下,認真解釋,
“哥哥……說…小孩子在公共場合找不到家人可以大聲哭……引起別人和家人的注意,我不羞羞……”
“對,淺淺做的沒錯……沒錯……”
云風被嚇得不輕,緊抱著她平息著急促的心跳,溫聲低哄,
“我做的不對……怪我買東西太久,淺淺一點也不羞,哥哥十一歲的時候,突然找不到家人,哭的比淺淺還兇,兩條鼻涕蟲都哭出來了,一點也不怕別人笑。”
說著無視了絕煞,往登機的特殊通道走去。
云淺被哄逗的破涕為笑,故意發出小豬哼哼,表示自己沒有鼻涕,但急性肺炎讓她低咳兩聲,虛軟的伏在哥哥頸窩。
突然擰包小弟的絕煞被狠狠無語道,恨不得把手上的小蛋糕捏爆!
然而,在云淺心里,哥哥是最重要的人。
失去云風,這世上就剩她一個人了。
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不擇手段的確定哥哥在哪,哥哥有沒有事。
小云淺一向偏執。
……
原本坐在特殊通道兩側的學生們,見到指揮官來了,齊扎扎的跟上。
指揮官出現前,智腦更新發布的任務就是首要大事,指揮官出現后,按照指揮官說的做就基本不會有錯。
“陳深,回去后,你去給我準備幾本書,關于養孩子的。”
絕煞單手提著水壺和面包跟在后面走上登機通道,黑著臉吩咐一句。
“養孩子?老大,你認真的啊?”
陳深有點意外,安雪柔幾人也看向自家老大。
這種事說起來真的很離譜。以為的寶貝女兒變締約者“老婆”……
但美艷大佬出現就幫云風拿指揮權。
大佬變成娃就更別提了,除了云風誰都不要。
自家老大里里外外,完全沒機會呀!
絕煞一眼掃過幾人,步伐不停的走向飛機,英俊的眉眼透著剛烈孤傲,一字一頓,
“老子可不會強求,不跟我的女人,我不要,坦蕩的去解除締約,但老子就算死……也得死的明明白白,怎么可能不明不白地先認輸!”
……
十分鐘后。
明凈的舷窗外云海翻滾,M23航班重新駛向安特爾,預計傍晚八點抵達安特爾—落日機場。
為了避免再出現什么意外,70個學生都坐在了商務艙。
艙內安靜,高燒退下正在出虛汗的小云淺偶爾會窩在哥哥懷里咳嗽幾聲。
絕煞和云風還是坐在同一排。
蒼夜不明原因的單獨坐在前面的頭等艙最后一排,掏出小本本:
【羈絆是溫淺和小乖寶的羈絆,不是云淺和蒼夜的羈絆。
溫淺會變成云淺,但云淺不是溫淺。
溫淺快點出現——抱小乖寶】
由于寫的太快了覺得非常不好的涂掉“抱小乖寶”的這句,改成,【——給蘋果,蘋果沒有了,不高興。】
繼而又看了看溫淺留給他的話,合上了本本揣進懷里,呆呆的看著外面的白云,牙齒忍不住的磨了磨,不知所想。
——
飛機平穩的行駛一小時左右。
“云風風同學。”
絕煞手撐著額頭低眸斂目,在座椅上冷不防的開口。
云風正在給云淺喂小面包,頭也不抬,冷冰冰地回了一個字:“說。”
絕煞思索著開口道:“蠱生物想帶去安特爾的都是生化試劑、血液樣本,我懷疑安特爾有生化實驗室。
據我所知,安特爾原本是隸屬于日不落的一座度假島嶼。
日不落基地是由44個國家組成,以女王為全體國家元首聯盟,Queen·伊麗莎白是他們最高教會的首領。
雖然現在安特爾是安德瑞自由聯盟的土地,但本質上和原來沒什么區別,主要還是受日不落基地把控。”
云風眉心輕擰,淡淡開口:“你是說研究SVA的實驗室?
我在出發前查到安特爾島嶼擁有大型動物園,島內大批量養殖水母、輻魚凈化海質,著重研究海洋凈化工程。”
絕煞看向跟著認真的聽起來的小云淺,小家伙明明燒得都糊涂了,還倔強的不肯睡,低聲回道,
“剛剛給小奶貓看病的醫生非常排斥自由聯盟的人。
這讓我想到SVA基因病毒最早是日不落、雄鷹、德地,聯合發起全球頂級的生物家、科學家共同研制誕生。
多數科學家都以為在攻克永生密碼,直到最初的實驗結束都不知道他們在研究基因生化戰劑。
后SVa病毒失控、戰爭因為蠱元素出現暫停。
本著科學無國界,拯救全人類的原則……
中南炎夏基地、鐵熊基地、西亞沙坦基地、婆羅基地不得不冰釋前嫌,再次派出自己基地頂尖的科學家和醫護團隊前往日不落基地共同攻克、研究Sva病毒疫苗。
但四大基地派出的1267人,無一例外感染成為毒人或者半毒人,被送出了內域去了外域。”
一旁的韋杰聽上了癮,一臉有些不可置信,好奇道,
“絕大佬,你是說感染的人沒有被軍方滅殺而是送到外域?安德瑞自由者聯盟不是一群對人類有偉大貢獻的科學家嗎?”
絕煞露出一抹嘲諷冷笑,
“小電池,你笨的可愛,這根本不是重點。”
韋杰看了看云風,又看了看絕煞:“重點是什么啊?”
云風拍哄著云淺,輕輕開口:“重點是被壟斷,其余基地失去了研究病毒方面最優秀的科學家。”
韋杰猛然反應過來,瞬間意識到這又是個陰謀,義憤填膺的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看來云風風同學也很清楚,不然個人組織憑什么可以以基地的形式存在,老子卻不行。
不是因為他們研究出霜凍計劃和Sva病毒凈化方案將功贖罪地做出了偉大貢獻,而是因為這些人無法被取代了。
被感染的1267位是各個基地醫學界、科學界的泰山北斗,頂梁柱,失去了這些人才,其余基地就失去了研究SVA的資格。
炎夏、鐵熊當時都是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被逼著簽下同意安德瑞自由者聯盟建立的文書。”
商務艙與頭等艙的隔門沒關,絕煞看向呆滯盯著窗外看白云的蒼白少年,輕嘲道,
“也許屬于安德瑞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們進行違法實驗的“合法避風港”,這燈下往往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