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天民讓人把徐強轟出去，徐強梗著脖子叫囂：“誰敢動我一下試試，只有老子活著，你們的婚禮就別想辦下去！”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里滿是瘋狂。
呂天民捏了捏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強哥，你這是在逼我對你動手？你是我曾經(jīng)的大哥，我不想和你鬧得不愉快。”
“有本事打我啊？來，打我，求打！”徐強扯開領(lǐng)口，露出布滿青筋的脖頸，故意貼近呂天民挑釁。
王雪嬌氣的臉色發(fā)白，高跟鞋在地面跺出聲響：“你簡直是不可理喻，天民，對他這種人不用客氣！”
呂天民掃視一圈圍觀的賓客，面子上掛不住，沉聲道：“強哥，對不住了，這是你逼我的，來啊，給我把他打出去！”
話音落下，保安們一擁而上，拳腳如雨點般落在徐強身上。
徐強被打得滿地打滾，卻還扯著嗓子叫罵：“都看看吧，我曾經(jīng)的小弟搶了我女人，還讓人打我！喪盡天良啊！”
呂天民從口袋里掏出張銀行卡，扔在徐強面前：“強哥你別胡鬧了，這卡里有一百萬，你拿去先花著，不夠再問我要。”
“給我錢，當我是要飯花子？沒有我，能有你今天！”徐強怒極反笑，抓起銀行卡狠狠甩在呂天民臉上，“你我恩斷義絕，從此再無瓜葛！”
“好，既然沒有瓜葛，那你走吧。”呂天民彎腰撿起銀行卡，語氣冷淡。
徐強卻突然上前一步，臉上的瘋狂褪去，換成陰鷙的笑：“我走，我憑什么走？你搶了我女人，不得給我一個說法么？”
呂天民盯著徐強的眼睛，沉默片刻后，吐出一句驚雷般的話：“雪嬌懷孕了，這個說法你滿意？”
徐強聞言，如遭雷擊，目光死死釘在王雪嬌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喉間發(fā)出困獸般的低吼：“你們這對狗男女……竟敢做出這種對不起我的事情！我殺了你們！”他猛地掙脫保安的控制，抄起桌上的香檳瓶就朝呂天民砸去。
呂天民臉色驟變，慌忙后退，酒瓶擦著他的耳畔砸在墻上，玻璃碎片四濺。
賓客們尖叫著抱頭躲避，現(xiàn)場再度陷入混亂。
就在這時，宴會廳大門被轟然撞開，尤冰帶著兩名身著黑色制服的執(zhí)法組成員沖了進來，腰間的配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徐強！你剛出獄就鬧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diào)查！”
徐強紅著眼轉(zhuǎn)身，手中還握著半截酒瓶：“尤隊長，這不關(guān)你的事！我今天必須弄死這對奸夫淫婦！”
“放下武器！”尤冰拔出配槍，保險栓輕響，“再反抗，我就開槍了！”
徐強愣了愣，盯著黑洞洞的槍口，終于泄了氣。
執(zhí)法組成員趁機上前，熟練地給他戴上手銬。
被拖走時，他還扭過頭，對著呂天民和王雪嬌怒吼：“你們給我等著！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你們不得好死！”
宴會廳里一片死寂，唯有王雪嬌的啜泣聲漸漸響起。
呂天民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強撐著笑容向賓客們鞠躬：“抱歉，讓大家受驚了……婚禮繼續(xù)，請各位移步宴會廳二樓，我們準備了更豐盛的宴席……”
許貝貝看著徐強被執(zhí)法組拖走的狼狽背影，忍不住咂了咂舌：“這家伙也太慘了吧？小弟背叛，女人背叛，剛出獄又被抓起來了，真可憐。”她搖搖頭，語氣里滿是唏噓。
楊逸聞言冷笑一聲：“可憐個屁，他就是一個大白癡。”
他抬眼看向舞臺上重新開始籌備儀式的呂天民和王雪嬌，眼神犀利如刀，“鬧了半天，一點好處沒得到，把自己氣的夠嗆，這不是白癡是什么？但凡長點腦子，這種移情別戀的女人都不能要。”
另一邊，徐強被按在審訊椅上時，手腕還因掙扎泛著紅痕。
尤冰靠在金屬桌前，指尖敲了敲他的出獄證明：“蓄意傷人、擾亂公共秩序，本該拘留十五天。但念在你剛出獄……”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徐強因憤怒而漲紅的臉，“這次只警告，再有下次——”
“知道了！”徐強不耐煩地揮揮手，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耳邊還回響著王雪嬌的尖叫聲。
直到阿彪替他辦完手續(xù)，遞來皺巴巴的外套時，他仍有些恍惚。
“強哥，走吧。”阿彪扶著他走出執(zhí)法組大樓，暴雨已經(jīng)停了，霓虹燈光在積水里碎成一片。他看著徐強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人家婚禮正常進行，你把自己差點弄進去，犯不上。”
“我不甘心啊！”徐強突然大吼，一拳砸在路邊的垃圾桶上，鐵銹混著雨水濺在褲腿上，“我憋屈啊！當年我?guī)е鴧翁烀衿戳税霔l命才打下的江山，現(xiàn)在全成了他的！還有那個賤女人……”他的聲音突然哽咽，拳頭死死抵著太陽穴。
阿彪沉默片刻，從口袋里掏出張皺巴巴的傳單：“強哥，你還是先認清現(xiàn)實吧。自從你入獄，你的財產(chǎn)都被凍結(jié)沒收了，以前的弟兄們早散了，現(xiàn)在都跟著呂天民吃香喝辣。”
他指著傳單上的“招聘搬運工”字樣，“我給你問了個活，明天就去碼頭報到吧。”
“什么？”徐強猛地轉(zhuǎn)身，瞳孔驟縮，“你的意思是我現(xiàn)在身無分文，孤家寡人了？”
他想起入獄前藏在保險柜里的金條，想起王雪嬌曾經(jīng)說“我等你出來”時的溫柔眼神，突然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攥住頭發(fā)。
阿彪拍了拍徐強的肩膀，語氣里帶著幾分勸慰：“強哥你也別太灰心，只要活著就有希望，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先帶你找個住的地方吧。”
他扶著徐強走到路邊，招手叫來了一輛破舊的面包車，車身還貼著“同城貨運”的廣告貼紙。
車子在霓虹燈下七拐八拐，最終停在一片城中村。低矮的自建房擠得密不透風(fēng)，墻面上貼滿了疏通下水道和辦證的小廣告，路燈昏黃得像得了白內(nèi)障。
阿彪帶著徐強鉆進一條散發(fā)著霉味的巷子，在一棟外墻剝落的樓房前停下：“就這兒了，三樓 302，便宜，一個月五百。”
出租屋的門一推開，一股混雜著潮味和煙味的氣流撲面而來。
屋頂?shù)臒襞莘褐ⅫS的燈光，勉強照亮了不足十平米的空間。
一張鐵架床占了大半面積，床墊邊緣破得露出棕墊，墻角堆著缺了角的衣柜，窗戶上的玻璃裂了三道縫，用膠帶歪歪扭扭地粘著。
“住這種地方還不如住監(jiān)獄。”徐強踢了踢床腳的空酒瓶，瓶身骨碌碌滾到衛(wèi)生間門口，門里傳來若有若無的下水道反味。
“強哥你就別挑了，”阿彪把塑料袋往床上一放，里面的牙膏牙刷和泡面盒晃得叮當響，“我兜里也沒幾個子兒，能租到地方就不錯了。生活用品都給你備齊了，你先睡一覺，明天我?guī)闳ゴa頭見工頭。我還得去開網(wǎng)約車拉客，先走了啊。”
房門關(guān)上的聲音像一聲嘆息。
徐強癱倒在床上，彈簧床墊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剛合上眼，隔壁突然傳來劃拳聲：“五魁首啊！六六六！”夾雜著啤酒瓶重重磕在桌上的悶響。
心煩意亂的徐強猛地坐起，趿拉著拖鞋沖到隔壁門口，一拳砸在鐵皮門上：“喝酒小點聲！不知道有人要睡覺嗎？喊個屁啊！”
門“咣當”一聲被拉開，一股濃重的劣質(zhì)白酒味撲面而來。開門的是個光著膀子的壯漢，小臂上紋著褪色的青龍，身后還站著四五個同樣穿著工地背心的男人，手里拎著啤酒瓶，臉上帶著醺醺的醉意。
“大白天的不讓人快活？”壯漢打了個酒嗝，上下打量著徐強，“嫌吵去住總統(tǒng)套房啊，在這兒裝什么大爺？”
“老子剛出獄，想睡個安穩(wěn)覺，別惹我！”徐強梗著脖子，故意把“出獄”二字咬得很重，“不然老子不介意再進去蹲幾年！”
壯漢愣了愣，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大笑，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弟兄：“聽見沒？這小子說他剛出獄！”其他人也跟著哄笑起來，有人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巧了！哥幾個上個月剛從號子里出來，既然兄弟想睡覺，哥幾個就幫你醒醒神！”
沒等徐強反應(yīng)過來，壯漢已經(jīng)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像拎小雞似的拖進屋里。
啤酒瓶砸在背上的悶響混著叫罵聲，徐強被按在地上揍得蜷縮成蝦米，鼻梁骨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
“服不服？”壯漢揪著他的頭發(fā)往地上撞。
“服了！服了！”徐強哭號著，鼻血滴在水泥地上，“別打了……”
“滾去廁所蹲著！”壯漢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敢起來就打斷你的腿！”
徐強連滾帶爬鉆進衛(wèi)生間，門“砰”地關(guān)上，外頭傳來嬉鬧聲和酒瓶碰撞的清脆響。
他靠著馬桶坐下，盯著地上的蟑螂發(fā)呆，突然笑起來，笑聲混著抽泣，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徐強蜷縮在馬桶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的青銅掛墜。那是他入獄前在往生堂花大價錢求來的“轉(zhuǎn)運符”，當時堂主說這掛墜能保他“逢兇化吉，大富大貴”。
他扯下掛墜，對著霉斑密布的天花板冷笑：“老子求你們保佑我平平安安大富大貴，你們就是這么保佑我的？小弟背叛，女人被搶，現(xiàn)在活得連狗都不如！”
掛墜突然在掌心發(fā)燙，幽藍的光芒如活物般爬上他的手腕。
徐強驚呼一聲，想扔掉掛墜，卻發(fā)現(xiàn)手指被死死黏住。
藍光越發(fā)明亮，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一黑一亮，刺鼻的霉味突然被某種冷冽的金屬氣息取代。徐強踉蹌著跪倒在地，抬眼望去，只見自己身處一間布滿青銅圖騰的密室，墻壁上流淌著幽藍的光紋，正中央站著一個戴著猩紅面具的身影，黑袍上繡著星圖般的紋路。
“你是誰？這是哪里？”徐強喉嚨發(fā)緊，向后挪動著蹭到墻壁。
“可憐人，恭喜你被選中了。”面具人開口，聲音像是金屬摩擦，“想要不被欺負，想要報仇——就聽我的，以后為我服務(wù)。”
“你算個屁？我憑什么聽你的？”徐強梗著脖子，卻掩飾不住聲音的顫抖。
面具人抬手一揮，徐強突然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掐住自己的脖子，整個人被提離地面。
他雙腳亂蹬，雙手抓撓著空氣，眼前開始發(fā)黑：“呃……放、放開我……”
“因為我可以給你一切。”面具人緩步靠近，猩紅瞳孔在黑暗中跳動，“也可以讓你立刻成為死人。最后問你一次——”他的聲音驟然冰冷，“是認我當主人，還是去死？”
徐強的掙扎漸漸減弱，喉間發(fā)出瀕死的咯咯聲。
當意識即將消散時，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我、我認你當主人！全聽你的……求你……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