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拖著疲憊的步子往外走,路過關鵬宇身邊時,眼神像淬了冰的針。
有人撇著嘴搖頭,有人故意壓低聲音嗤笑,曾經望向這位“神探”時帶著敬意的目光,此刻全化作了毫不掩飾的不屑。
關鵬宇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因用力過度泛著青白。
他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耳邊回蕩著那些若有似無的嘲諷,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沖破喉嚨。
楊逸慢悠悠地晃到他面前,咬了口剩下的半個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關大專家,你也別上火,雖然沒抓到大傻強,但證明了你是白癡啊,也有收獲。”說罷還故意擠了擠眼睛,臉上的笑意怎么看都透著股挑釁。
“姓楊的!”關鵬宇猛地拍桌,桌上的馬克杯劇烈搖晃,咖啡潑灑出來,在文件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你不說話能死是么?”他的胸脯劇烈起伏,鏡片后的雙眼布滿血絲。
“急了?急了?”楊逸往后退了半步,舉起雙手作無辜狀,“我可沒說錯啊。”
關鵬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行!說我是白癡,那你來分析一下,徐強現在到底能在哪里?”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火藥味。
楊逸聳聳肩,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我又沒自稱是神探,干嘛要費這腦子分析這種事?有這閑工夫,不如多吃兩個包子實在。”
說罷,他晃了晃手里的豆漿杯,優哉游哉地往門外走去,留下關鵬宇一個人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原本困得眼皮直打架的關鵬宇,在眾人的質疑聲中,只覺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困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死死盯著楊逸離去的方向,鏡片后的雙眼閃爍著執拗的光,嘴唇微動,喃喃自語道:“我鉆研犯罪心理學這么多年,分析不可能出錯!徐強一定來過醫院,只是我們疏忽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筆記本,紙張被帶得嘩嘩作響,“不行,我必須回去重新查看監控,一幀一幀地看,絕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話音未落,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醫院方向狂奔而去,皮鞋在地板上敲擊出急促的聲響。
與此同時,楊逸優哉游哉地回到酒店,剛把房卡插進取電槽,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楊逸,徐強那邊什么情況了?執法組有沒有查到什么?”
花小樓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神色焦急。
楊逸一屁股癱倒在沙發上,順手抓起茶幾上的薯片袋,“咔嚓”撕開包裝:“你指望那幫飯桶?可能么?”他往嘴里塞了幾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說,“昨晚他們在醫院守了一整夜,連根徐強的毛都沒撈著。”他不屑地嗤笑一聲,“我看那個關鵬宇就是紙上談兵,徐強再傻,也不會在執法組嚴陣以待的時候跑去醫院送人頭,他們根本不動腦子!”
花小樓皺了皺眉,走上前一把奪過楊逸手中的薯片袋,嚴肅道:“那也未必,小心駛得萬年船,他們謹慎一點也是對的。你啊,別總是這么自以為是,徐強可不是什么簡單角色,這次的案子沒你想得那么容易。”
她的眼神中透著擔憂,“萬一徐強真的有什么后招,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楊逸剛要反駁,咀嚼薯片的動作卻突然停住。
他瞇起眼睛,薯片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你這么一說……這大傻強確實比王小鳥聰明太多。上次偷青銅鼎,他用遠程操控的惡魔血蚊當替死鬼,自己躲在幕后,確實有點腦子。”想到那險些讓整個執法組撲空的精巧布局,他的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
花小樓將薯片袋隨手丟進垃圾桶。她從包里掏出平板電腦,調出密密麻麻的資料:“畢竟是干了十年詐騙的老狐貍,能把幾百號人耍得傾家蕩產,腦子能不靈光嗎?”
她滑動屏幕,調出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畫面里是阿彪在監獄門口接徐強出獄。
“我查了了一下徐強的人物關系圖,這個叫王彪的人曾經是徐強的手下,徐強出獄后也只有王彪來接他,說明徐強很可能與王彪走得很近。”
“然后呢?”楊逸坐直身子問道。
“我剛剛去了王彪的住處,家里一個人也沒有,問了鄰居,鄰居說昨晚聽到王彪家里有吵架聲。但據我調查,王彪的妻子剛懷孕不久,又是吵架又是集體消失的,你覺得這正常么?”
花小樓雖然不知道昨夜王彪家里發生了什么,但直覺告訴她,這里面絕對有事。
花小樓皺著眉頭,分析道:”“楊逸,我懷疑王彪很可能和徐強在一起,而且徐強昨晚去過王彪的家,被王彪的妻子發現,隨即大吵了一架,然后徐強殺人滅口。”
“花大姐,你這推理,跟關鵬宇有的一拼。”楊逸嗤笑一聲,“走,去現場看看再說,總比對著照片腦補強。”
花小樓點了點頭,拿上車鑰匙帶上楊逸去往王彪的家。
越野車碾過小區里坑洼不平的路面,在一棟斑駁的居民樓前急剎停下。
樓道里聲控燈忽明忽暗,墻皮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泛黃的報紙。
兩人踩著滿是煙頭的樓梯上到三樓,花小樓從工具包里摸出一把特制撬鎖器,金屬片插入鎖孔的瞬間,房門應聲而開。
“花大姐,你還真蒙對了,這里真發生過命案!”楊逸聳動鼻翼,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昏暗的房間。
“你什么意思?你咋知道這里發生過命案?”花小樓攥著撬鎖器的手指關節發白,眼神里滿是疑惑。
“因為我聞到了血腥味,我的鼻子不是白長的!”楊逸半闔著眼,像頭警覺的野獸般再次嗅探,聲音里帶著幾分得意。
花小樓用力吸了吸鼻子,卻只聞到刺鼻的消毒水味:“沒有啊,你是狗鼻子啊,哪有什么血腥味?”
“那是因為你實力太弱,嗅覺沒有我靈敏。”楊逸勾了勾嘴角,鏡片后的目光帶著挑釁,“這血腥味被人特意掩蓋了,只有我這種高手才能察覺。”
花小樓翻了個白眼,工具包帶子從肩頭滑落也沒在意:“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自己能聞到,別人聞不到,你說發生了命案,誰信?”
“你是不是傻,聞不到不會用高科技啊。”楊逸故意慢悠悠地從懷里掏出個粉色的相機,在花小樓眼前晃了晃。
這相機外殼印著卡通小熊,由塑料制成,活脫脫像個兒童玩具。
花小樓盯著玩具相機,忍不住笑出聲:“你隨身攜帶玩具相機干什么?這難道就是你所謂的高科技?”
“這不是玩具相機,這叫時光相機,拍哪里就可以讓哪里發生過的事情進行定點回放!”楊逸解釋了一下相機的特殊能力。
這時光相機是他前幾天開玉佩空間的寶箱開出來的,一直都沒用過呢。
“楊逸,你是不是把我當王小鵬了,編這些鬼話覺得我也會信?”花小樓無語,感覺楊逸在耍她玩。
楊逸沒解釋,將相機鏡頭對準房間內一通拍攝。
然后按下了相機上的一個回放按鈕,回放時間定在了昨晚。
很快一道光束射在墻上,如投影一般將這間屋子發生的事情回放了出來。
花小樓看著投影中徐強利用蚊子殺人的景象,頭皮一陣發麻。
昨晚這里發生的事情她也全都了解了,原來是王彪妻子偷人被王彪發現,后遭到同來的徐強利用蚊子殘忍殺害。
“楊逸,我還真小瞧你了,你有這種高科技你怎么不早點拿出來?”花小樓被深深震撼到了。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大傻強竟然真去了醫院報復呂天民和王雪嬌,關鵬宇那個白癡蒙對了!”
楊逸看著投影中徐強和王彪的對話,忍俊不禁。
“不對,后面的畫面缺失了一大段,徐強與面具人見面的畫面不見了!”
花小樓看著畫面回放,徐強讓王彪回避,他要和面具人單獨聊聊,但單獨聊天的畫面并沒有出現。
之后的畫面也都沒有了,只有王彪和徐強從屋子里離開的畫面,明顯中間缺失了很多。
“是少了很多關鍵畫面,可能是受到了某種能量的干擾,導致相機無法進行回放。”楊逸也看出了畫面丟失,猜測可能與面具人有關。
“不過咱們也不是一無所獲,起碼知道了徐強和王彪真的去了醫院。”花小樓說道。
“那就去醫院看看吧,看看大傻強是如何在執法組眼皮子底下沒有被發現的。”
楊逸說著,便與花小樓動身前往市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