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陳老三見目標人物出現,立刻佝僂著腰湊上前,堆起滿臉褶子笑:“老板您這氣質,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的主!“他搓著手往紅布上的陶罐努努嘴,“相中哪個盡管說,我給您打骨折價!“
徐強推開車門下車,皮鞋碾過碎石路發出清脆聲響。
他低頭掃了眼攤位上的瓶瓶罐罐,釉色剝落的青花瓷碗旁堆著幾個裂紋陶壺,最值錢的不過是個缺了口的漢代耳杯。
“就這?“他嗤笑一聲,踢了踢其中一個陶罐,“你這些破爛送我都嫌占地方,我要的東西...市面上買不到。“
陳老三瞳孔微縮,知道魚兒要咬鉤了。
他左右張望一圈,壓低聲音從懷里掏出張塑封照片,手指在上面輕輕一抹:“老板您可算問著了!瞧瞧這西周早期的'夔龍紋方鼎'——“照片上的青銅器紋路清晰,三足鼎立的造型透著古樸威嚴,正是花小樓給他的仿制品圖樣。
徐強的目光瞬間被照片吸住,喉結不自覺滾動。他搶過照片對著光看了幾秒,鏡片后的眼睛閃過貪婪:“這玩意...真的假的?“
“我陳老三擺攤二十年,從不賣假貨砸自己招牌!“陳老三拍著胸脯保證,心里卻在打鼓,“這鼎是我從香港一個老行家手里收的,人家祖上當過盜墓賊,這是壓箱底的寶貝...“
“少廢話,“徐強打斷他,指尖重重敲著照片上的鼎耳,“說重點——它有什么特別之處?“
陳老三深吸一口氣,開始背誦楊逸教的臺詞:“您看這鼎身的夔龍紋,線條比尋常西周鼎更流暢,專家說可能是王室祭祀用的禮器!最關鍵的是這材質——“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湊近徐強耳邊壓低聲音,“我那香港朋友說,這鼎的銅料里摻了種'特殊金屬',拿放大鏡看能看到銀色閃光點,跟普通青銅器完全不一樣!“
這話正中下懷。
徐強想起面具人要對青銅器做材料研究,那肯定是材料越特殊越好。
他盯著照片上鼎腹的紋路,那里果然有幾處刻意做舊的銀色斑點。
“開個價。“他強裝鎮定,聲音卻有些發緊。
“實誠價,一個億。“陳老三豎起一根手指,心跳得像打鼓,“這價在黑市都算良心了,您要是誠心要...“
“一個億?“徐強冷笑一聲,把照片甩回給陳老三,“你知道我是誰嗎?徐偉強!燕都四少買東西,哪有按標價付的?“他轉身就要上車,眼角卻瞟著陳老三慌亂的表情。
“哎哎老板別走啊!“陳老三慌忙拽住他的袖子,又立刻松開,“價格好商量!您給個價,只要不離譜...“
阿彪在一旁看得著急,低聲提醒:“強哥,咱還是走吧,他這一看就是騙子,忽悠人的!“
陳老三深吸一口氣,開啟忽悠模式:“我可不是騙子,我手里都是真貨!“他拍了拍胸脯,故意把唐裝領口扯得更開,露出里面洗得發黃的汗衫,“您看我這打扮,像是能拿出假貨的人嗎?“
阿彪皺眉上前,指著紅布上的破陶罐:“你要不是騙子,在這路邊擺攤干嘛?真有好東西,開個古玩店不比這體面?“
“哎,這您就不懂了!“陳老三故作神秘地搓著手,朝四周別墅區努了努嘴,“我這是專門蹲守有錢客戶呢!四周住的都是大老板,我手里的寶貝專為他們準備,不賣窮人!再說了——“他壓低聲音,用袖口掩著嘴,“青銅器這玩意能光明正大開店賣嗎?得碰有緣人!“
徐強盯著陳老三的眼睛,突然笑了:“說得挺溜。但你要一個億......“他故意拖長語調,從口袋里掏出鑲鉆打火機點燃香煙,“我看你是窮瘋了。“
煙灰落在昂貴的定制西裝上,徐強卻毫不在意。他吐了個煙圈,煙霧模糊了陳老三緊張的表情:“這鼎要是真如你說的摻了'特殊金屬',三千萬。現金交易,十分鐘內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陳老三內心狂喜,按照計劃,花小樓只讓他賣八百萬,現在對方出價三千萬,那多出的錢豈不是歸他了?
想到能大賺一筆,他眼珠一轉,決定將計就計:“老板您這價砍得太狠了!我從香港倒騰回來光運費就花了五百萬,再加上中間人的抽成......“他故意掰著手指頭算賬,“最低七千萬,少一分我都得賠掉褲衩!“
“四千萬。“徐強彈了彈煙灰,語氣不容置疑,“這是我最后的報價。你要是不肯,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有關部門,看你是要錢還是要命?“
陳老三脖子一梗,故意做出急眼的模樣:“賣文物犯法的事兒我都敢干,還怕你威脅?不買拉倒!”他賭氣似的將照片往紅布上一摔,“我這寶貝在黑市掛著號呢,要不是看你像個懂行的,八千萬都不松手!”
“走。”徐強甩下一個字,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阿彪發動引擎時忍不住嘀咕:“強哥,這價砍到四千萬都不行,真不要了?”
“急什么?”徐強盯著后視鏡里陳老三的身影,嘴角勾起冷笑,“我在試他。要是這老東西喊住咱們,說明心里沒底;要是由著咱們走……”他頓了頓,看著陳老三突然轉身吆喝下一輛車的背影,“那這鼎說不定真有點門道。”
“還是強哥高明!”阿彪豎了個大拇指,“難怪您當年能把幾百號人耍得團團轉。”
“記住了,”徐強敲了敲車窗,“能騙我的人還沒生出來。”
他盯著陳老三慢悠悠整理紅布的動作,見對方連頭都沒回,心里反而踏實了些——這老騙子沉得住氣,看來他手里還真點東西。
而蹲在路邊的陳老三,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他余光瞥見跑車緩緩駛遠,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卻硬是咬著牙沒喊出聲。
花小樓交代過“見好就收”,可這四千萬的差價像根鉤子撓著他的心。
而且他很清楚,他現在若是露怯,絕對會讓對方起疑。
既然已經騎虎難下,那就要穩住氣勢。
詐騙的最高境界就是比誰的心理素質更強大,所以他決定豪賭一把,賭徐強一定會回來找他。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破陶罐繼續吆喝,聲音卻比剛才虛了幾分:“明清老貨嘞!識貨的老板來看看……”
跑車開出兩條街后,徐強突然拍了下座椅:“掉頭回去。”
阿彪一愣:“強哥,您不是說……”
“少廢話!”徐強吐著煙霧,“這老東西沒喊住咱們,說明有點底氣。”
此刻的陳老三正假裝整理陶罐,眼角卻瞟著巷口。
當看到徐強的跑車再次出現時,他差點把手里的陶壺摔在地上。
徐強搖下車窗,扔出一疊鈔票:“這是十萬定金。你現在馬上去取貨,待會在這里交易。要是敢耍花樣,我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陳老三捏著厚厚的鈔票,手指抑制不住地發抖。
他看著跑車駛入莊園,突然癱坐在地上——這場心理博弈,他好像……贏了?
陳老三躲進巷子里,手還在微微發顫,趕緊摸出手機給楊逸打電話:“楊先生!目標上鉤了!他給了十萬定金,讓我取貨,一小時后在原地交易!”
電話那頭傳來楊逸的輕笑:“陳老三,行啊你!我們讓你要價八百萬,你倒好,直接敢開口一個億?”
陳老三瞬間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楊先生,你、你咋知道的呢?”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楊逸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敢用你這種老狐貍,我能不防著點?不過你這次臨場應變不錯,要是開口要價八百萬,以徐強那多疑的性子,沒準真會懷疑有詐。現在這局面,反而打消了他的顧慮。”
陳老三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多謝楊先生夸獎!那……那我上哪兒取貨去?”
“去旁邊的小樹林,找一棵系著紅繩的樹。”楊逸壓低聲音,“把樹底下的土挖開,仿制的‘夔龍紋方鼎’就埋在那兒。!”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陳老三掛斷電話,朝著小樹林狂奔而去,心跳得比剛才面對徐強時還要劇烈。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此時,不遠處的越野車內,花小樓望著后視鏡中陳老三狂奔的身影,不禁感嘆:“楊逸,你還真沒看錯人,這陳老三騙人手段真是一套接一套,換作別人,恐怕早被徐強看出破綻了。“
楊逸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哪是手段高明,不過是貪念夠重罷了。“他頓了頓,“但你也別太早樂觀,大傻強也不是等閑之輩。這次交易能不能成,還是未知數。“
“可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徐強肯為了仿制品出四千萬,足以證明面具人要的就是青銅器,根本不是博物館那尊特定的鼎。“花小樓微微笑道。
“對,這就夠了。只要確認面具人的真實需求,下一步就能將計就計。“他側頭看向花小樓,見她眼中滿是認可,故意拖長語調,“不過嘛...智商這東西,有時候確實需要點天賦——比如某人剛才還在擔心計劃露餡呢。“
花小樓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彎起嘴角:“行了,算你厲害。換成我,確實想不到用仿制品當誘餌,還能讓陳老三自由發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算陳老三真露餡了也無妨,因為一開始我們的目的就達成了,所以你有時候就是腦子轉的太慢,沉不住氣。”楊逸對著花小樓挑了挑眉,倒不是挑釁,而是讓花小樓長點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