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強幾乎是被阿彪半拖半抱地塞進勞斯萊斯車里的。
繃帶在顛簸的車廂里蹭得他齜牙咧嘴,卻死活不肯躺平。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他滿腦子都是臥室里那幾件泛著幽光的青銅器。
剛到莊園門口,他就讓阿彪抱著他飛奔。
臥室門被撞開的瞬間,檀木柜上擺著的三件青銅器在水晶燈下泛著青綠色的銹光。
那是一只夔龍紋鼎、一對鸮首爵杯,紋路里還沾著海外拍賣行的標簽。
徐強喉嚨發(fā)緊,揮手讓氣喘吁吁的阿彪“滾出去”,反手鎖死房門,連繃帶都顧不上拆,直接撲到柜子前。
他閉上眼,用意念聯(lián)絡面具人。
空氣里泛起一陣細微的電流聲,面具人虛影漸漸浮現(xiàn)。
“主人!”徐強膝蓋一軟就要下跪,繃帶扯得他后腰劇痛,“您要的東西……我搞到了!您驗貨!”
面具人周身的光影波動了一下,無形的視線掃過三件青銅器,虛影的手指隔空撫過夔龍紋的凹痕。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像兩塊金屬摩擦:“東西不錯。是真的,你這次干的不好。”面具下的眼洞轉(zhuǎn)向徐強纏滿繃帶的身體,“只是你……怎么搞成這副模樣?”
徐強立刻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掙扎著挺起身:“為了完成主人的任務,屬下……屬下在燕都得罪了一伙人!”他故意扯動繃帶,露出焦黑的皮膚,“他們設圈套害我,我差點被雷劈死……”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濺到繃帶邊緣,“但一想到主人還等著這批東西,屬下就是拼死也得把它們弄回來!只要能為您效力,這點傷算什么!”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周身的光影似乎柔和了些。
他抬起手,虛空中凝聚出一顆流轉(zhuǎn)著熒光的綠色珠子,輕輕彈向徐強。
珠子觸碰到繃帶的瞬間爆發(fā)出柔和的光芒,徐強只覺得渾身一暖,骨頭縫里的刺痛感瞬間消失,被雷灼傷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jié)痂脫落。
他驚訝地扯開繃帶,原本焦黑的皮膚已經(jīng)恢復了健康的麥色。
“謝主人!”徐強驚喜地撫摸著光滑的皮膚,差點給面具人磕頭。
面具人周身的光影微微起伏,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起來吧。”他的虛影在水晶燈下晃動,面具上的饕餮紋仿佛活了過來,“雖然東西到手了,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任務會一個比一個難,你做好準備了么?”
徐強猛地挺直腰板,繃帶散落的碎布片掉在地毯上,他卻渾然不覺:“時刻準備著!只要是主人交代的,屬下就算豁出命也一定辦妥!”
面具人似乎點了點頭,他抬起手,虛空中突然綻開一道微光,一張泛黃的羊皮紙輕飄飄落在徐強掌心。
紙上用朱砂畫著幾味奇形怪狀的草藥,旁邊標注著產(chǎn)地和年份:“接下來,我需要你把清單上的藥材湊齊。”
徐強捏著羊皮紙,盯著上面“千年玄冰蓮”“地心火芝”之類的字眼,忍不住撓了撓剛恢復的頭皮:“主人,您都這么厲害了,隨隨便便就能用珠子治好我的傷,還要這些藥材做什么啊?”
“你懂什么?”面具人冷哼一聲,光影驟然收縮,嚇得徐強一哆嗦,“這些藥材的能量結(jié)構(gòu)有特殊研究價值,我自有打算。你只需服從,少問多余的話。”
“是是是!”徐強連忙點頭,把羊皮紙小心翼翼塞進枕頭下,“不該問的不問!我一定盡快把藥材湊齊!不過……”他搓了搓手,眼神瞟向面具人剛才凝聚珠子的方向,“主人,我現(xiàn)在被楊逸那伙人盯著,好幾次都差點栽了。您能不能賜我件厲害的寶貝防身?”
面具人沉默片刻,眼洞里的幽光掃過他:“你想要什么?”
“就那個!”徐強立刻指向空中,“剛才給我治傷的綠珠子!有了那玩意兒,我以后不管受多重的傷都不怕了!”
面具人抬手,那顆散發(fā)著熒光的綠色珠子再次出現(xiàn)在指尖。他隨手將珠子彈給徐強,金屬般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這顆‘愈生珠’內(nèi)含治愈因子,可修復任何機體損傷。但每用一次,因子就會消耗三成。等珠子徹底透明,就再無功效了。”
徐強接住珠子,入手溫潤,仿佛握著一團活的光。他連忙揣進貼身口袋,拍著胸脯保證:“明白明白!我肯定省著用!除非快死了,絕對不浪費一絲一毫!”
面具人的虛影漸漸變淡,最后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金屬氣息:“盡快找藥材。下次任務,我會再聯(lián)系你。”
話音落盡,臥室里的幾件青銅器也跟著面具人一同消失。
徐強看著面具人徹底消失,才猛地轉(zhuǎn)身朝門外喊:“阿彪!你進來!”
臥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阿彪探頭看見徐強正赤著上身站在原地,原本纏滿全身的繃帶散了一地,焦黑的皮膚竟變得光潔如初,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強、強哥?你身上的傷咋突然好了?!”
徐強勾起嘴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愈生珠,語氣帶著幾分炫耀:“當然是主人給我治好的。”
“主人?”阿彪瞪大眼睛,三步并作兩步?jīng)_進來,圍著徐強轉(zhuǎn)了三圈,“我的天!你那主人也太神了吧?這……這跟會仙術似的!”
“少廢話。”徐強擺擺手,突然想起什么,沖阿彪勾了勾手指,“你過來,我把你的傷也治好。”
阿彪愣了愣,連忙湊上前。徐強掏出那顆泛著綠光的珠子,在他額角的繃帶前晃了晃。
瑩綠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住傷口,繃帶下傳來“嘶”的一聲輕響,阿彪下意識摸了摸額頭——原本纏著紗布的地方已經(jīng)變得光滑,連焦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去!”阿彪對著床頭柜的鏡面照了又照,滿臉不可思議,“強哥,這是啥寶貝啊?咋跟變戲法似的,一下子就把傷治好了?”
徐強沒理會他的咋咋呼呼,從枕頭下摸出那張羊皮紙清單,塞到他手里:“別管這個。你拿好這個清單,馬上安排人去把上面的藥材找齊。”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記住了,把清單上的藥材逐一抄錄下來,每個人只發(fā)一種藥材的任務,必須做到絕對保密!要是走漏了風聲,有你好果子吃!”
“明白明白!”阿彪趕緊把羊皮紙疊好揣進懷里,拍著胸脯保證,“我現(xiàn)在就去安排!保證辦得妥妥的!”說完便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皮鞋聲在走廊里響成一片。
徐強走到窗邊,看著阿彪的身影消失在莊園門口,這才重新掏出愈生珠。
珠子在月光下流轉(zhuǎn)著柔和的光芒,他忍不住低聲自語:“楊逸……等著吧,等我拿到主人要的藥材,看我怎么把你和執(zhí)法組一起踩在腳底下!”
他把玩著珠子,嘴角的笑容越來越猙獰——有了面具人的支持和這顆愈生珠,整個燕都遲早要變成他徐強的天下。
另一邊,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楊偉抱著筆記本電腦來回踱步,屏幕光映得他臉色發(fā)白:“大哥!不好了!”他突然停步,手指重重敲著鍵盤,“姓徐的注冊短視頻賬號了!叫‘徐家大少’,剛發(fā)了第一條視頻,粉絲唰唰漲了五百多萬!”
楊果果“蹭”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搶過楊偉的手機點開熱搜。
置頂視頻里,徐強穿著絲絨睡袍坐在真皮沙發(fā)上,對著鏡頭咧嘴笑:“謝謝各位老鐵關心,我就是那個被雷劈的徐強。跟大家說個事,其實我發(fā)毒誓是為了是驗證有沒有天譴這一說,現(xiàn)在驗證結(jié)果出來了,人坐在天在看,大家都不要亂發(fā)誓,真會遭雷劈的!”
楊果果看得眉頭直皺:“這家伙也太不要臉了!都被罵‘遭天譴’了,還敢開賬號漲粉?”
“大傻強可不是真傻!”楊逸斜靠在吧臺邊,指尖轉(zhuǎn)著一杯小飲料,冰塊碰撞聲清脆,“這小子知道借力打力。”
“大哥,你這話啥意思啊?”楊偉湊過去,滿臉困惑。
“他在借輿論造勢。”楊逸呷了口酒,眼神掠過屏幕上滾動的惡評,“現(xiàn)在全網(wǎng)都盯著他,負面流量也是流量。他只要裝成‘被誤解的冤大頭’,再搞點博眼球的操作,黑粉遲早變鐵粉——這叫‘黑紅路線’。”
“啊?”楊偉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那咱們之前把視頻賣出去為了報復他,不是成全他了嗎?”
“他想的倒是美。”楊逸放下酒杯,指節(jié)敲了敲吧臺,“但想從‘過街老鼠’變成‘流量明星’,哪有那么容易?”
楊偉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大哥是想給他使絆子,不讓他成功!”
“不然呢?”楊逸挑眉,“真讓他把‘超級 IP’做起來,咱們之前折騰的算什么?白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