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合作的協議剛簽完,陳老三揣著合同從徐家莊園出來,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對著聽筒吼道:“都給老子聽好了,半小時后碼頭集合,去南海荒島干票大的!”沙啞的嗓音里裹著壓抑不住的亢奮,仿佛已經看到事成后的大把鈔票。
半小時后,銹跡斑斑的碼頭邊,一輛破舊面包車歪歪斜斜地停著,車身斑駁的廣告貼紙被海風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深淺不一的刮痕。
五個馬仔陸續到齊,個個賊眉鼠眼,斜挎的帆布包鼓鼓囊囊,走動時叮當作響,也不知藏著什么見不得光的玩意兒。
他們搬裝備的動作隨意又粗魯,鐵皮箱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時不時還傳出金屬碰撞的脆響。那個尖嘴猴腮的扒手撓著腦袋,盯著陳老三手里的二手手機,滿臉不情愿:“三哥,我可是干扒手的,你讓我當攝像,我這沒干過啊。”
“叫什么三哥,叫我陳凱哥或者凱哥,別整露餡了。”陳老三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扒手后腦勺上,震得對方帽子都歪了,“就是因為你干扒手的,才讓你擔任攝像,你身手靈活,適合抓拍。到時候機靈點,別放過任何一個鏡頭!”
說著,他從車里翻出一臺貼著“九成新”標簽的二手水果手機,屏幕邊緣還沾著可疑的黏膩痕跡。
扒手捏著手機,嫌棄地撇了撇嘴:“凱哥,我現在可是專業攝像,你讓我用二手手機攝像,是不是顯得我不夠專業啊?”
“你懂個屁!”陳老三翻了個白眼,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扒手臉上,“現在直播都用手機,這玩意輕巧便攜,還能直接連網,比攝像機強百倍。”他心里卻盤算著,這手機在華強北淘的,才花了三百塊,多余的錢揣進自己兜里不香嗎?
“凱哥,你讓二毛子用手機攝像就算了,我作為燈光師,你就給我一個手電筒啊?”另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馬仔晃了晃手里銹跡斑斑的老式手電筒,燈泡忽明忽暗,“這玩意兒能打出氛圍光?”
陳老三一把奪過手電筒,照著馬仔的臉,刺得對方瞇起眼睛:“少廢話!把燈頭纏上紅塑料袋,不就是氛圍光?要是覺得不夠,你腦袋上綁個熒光棒,往那兒一站就是人形打光燈!”他踹了一腳車門,震落幾片車漆,“都上車,別磨磨蹭蹭的,咱們還得抓進趕路呢!”
陳老三正要拉開車門招呼馬仔上車,頭頂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兩架銀灰色直升機如同鋼鐵巨鳥,螺旋槳卷起的氣浪掀翻了路邊的垃圾桶,沙礫石子噼里啪啦砸在面包車銹跡斑斑的車頂上。
“瑪德,開直升機也得遵守交通規則啊!”陳老三罵罵咧咧跳下車,軍靴重重踩在碎石路上,“你們特么的想干啥?”他伸手擋在額前,瞇著眼望向降落的直升機,艙門打開的瞬間,一個锃亮的鱷魚皮鞋尖先探了出來。
楊偉雙手插兜走下舷梯,定制西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后跟著四個拎著黑色裝備箱的保鏢。
“陳老三,”他掃了眼破面包車和馬仔們手里的劣質裝備,冷笑一聲,“還真被我大哥說中了,你哥老東西真夠摳的。這次好歹也是大制作,你特么為了省錢,還想著坐船去南海荒島?等你到地方,猴年馬月了?”
陳老三的笑容僵在臉上,后槽牙狠狠磨了磨。他瞥見楊偉身后保鏢懷里的設備箱,箱體上印著的“RED”標志閃得人眼疼——那可是影視圈頂級的攝像機。
“楊少,這不是經費有限......”他干笑著撓頭,“我總不能自己掏腰包吧,能省則省。”
“省?我看你是想把省下來的錢私吞!”楊偉突然一腳踹在面包車凹陷的車門上,金屬變形的聲響驚飛了樹梢的海鳥,“趕緊把這些破玩意扔了,坐直升機走!裝備我都給你們換了新的。”
“為什么啊?”陳老三急得直跺腳,扒手剛搬上車的鐵皮箱又被他拽了下來,“我們帶的裝備都是可以用的!”
“你覺得姓徐的是傻子?”楊偉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冷笑,“看到你們這身破行頭,一準露餡!放心,直升機和裝備的錢我出。”他直起身子,拍了拍陳老三肩膀,卻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但要是搞砸了,你知道后果。”
陳老三眼睛一亮,立刻換上諂媚的笑:“那就多謝楊少贊助了!”
“不白贊助。”楊偉從西裝內袋掏出張燙金名片甩在他胸口,“等直播開始,楊氏集團必須是冠名商。”
“楊少,我們這次直播保底上百萬人觀看......”陳老三捏著名片,故意拖長尾音,“打一條廣告至少上千萬,要是冠名商......”
“你特么問我要錢?”楊偉猛地揪住他衣領,名貴腕表的表盤擦過他下巴,“沒有我大哥支持你,你算個屁?想賺錢想瘋了?信不信我讓他把你換了?”
陳老三瞬間蔫了,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我就是開個玩笑!自家人,哪能要錢呢!豪門太子爺荒島求生——這冠名商非楊氏集團莫屬!”
“這還差不多。”楊偉松開手,整了整領帶,“把你們那些破爛扔海里喂魚,立刻登機!”
下午,徐強剛吃過午飯就收到了陳老三以劇組名義發來的信息,說人員已經到位,讓他可以來現場參加直播了,附帶了一個南海荒島的坐標。
徐強斜倚在真皮沙發上,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陳老三發來的信息,坐標定位在地圖上閃爍成一個醒目的紅點。
剛剔完牙的銀質牙簽被他“啪”地折斷,掉落在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這個陳凱哥動作還挺快的,上午剛談完合作,下午就要直播,是不是有什么貓膩啊?”徐強眉頭緊皺,目光掃過窗外搖曳的發財樹,眼底滿是狐疑。
收了陳老三好處的阿彪趕緊湊上前,從鍍金煙盒里抽出支雪茄,熟練地為徐強點燃:“強哥,我看他們是怕你反悔,畢竟你現在熱度這么高,誰和你合作都能賺得滿嘴流油。而且越快直播越好,趁著你的熱度沒降,趕緊抓住這波流量。”
徐強深吸一口雪茄,煙霧在客廳里彌漫開來,將他的表情籠上一層朦朧。
半晌,他掐滅煙頭,煙灰缸里的瓷片被燙出焦黑的印記:“嗯,你說的有道理,去安排私人飛機,現在出發。”
與此同時,楊逸幾人也緊隨其后趕赴了南海荒島。
旋槳攪動著潮濕的海風,機艙內儀表盤藍光閃爍。
花小樓握著操縱桿的指節發白,耳機里傳來的電流雜音與她急促的質問混在一起:“楊逸,我覺得咱們現在的重心有點不對,根據我得到的情報,徐強私底下安排了大量的藥材販子去搜尋藥材,擺明是有問題,我們不盯著藥材,卻忽悠他參加綜藝,你怎么想的?”
楊逸倚在真皮座椅上,漫不經心的說道:“花大姐,大傻強讓人四處找藥材肯定是面具人派發給他的任務,這任務沒那么容易完成,你急什么?”
話音未落,直升機突然劇烈顛簸,花小樓故意將操縱桿猛地向右一壓,楊逸的身子頓時傾斜,險些從座椅上滑下來。
“就算我不著急,咱們也沒必要編劇本耍他玩啊,這沒有任何意義。”花小樓的聲音透過降噪耳機傳來,帶著幾分惱怒。旋翼掀起的氣流拍打著艙門,在她身后投下晃動的陰影。
楊逸摘下墨鏡,露出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花大姐,對你來說沒意義,但不代表對我沒意義,你就別管那么多了,好好開你的飛機,要是把飛機摔了,倒霉的只能是你自己!”
“大哥,那咱們到了地方該不會也陪著姓徐的荒島求生吧?”楊偉突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問題。
“不然呢?總不能我現給你蓋一座五星酒店吧?”
“那倒不用,我倒是不怕吃苦,我只是怕大哥遭罪。”楊偉苦笑著,早知道就不跟著一起來了,這不是沒罪找罪受么?
與此同時,徐強乘坐的直升機已經降落到了荒島上。
徐強踩著限量版的拖鞋,從直升機舷梯上走下來。
他一身名牌沙灘服在陽光下泛著珠光,身后隨從們正扛著印有 LV標識的行李箱,往沙灘上搬運物資。罐頭、礦泉水、折疊躺椅堆成小山,甚至還有發電機、冰箱、電飯煲之類的。
“徐少,你帶這么多東西干嘛啊?”陳老三叼著煙,帶著五個馬仔快步走來。
扒手出身的攝像師偷偷把手機鏡頭對準物資堆,下一秒就被阿彪用身體擋住。
“廢話,我不帶這么多東西,我在這里跟你遭罪啊?”徐強扯了扯領口的絲綢領巾,海風卷起他精心打理的發型,“知道這防曬霜多少錢一瓶嗎?把老子曬黑了,你們賠得起?”
陳老三把煙頭狠狠按進沙子里,鞋子碾過火星:“徐少,咱們是荒島求生,你帶這么多東西,還怎么荒島求生?這不行啊!”
“你腦子不會轉彎啊,拍攝的時候避著點不就好了,難不成你讓我和你玩真的!”徐強抓起冰桶里的香檳,“嘭”地打開瓶蓋,氣泡噴在陳老三臉上,“我可是花了八位數贊助費的!”
“徐少,咱們這次直播要的就是真實,你帶來的這些東西我必須沒收。”陳老三抹了把臉,語氣冷下來,“一旦被人發現,那咱就成了作假,你徹底沒辦法洗白。”
“你說的倒是有點道理。”徐強摩挲著香檳杯,冰塊碰撞聲清脆刺耳,“那就安排人把小島周圍警戒一下,除了咱們的人,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徐少,你這不還是造假么!”陳老三往前跨了一步,兩人鼻尖幾乎相抵,“合同上可是寫的很清楚,不允許攜帶任何物資!”他故意提高音量,讓藏在椰樹后的微型錄音設備清晰捕捉每句話。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趕緊拍攝吧,別廢話。”徐強不耐煩地揮揮手,墨鏡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兇光。
“不行!要是你違規,咱們沒辦法直播,東西必須沒收!”陳老三突然伸手去拽 LV行李箱,卻被徐強的保鏢一把按住肩膀。
“臥槽,你和誰倆的呢?”徐強扯下墨鏡,鏡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危險的光斑,“信不信我把你換了,找別人合作?”
“好啊,把我換了那就賠違約金吧,十個億,現在轉賬,我們馬上走人。”陳老三冷笑一聲,從褲兜掏出合同復印件,并說道:“你要是敢耍賴,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我們都錄了下來,一旦發到網上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徐強太陽穴突突直跳,香檳杯在掌心捏得吱呀作響,冰塊融化的水珠順著指縫滴落在沙灘上,轉眼就被滾燙的沙子吸干。
“你還敢威脅我?”他猛地將酒杯砸向陳老三腳邊,水晶杯碎裂的脆響驚飛了樹梢的海鳥,“阿彪,把十個億給他轉過去,然后聯系其他導演過來與我合作,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錢辦不到的事情!”
阿彪額頭沁出冷汗,收了陳老三好處,他必須穩住局面:“強哥息怒,其實陳導這么做也是一件好事,起碼他是真心對此次直播負責的。你受點苦就受點吧,咱以前也不是沒受過!”
說著,阿彪伏在徐強耳邊小聲道:“最關鍵的是,陳導能把楊小姐請來,換其他導演未必能做到,而且你要是作假,還怎么征服楊小姐,她只會更加鄙視你。”
徐強瞇著眼睛,雖然不情愿,但還是妥協了,“嗯,你倒是說到點子上了,為了大局,我就受點苦吧!”
陳老三見徐強沒有異議了,立即讓人將徐強帶來的物資搬進他們攝制組的帳篷。
徐強咬著后槽牙,看著陳老三的馬仔們像一群螞蟻,哄笑著將他價值百萬的物資往攝制組帳篷搬。LV行李箱在沙地上拖出長長的劃痕,冰鎮香檳被塞進馬仔懷里時,他心都在滴血。
“徐少,那你帶來的人也都撤走吧,這次直播只能你一個人。”陳老三指了指徐強帶來的幾個隨從,看打扮是保姆和廚師一類的。
“其他人可以走,但阿彪得留下陪我。”徐強突然一把扣住阿彪肩膀,指尖幾乎掐進對方皮肉里。
“啊?強哥,我也跟你荒島求生啊?”阿彪頓時傻眼。
徐強盯著阿彪瞬間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然呢,是你勸我隱忍的,你還想回去瀟灑,跟我一起遭罪吧,誰讓你是我兄弟呢!”
陳老三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揮了揮手,示意攝像馬仔把鏡頭對準這邊:“行啊,兄弟情深!不過丑話說前頭,直播期間,你們倆可不能搞小動作。”
說著,他從帆布包里掏出個 GPS定位器,“一人戴一個,要是離開直播區域,信號自動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