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徐強剛咽下的肉差點噴出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看著手里剩下的半串肉,焦黑的外皮里隱約能看見細小的骨頭,剛才覺得鮮嫩的口感突然變得硌牙。
“老……老鼠?”他嗓音發顫,手指捏著肉串的力度都松了,“你讓我吃老鼠?!”
“強哥您別激動啊!”阿彪慌忙擺手,墨鏡掉到了地上,“這可不是普通的老鼠,是島上的沙鼠,吃野果長大的,干凈!我都烤得外焦里嫩了,沒細菌!”他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又指了指徐強嘴角的油花,“您剛才不還說香嘛?”
徐強盯著手里的肉串,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白天被灌毒湯的惡心感還沒散去,現在又得知自己吃了老鼠,喉嚨里像卡了根毒蝎尾巴。
可肚子的饑餓感卻實實在在,剛才那半串肉勾起的饞蟲還在叫囂。
“嘔……”他干嘔了一聲,卻沒吐出什么,只能恨恨地把剩下的肉串扔回火堆。
肉落在灰燼里,發出滋啦的聲響,焦香味反而更濃了。
阿彪趕緊從背包里掏出半瓶礦泉水:“強哥您喝點水漱漱口?”
徐強一把奪過水瓶,猛灌了幾口,又吐在沙地上。
水順著下巴流下,沖掉了嘴角的油漬,卻沖不散嘴里那股若有似無的鼠肉味。
他看著阿彪蹲在火堆旁,用樹枝撥弄著那串被扔掉的老鼠肉,突然覺得這荒島比王胖子的毒湯更讓人絕望。
“強哥,”阿彪突然低聲說,撿起那串被扔掉的肉串,吹了吹上面的灰燼,“其實……挺好吃的。您要是實在餓,我再去抓兩只?”
徐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重新鉆進睡袋,把腦袋蒙得嚴嚴實實。可睡袋里全是藥渣和汗味,混雜著遠處飄來的烤鼠肉香,讓他在饑餓與惡心之間反復拉扯。
他實在睡不著,就順勢看了一眼直播間的彈幕。
夜視模式下,彈幕像黑色背景上跳動的毒蝎,每一條都蜇在他神經上:
「有老鼠肉吃就不錯了!阿彪抓只沙鼠得在石縫里趴半小時,自己沒舍得吃給你吃,你還嫌東嫌西?」
「笑死!城里少爺果然是玻璃胃,老鼠肉都能吐?我老家頓頓吃田鼠,比這干凈多了!」
「廢物徐是不是覺得老鼠配不上他的愛馬仕胃?建議王胖子下次把毒蝎塞進鼠肉串里,治治他的公主病!」
「樓上+ 1!阿彪實慘,跟錯主子,抓老鼠還得被嫌棄,不如跟我混,我賞你根烤腸!」
看著充滿敵意的彈幕,徐強氣的把手機推開。
胃里的饑餓感和被罵的羞恥感攪在一起,像王胖子熬的毒湯般翻涌。
“強哥,您看彈幕呢?”阿彪啃著鼠骨的聲音從火堆旁傳來,“別理他們,網上噴子多……”
“閉嘴!”徐強掀開睡袋一角,盯著阿彪手里那串被他扔掉的鼠肉——此刻對方正用牙啃著骨頭縫里的肉絲,吃得嘖嘖有聲。
“你能不能別吃了?!”
阿彪嚇得一哆嗦,鼠骨掉在沙地上。他慌忙撿起,吹了吹灰:“強哥,浪費糧食不好……這肉真挺香的,您聞聞?”
那股焦香混著鼠毛的腥氣,順著夜風飄進徐強鼻子。
他突然想起前幾天在米其林餐廳,侍應生端上的鵝肝醬配松露,刀叉碰在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響。
而現在,他在荒島山洞里,為了一串老鼠肉被全網群嘲。
彈幕還在刷屏:
「快看!徐少盯著阿彪的鼠肉串咽口水了!」
「餓了就直說嘛,大少爺還怕丟面子?」
「建議阿彪把鼠肉串舉到鏡頭前,讓徐少聞香充饑,哈哈哈哈!」
徐強猛地坐起,睡袋帶子纏住腳踝,差點栽進火堆。
他搶過阿彪手里的樹枝,指著上面只剩骨架的鼠肉串,聲音因憤怒而發顫:“我就算餓死,從這山洞跳下去,也不會再吃一口這玩意兒!”
話音未落,他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比剛才的假呼嚕還響。
阿彪憋笑憋得滿臉通紅:“強哥,您這肚子……比彈幕還誠實啊。”
徐強怨毒地看了一眼阿彪,說:“我睡了,你自己慢慢吃吧。明天一早,跟我去海邊捕魚,我就不信靠著海邊,還吃不到一頓海鮮。”
阿彪對著徐強比劃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強哥,一切都會好的,我相信你肯定比那個楊少強。”
徐強冷哼一聲:“瞧好吧,等明天姓楊的來了,我讓他知道我的厲害,和我搶風頭,他只能出丑。”
另一邊,距離徐強所在山洞三百米的迷彩帳篷里,楊偉像條缺氧的魚般在睡袋里翻來覆去。
“大哥,”他看了看身旁刷手機的楊逸,聲音壓得像偷油的老鼠,“你非讓我去參加綜藝跟姓徐的比拼,到底打的什么算盤啊?”
楊逸放下手機,笑道:“沒有對比,哪來的傷害?”
“讓你去跟他同臺,就是要讓全網看看,同是富家大少,你是怎么碾壓徐強的。”
楊偉猛地坐起:“可我能行么?”他揪著自己燙成波浪卷的頭發,“我從小連螞蟻都不敢踩,野外生存?上次去郊區農家樂,我都嫌廁所沒馬桶!”
“你還知道自己是草包?”楊逸撐著胳膊坐起來,拍了拍楊偉的肩膀:“放心,明天我們跟你一起去,你只當個工具人就好。”
楊偉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手電筒燈泡,撲過去抓住楊逸的胳膊:“大哥!有你給我撐腰,我還怕個屁!”他拍著胸脯,LV睡衣的絲綢領口滑到肩膀,“明天我就當著全網的面,把姓徐的傻蛋按在沙灘上摩擦!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燕都大少!”
次日,天還沒亮透,海面上的星子還在浪尖上撲閃。
徐強從黏糊糊的睡袋里滾出來,他踢了踢火堆旁縮成一團的阿彪。
“起來了!”徐強的聲音帶著晨霧的沙啞,一腳踹在阿彪屁股上。
阿彪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彈起:“強哥?您起這么早干啥啊……我昨晚守夜到三點,困死了……”他揉著眼睛,看見徐強手里晃悠的幾個礦泉水瓶,瓶嘴被剪得參差不齊,像張開的塑料虎口。
“別睡了,跟我去海邊布置陷阱。”徐強晃了晃瓶子,沙礫從瓶口漏出來,“之前在網上學的,簡易捕魚裝置。”
阿彪湊上前,手指戳了戳瓶身的破洞:“這……能捕到魚?”
“捕小魚小蝦夠了。”徐強把瓶子塞進阿彪懷里,瓶身還帶著他體溫的余溫,“瓶口倒著塞進去,魚蝦游進去就出不來。網上說的,靠譜。”
阿彪的眼睛瞬間亮了:“強哥,這主意妙啊!要是在楊少來之前搞到海鮮,不正好殺殺他的威風?”
“算你有點腦子。”徐強嘴角扯出個冷笑,“趕緊拿上攝像機跟著我,以免網友說我脫離直播去作弊。”
阿彪扛起攝像機跟著徐強走出山洞朝海邊而去,晨霧裹著海水腥氣撲面而來。
徐強踩著濕沙往前走,褲腿被浪打濕半截,冷得他直打哆嗦。
阿彪抱著攝像機和礦泉水瓶跟在后面,嘴里念叨著“強哥威武”,腳下卻被礁石絆了個趔趄,瓶子滾了一地。
“廢物!”徐強低聲罵道,蹲身撿起瓶子,手指被礁石劃了道口子,血珠滲進沙子里。
他沒在意,只是加快腳步走到淺水區,將一個瓶子倒扣在石縫間,又用海藻堵住瓶口縫隙。
“強哥,這樣真能捕到魚?”阿彪蹲在旁邊,往瓶子里扔了點昨晚吃剩下的老鼠骨頭渣子。
“閉嘴!”徐強瞪了他一眼,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
他猛地轉身,把剩下的瓶子全塞進石縫里,“好了!等兩小時再來收,肯定有收獲!”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故意對著阿彪手里的攝像機揚了揚下巴,仿佛在對網友說‘瞧好吧’。
直播間的夜視鏡頭捕捉到徐強揚下巴的瞬間,彈幕如同被驚擾的毒蝎群般炸開:
「廢物少爺又開始作妖了!真以為剪幾個礦泉水瓶就能捕到魚?我家樓下流浪貓都不屑用這招!」
「笑死!這陷阱要是能捕到魚,我直播生吞手機!賭十艘火箭,徐少兩小時后只能撈到一瓶子海藻!」
「建議改名叫《荒島塑料瓶行為藝術》,徐少這姿勢,怕是把礦泉水瓶當愛馬仕擺拍呢!」
「樓上+ 1!阿彪往陷阱里扔老鼠骨頭是認真的?魚聞見這味兒早跑了,說不定能引來鯊魚!」
打賞特效里突然冒出個「空礦泉水瓶」圖標,附言:「徐少,送你十個瓶子,湊夠一打召喚海鮮吧!」這行字很快被「賭徐少空軍」的彈幕淹沒,像投入海浪的石子,連漣漪都沒泛起。
阿彪一手扛著攝像機,一手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直播間彈幕:“強哥,網友又開始嘲諷你了,說咱們肯定空軍!還賭十艘火箭呢!”
徐強惱怒地一腳踢飛腳邊的貝殼,碎殼在沙灘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猛地奪過攝像機,鏡頭劇烈晃動間,映出他漲紅的臉和額角暴起的青筋:“本少哪里得罪你們了?天天詛咒本少!”他對著鏡頭豎起中指,沾著沙粒的指尖在晨光下格外刺眼,“我詛咒你們——”
話音未落,遠處就有一輛沙灘越野車開了過來,陳老三等節目組眾人紛紛從帳篷走出來迎接。
徐強下意識轉頭,看見印著楊氏集團 LOGO的沙灘越野車,氣的攥拳。
直播間瞬間被新的彈幕淹沒:
“楊少到了!坐等廢物徐被楊少碾壓!”
“哈哈!徐家廢物還在罵街,人家楊家的豪華越野車都來了!”
“建議徐少現在跳海,還能給楊少表演個‘狼狽落水歡迎儀式’!”
徐強將攝像機往阿彪懷里一塞,鞋底在沙地上搓出深痕,徑直朝越野車走去。
而楊偉楊逸楊果果三人已經從越野車下來了,三人LV沖鋒衣的拉鏈拉得一絲不茍,臉上都戴著專業級別的護目鏡,看起來非常專業。
“楊少,我代表節目組歡迎你們的到來。”陳老三帶著節目組眾人鼓掌歡迎。
徐強站在越野車前,腳趾碾過沙地上的車轍印,酸溜溜的說道:“有什么可歡迎的?既然來荒野求生,少整虛的,趕緊開練。”
楊偉摘下墨鏡,故意對著鏡頭擦拭鏡片:“徐少這么著急找虐?”
他側身讓楊逸和楊果果上前,三人身上的專業沖鋒衣在陽光下泛著防水涂層的光澤,“大哥,咱是先搭庇護所,還是生火?”
“當然是庇護所。野外生存第一步,先解決棲息問題。”楊逸說著,便帶著楊偉和楊果果朝不遠處的樹林走去。
陳老三搓著手指揮攝像:“快!用楊少自帶的 8K攝像機跟拍!”
徐強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手指幾乎戳到陳老三的地中海腦門上:“憑啥他們用最高清的設備?”
陳老三冷笑一聲:“就憑這設備是楊少自帶的,誰讓徐少你不提前準備了。”
“瑪德,你特么也沒說設備可以自帶啊,要是說了,本少能差這三瓜倆棗?”徐少氣的嘴都歪了,總覺得陳老三有點不對勁兒,像是偏袒楊偉那伙的。
阿彪這時安撫徐強:“強哥,你也不用生氣,他們設備再好有啥用!咱的庇護所是現成的山洞,他們再怎么搭建還能有咱們的結實耐用?”
徐強深吸一口氣,他盯著樹林里楊偉幾人的忙碌身影,突然拔高聲音:“阿彪這話我愛聽!”他轉身對著鏡頭,沾著藥渣的襯衫被風揚起,“都給本少聽好了——”
他一腳踩在山洞入口的界石上,鞋底碾過“徐氏領地”的刻痕(那是昨晚他得知楊偉要來參加節目后用石頭硬鑿的):“這山洞是本少先占的,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進!”
話音未落,他突然瞥見楊果果跟著楊逸走向樹林深處,沖鋒衣下露出的紅色裙擺像團火焰,“不過……”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放緩語調:“楊果果小姐除外。”
直播間瞬間炸開鍋,彈幕以毫秒級刷新:
「臥槽!徐少這是見色起意?剛才還跟楊少仇人似的,轉眼就給美女開綠燈?」
「雙標狗實錘!建議改名叫《徐少的荒野追妻路》,比看捕魚有意思多了!」
「楊果果:謝邀,剛下越野車,就被 cave man盯上了」
阿彪舉著攝像機的手一抖:“強哥,您這……”
“閉嘴!”徐強踢了踢他的屁股,視線卻沒離開楊果果消失的方向,“本少這是體現紳士風度,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