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偉松開攥著塑料瓶的手,阿彪幾乎是彈射般沖過去。
他拿起一個大水桶,將塑料瓶里的水全都倒進了大桶里,十幾個塑料瓶的水看起來不是很多,但倒進水桶里也有幾升之多。
看著水桶里一下子積攢了這么多的水,阿彪喉間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嗤笑,仿佛吞下了全世界最甜的蜜糖。
“楊少,瓶子你拿走吧。”他捏著皺巴巴的塑料瓶遞過去,指尖故意蹭過楊偉手背,“這破玩意我們不要——”話音未落,突然提高聲調,朝不遠處的攝像機擠眉弄眼,“你們要是實在口渴,可以找我們求點水喝,我強哥心善,沒準心一軟就分你們一些。”
楊偉攥住瓶子的指節驟然發白,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最終化作一聲穿透海風的冷哼:“別高興太早,現在笑得多歡,以后哭得多慘。咱們走著瞧。”
看著楊偉漸行漸遠的背影,阿彪他笑得前仰后合,手指著楊偉消失的方向直打顫:“哈哈強哥,咱們總算是揚眉吐氣一回了!”
徐強雙手抱胸倚著山洞巖壁,歪頭看向鏡頭,刻意壓低嗓音:“哼,這叫善惡到頭終有報,也該咱們神氣一次了。”
“阿彪!”徐強突然轉身,吩咐道:“趕緊拿些塑料瓶,把這山上流下來的水都接好。聽著,一滴也不要浪費。”
阿彪立刻應了聲“好嘞”,轉身從山洞里翻出一大摞攢了幾天的塑料瓶,手腳麻利地跑到水流下,一個個排開接水。
山縫里滲出的水不算充沛,滴答滴答順著巖石往下淌,剛夠把瓶底積起淺淺一層,他卻看得眼睛發亮,仿佛那是什么瓊漿玉液。
徐強叉著腰站在一旁,時不時朝楊偉離開的方向瞥一眼,嘴角的得意壓都壓不住。
攝像師的鏡頭還對著他們,他索性對著機器揚聲道:“不是我們霸道,是有些人太貪!樹屋占著最好的位置,還想來搶我們這點活命水?真當我們好欺負?”
直播間的彈幕又換了一波節奏——
“徐少這嘴臉……贏了場口水仗而已,至于嗎?”
“阿彪接水的樣子像在守著金礦,這水到底能撐幾天啊?”
“節目組快查!這水是不是活水啊?別到時候喝出毛病來!”
阿彪接滿半桶水,累得直擦汗,回頭沖徐強喊:“強哥,這水看著清,就是流得太慢了,照這速度,天黑都接不了幾桶。”
徐強皺了皺眉,蹲下身摸了摸濕潤的巖石,又湊近聞了聞:“慢也沒辦法,總比沒有強。你多找幾塊石頭,把水流引到瓶子里,能快一點是一點。對了,接滿的水都搬到山洞最里面藏著,別讓太陽曬著,也防著有人眼饞。”
“明白!”阿彪應聲照做,搬來幾塊扁平的石頭搭成簡易引水渠,水流果然快了些,瓶里的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上漲。
徐強看著那不斷積聚的清水,心里頭那點因為前兩天處處被楊偉壓一頭的憋屈,總算散了大半。
他瞥了眼攝像師,故意提高嗓門:“阿彪,記住了,這水是咱們的底氣,不到萬不得已,一滴都不能給外人。等他們渴得嗓子眼冒煙,自然知道誰才是這島上的老大。
楊偉踩著碎石路回到木屋時,木屋里傳來麻繩摩擦的沙沙聲,楊逸和楊果果蹲在竹席上,指尖翻飛著編織漁網,散落的棕櫚葉碎屑被穿堂風卷起,在陽光里跳著金色的舞。
“哥,你不是取水了么,怎么都是空瓶子?”楊果果最先抬頭,目光落在楊偉懷里那堆癟掉的塑料瓶上。
她膝頭放著半完工的漁網,粗糙的麻線在掌心磨出紅痕。
楊偉把瓶子狠狠摔在木桌上:“大哥,我被欺負了!”
“徐蠢蛋非說山洞是他們的地盤,山洞口流下來的水屬于他們!要不是現場直播呢,我都恨得揍他一頓!”楊偉氣沖沖的說著,拿起一個野果放在嘴里吃了起來。
楊逸手中的麻繩頓了頓,抬頭時眼角笑出細紋:“這有什么可生氣的,他們說是他們的就給他們。”他起身拍了拍褲腿的草屑,“大不了我們打一口井。”
“大哥,你說咱們自己打井?沒有機器,咋打啊?”楊偉瞪大了眼睛,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一旁的楊果果也愣住了,手中的麻繩滑落在地都沒察覺。
楊逸從兜里掏出一粒大力丸:“當然是用人工挖掘。”他將藥丸拋給楊偉,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你不是有使不完的力氣么,那就你去挖井好了。”
楊偉盯著掌心的“大力丸”,突然咧嘴笑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藥丸吞了下去,藥丸入口即化,暖流順著喉嚨直竄丹田。
熟悉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涌出,他感覺自己能徒手掀翻眼前的椰子樹。
“行,那我去挖井!”楊偉抓起墻角的鐵鍬,木柄被他攥得吱呀作響,“可是大哥,咱們在哪里挖能挖出淡水啊?”
楊逸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海風卷著咸腥氣涌進來。
他瞇起眼睛掃視地面,最后指了指木屋西側一塊泛著青苔的洼地:“就挖這里,你看這地常年潮濕,下面肯定有水。”
“妥了!瞧好吧!”楊偉扯開領口的紐扣,露出小麥色的胸膛,鐵鍬刃寒光一閃,深深扎進泥土。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沸騰——
“楊少這也太剛了!不靠爭搶靠實力!”
“救命!這是什么荒島基建文照進現實!”
“賭五毛徐少看到一定又要陰陽怪氣,認為荒島不可能有人挖出水來!”
鏡頭里,楊偉揮汗如雨的身影與逐漸加深的土坑,在陽光中勾勒出一幅充滿力量的剪影。
半小時過去,楊偉就挖出了一個二三十米深的大坑,大坑周圍堆積的泥土堆得比人還高。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刷新,白色的文字幾乎要將畫面淹沒:
“楊少力氣太大了吧?這速度比挖掘機還猛!”
“這么深的坑,那是富家子弟能挖出來的?我跪了!”
“楊少能吃苦,注定能成大事!這波必須粉!”
突然,一抹渾濁的水色在坑底浮現,很快漫過挖出的新土。
“快出水了,我已經看到水了!”
“嗯,出水是出水了,可惜都是臟水。”
楊偉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抓住坑壁上垂落的粗麻繩,手臂肌肉緊繃,三兩下就翻出深坑。
他的迷彩褲沾滿黑泥,褲腳還滴著褐色的污水,“大哥,挖出臟水了咋辦啊,這也不能喝啊?”他望著樹蔭下悠然搖著棕櫚葉扇的楊逸,眉頭擰成了疙瘩。
楊逸起身踱步到坑邊,瞇著眼打量翻滾著浮沫的水面,渾濁的水流里還漂浮著幾片腐爛的樹葉。
“挖出臟水很正常。”他彎腰撿起塊碎石,精準地砸中水面,濺起的泥點落在坑壁上,“這水沉淀沉淀就干凈了。”
說著,他指了指木屋角落堆著的竹筐:“你把井底鋪上鵝卵石和木炭,鵝卵石過濾大雜質,木炭吸附異味。”楊逸撿起塊木炭在掌心碾了碾,黑色粉末簌簌落在他泛著薄繭的虎口,“再等上一夜,保準能喝。”
直播間彈幕又熱鬧起來:
“楊老大這是荒野求生大師啊!”
“原來還能這樣凈化水,學到了學到了!”
“坐等徐少看到這幕的表情,我先笑為敬!”
楊偉撓了撓頭,眼底的疑惑漸漸化作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抄起竹筐就往海邊跑,不多時就撿了一筐的石頭。
粗糙的鵝卵石在他掌心碰撞出清脆聲響,他像擺弄棋子般將其鋪成整齊的紋路,木炭塊則被用力按進濕潤的泥土,揚起的黑色粉塵沾滿睫毛。
“成了!”楊偉猛地直起身,手腳并用扒著麻繩往上爬,迷彩服沾滿的泥漿在巖壁蹭出蜿蜒的痕跡。
楊逸看著楊偉鋪好的井底,滿意的說道:“可以了,等上一夜,明天這個井就能用了。”
楊偉卻不甘心的攥了攥拳頭:“大哥,那我也不能便宜了徐蠢蛋他們!害我挨累,我必須給他們的水里加點料!”
“哥!”楊果果聞言急忙制止,“現場直播呢,不要給別人搞破壞,不好!”
楊偉卻突然咧嘴笑了:“我也不搞破壞啊,我就是尿急,想去山上撒尿。”他故意拉長語調,抬腳踢飛腳邊石子,“至于尿流去哪里,那我就不知道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像頭獵豹般竄上山坡。
直播間的鏡頭緊緊追隨,當他出現在徐強居住的山洞上方時,他解開褲鏈的動作讓彈幕瞬間炸開——
“救命!楊少這波操作太野了!”
“徐少要是知道,能當場氣到高血壓!”
“節目組快阻止啊!這畫面少兒不宜!”
“哈哈,這波操作我給滿分,人家撒尿沒毛病,不犯規!”
橙紅色的尿液劃破暮色,在空中劃出詭異的拋物線,混著山縫滲出的細流,順著巖壁蜿蜒而下,精準地灌進下方排列整齊的塑料瓶。
而此刻山洞里,徐強和阿彪正圍坐在火堆前烤著海魚,全然不知頭頂正上演著荒誕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