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過一本本精裝醫書,一陣失望。
這些書都是市面上常見的《中醫基礎理論》《針灸大成》之類,印刷精美,卻全是現代出版物,與面具人要找的原版古醫書根本不是一個路數。
風青陽看著徐強在那做無用功,忍不住冷笑道:“徐兄,麻煩你動動腦子。孫大夫雖然年紀大了,但他不傻,珍貴的醫書怎么可能擺在明面上讓人隨便翻?”
“我也沒說必須找到,就是隨便看看,你真當我傻啊?”
徐強白了風青陽一眼,心里暗罵:這個倒霉蛋還有臉埋汰自己,也不看看他現在什么德行。
楊逸在一旁默默看著,沒插一句話。
兩個白癡斗嘴而已,他沒興趣摻和。
眼下更關心的是如何不動聲色地繼續打擊風青陽。
今天這一連串的狼狽,已經讓對方的心態瀕臨崩潰,再加把火,定能讓風青陽掉一波大的氣運。
就在這時,小周端著一個紙包走了進來,將藥遞到風青陽面前:“先生,這是七天的藥量,用法和禁忌都寫在紙上了,你們可以走了?!?p>“多少錢?”風青陽示意阿彪扶他起來,伸手就要掏錢。
經過剛才的折騰,他對這位醫術高明的孫大夫已是十分敬重。
“我老師說不用錢,你們拿著走吧?!毙≈軘[了擺手,語氣誠懇。
“不要錢?”
風青陽怔了一下,沒想到孫大夫不僅醫術精湛,還如此仁心。
一時間有些動容,“這才是真正懸壺濟世、有良心的好醫生啊。”
他鄭重地抱了抱拳,“那就多謝了,等我腿好了,一定登門重謝孫大夫。”
說罷,他叫上徐強和阿彪往外走。
可還沒等幾人跨出名醫堂的門檻,就聽到后院一個房間里傳來了激烈的吵鬧聲。
“孫大夫,你不是說我爺爺吃了藥、針了灸,今天就能醒過來嗎?怎么現在還沒醒?”
一個女人氣急敗壞的聲音炸響,帶著明顯的質問,“你到底能不能治好我爺爺?要是不能,就別耽誤我們去找真正有本事的人!”
隨后,孫大夫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傳了出來:“這位姑娘,老先生是多年沉疴,臟腑虧損嚴重,我雖然用藥物和針灸暫時穩住了他的病情,但想要徹底清醒,還需一些時日調理,急不得。”
“哼,說好的今天能醒,現在又說等幾天!”女人的聲音更尖了,“萬一我爺爺在你這拖出個好歹,你負得起責任嗎?我告訴你,我爺爺要是有三長兩短,我砸了你這破醫館!”
風青陽腳步一頓,皺起了眉。
他剛被孫大夫救治,心里正感激,聽到這話頓時有些不忿:“這女人怎么回事?孫大夫好心治病,她怎么還咄咄逼人?”
徐強冷笑一聲:“這肯定是之前說的那個大人物家的人,有錢人就是這個鳥樣,事多脾氣大,覺得花錢就能使喚所有人?!?p>楊逸則趁機說道:“風兄,我覺得我們不能坐視不理?!?p>“孫大夫人這么好,不僅給你治腿,還分文不取,于情于理咱們都該幫幫他,總不能看著他被人這么欺負?!?p>風青陽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敷著草藥、依舊隱隱作痛的腿,面露難色:“我倒是想幫,可我這腿腳實在不方便,還是別多管閑事了吧?”
徐強似乎看出了楊逸的意圖。
無非是想借著道德綁架給風青陽再找點麻煩。
于是立刻一本正經地附和:“你腿壞了,不是還有手和嘴么?既然碰上了,就該幫忙說幾句話,總不能看著孫大夫被一個小娘們指著鼻子罵。”
風青陽被徐強和楊逸一唱一和,頓時有些下不來臺。
他心里清楚,孫大夫剛幫了自己,要是真當沒看見,確實說不過去。
“那好吧?!彼Я艘а溃疽獍⒈敕鏊^去,“去看看怎么回事。要是那女人仗著有錢有勢欺負人,我定不饒她!”
幾人慢慢挪到那間傳出爭吵聲的房間門口。
還沒進門,就聽到女人那帶著命令口吻的聲音:“孫大夫,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馬上讓我爺爺清醒過來!這不是請求,這是命令!”
那態度強硬得近乎蠻橫,完全沒把醫者放在眼里。
孫大夫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堅持:“小姑娘,我知道你著急老爺子的病,但治病真急不得。中醫講究固本培元,而非拔苗助長,強行用猛藥催醒,只會傷了老爺子的根本?!?p>“少跟我說這些!”女人不耐煩地打斷他,“孫大夫,我說了是命令!我給你錢就是了,你要多少開口,希望你按我說的做!”
話音剛落,屋子里就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挪動聲,像是女人帶來的保鏢正往前逼近,不動聲色地用行動威脅孫大夫。
風青陽正想推門進去說句公道話,身邊的阿彪卻比他快了一步。
這冒失鬼性子一上來,根本沒多想,猛地一把將房門推開,大喝一聲:“住手!你個臭女人是干什么吃的,還威脅起了孫大夫?”
房門被猛地推開,屋里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住了,紛紛轉頭看來。
只見房間里站著一個穿著精致連衣裙的女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容貌姣好,眉宇間卻帶著一股驕縱之氣。
她身后站著兩個黑衣保鏢,身形高大,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孫大夫。
而孫大夫則站在病床邊,手里還拿著一根銀針,臉色平靜地看著門口。
病床上躺著一個氣息微弱的老者,蓋著薄被,看樣子確實病得不輕。
那女人看到風青陽幾人,尤其是看到風青陽被阿彪扶著、腿上還纏著草藥,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風青陽被她這態度一激,火氣也上來了,忍著腿疼往前挪了兩步:“我們是來給孫大夫評理的!人家好心給你爺爺治病,你不感激也就罷了,還仗勢欺人,像什么樣子?”
“評理?”女人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上下打量了風青陽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就憑你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也配來管我的事?”
她身后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擺出戒備的姿態,顯然是想動手趕人。
徐強見狀,悄悄往楊逸身邊靠了靠,低聲道:“楊老大,這是你要的效果吧?”
楊逸沒說話,只是目光在那女人和病床上的老者之間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深意。
風青陽卻已經被徹底激怒了,他最恨的就是這種仗著家世橫行霸道的人,當即冷聲道:“德行好不好,總比你這沒教養的強!今天這事,我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