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流趴在地上,又疼又氣,卻不敢再反駁。
他偷偷摸了摸懷里的破容散瓷瓶,心想絕不能再等了,必須盡快動手。
不然以白牛老道的尿性,待會還指不定如何作弄他呢!
他掙扎著爬起來,揉著紅腫的臉頰,故作委屈地說:“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道長沒關系。”
說著,他趁著起身的間隙,悄悄將瓷瓶里的破容散倒了一點在指尖。
恰好楊逸點的牛肉面被服務員端了上來。
他眼神緊緊盯著楊逸面前的那碗牛肉面,只要能把藥粉撒進去,就算大功告成。
可就在他準備靠近時,白牛老道突然開口:“離我們遠點,你一身臭味想熏死我們啊!”
向西流的動作瞬間僵住,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心里把白牛老道罵了個遍。
都說修道之人心善,這老道卻一點也不心善,反而還挺心狠手辣的!
躲在菜館外的陳宇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眉頭越皺越緊。
向西流這廢物,半天沒辦成事,還無緣無故被白牛老道揍了一頓。
他心里有些不耐煩,決定再等五分鐘,要是向西流還沒動靜,就親自出手。
向西流坐在座位上,眼看著楊逸和白牛老道已經開始吃面了,他心急如焚。
不行,絕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然這倆人吃完飯就沒機會了。
于是,向西流起身,滿臉堆笑:“道長,我幾天沒吃東西了,你看能讓我吃口你的面么?”
“滾一邊去!道爺我自己還要吃呢,你想吃出去要去,少在道爺眼前晃悠。”
白牛老道破口大罵。
“誰說不是呢,有胳膊有腿的,年紀輕輕不去自食其力,跑來扮乞丐要飯,咋這么不要臉呢!”
周圍的賓客也都嫌棄的指責了起來。
他們本就因為有乞丐在餐館里而影響食欲。
此刻見這乞丐還問老道要吃的,頓覺無恥至極。
“誰說有胳膊有腿就不能討飯了?我告訴你們,我有病,而且是大病,不能干活,干活就得死!”
向西流氣憤的回懟眾人。
自己沒問他們要飯吃,管他們啥事,嗶嗶啥啊!
“你有病還不離道爺遠點,要是把病傳染給道爺我,道爺現在就要你命!”
白牛老道說著,不耐煩的一揮手,一股氣浪頓時把向西流掀的倒退數步。
“道長,我餓啊,我就是要口吃的,你咋這么沒同情心呢,枉你還是修道之人……”
向西流正發著牢騷,菜館老板端著菜從后廚出來。
看到向西流這副狼狽模樣,又聞著那股酸臭味,當即皺起了眉頭。
他將其他客人吃剩下的飯菜裝進向西流的討飯碗里,走過來說道:“這位兄弟,實在對不住,我們這小館子小本生意,招待不起你。這剩飯剩菜你拿出去吃吧,別影響其他客人吃飯。”
向西流本就一肚子火,見老板也趕他,當即來了脾氣。
“你這是什么意思?歧視乞丐啊?信不信我投訴你這館子衛生不達標、服務態度差!”
他故意拔高聲音,想吸引周圍客人的注意,給老板施壓。
只要能多留一會兒,總能找到下藥的機會。
“投訴?”菜館老板也是個暴脾氣,當即瞪起了眼睛,“你個乞丐還敢投訴我?我看你是故意來搗亂的吧!”
他說著,擼起袖子就上前推了向西流一把,“趕緊滾!再不走我對你不客氣了!”
向西流被推得一個趔趄,心里的火氣徹底爆發,伸手就要去抓老板的胳膊:“你敢推我?今天這事沒完!”
“還敢還手?”老板更生氣了,直接抬腳踹在向西流的屁股上,“我讓你滾!”
這一腳力道不小,向西流直接摔出了菜館門口,懷里的破容散瓷瓶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的藥!”
向西流顧不上屁股疼,急忙去撿,可瓷瓶已經碎成了幾片,藥粉撒了一地,被風吹得干干凈凈。
他看著地上的碎片,心里涼了半截。
這下完了,不僅沒辦成事,連破容散都沒了!
菜館老板還在門口罵罵咧咧:“以后再敢來搗亂,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向西流狼狽地爬起來,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灰溜溜地朝著街角跑去。
他得趕緊找陳宇匯報情況,不然以陳宇的脾氣,肯定饒不了他。
躲在暗處的陳宇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廢物,不僅沒完成任務,還把破容散給弄丟了,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向西流找到陳宇,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屁股,委屈巴巴地說道:“陳宇師兄,我真的盡力了!可那菜館老板和白牛老道太沒人性了,連乞丐都欺負!破容散也被摔碎了……”
“蠢貨!”
陳宇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指著向西流的鼻子大罵,“誰讓你假扮乞丐的?你就不能扮個正常食客?非得給自己加戲,惹這些不必要的麻煩!換作是我,吃飯時身邊坐個渾身臭味的乞丐,我也嫌煩!”
向西流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我不是怕被認出來么……假扮乞丐方便下手,哪成想現在乞丐這么不吃香……”
他心里別提多憋屈了,不僅沒辦成事,還挨了揍、丟了藥。
“罷了,指望你,黃花菜都涼了!”
陳宇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必須盡快確認曹敬之的真假。
他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套粗布衣裳換上,又用改頭換面之術將自己變成一個約莫十歲、臉蛋圓圓的賣花小男孩,手里拎著裝有玫瑰花的花籃,看起來天真無邪。
“還是我親自來吧,你給我學著點!”
陳宇沒好氣的說著,便提著花籃,邁著小短腿,從容地走向周記菜館。
此時菜館里,楊逸和白牛老道正吃得津津有味。
白牛老道吸溜著面條,含糊不清地問:“楊小子,你不是說陳宇他們要有所行動么?怎么這都半天了,還沒動靜?”
“道長,不是已經有動靜了么?”
楊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說,“剛剛那個乞丐,就是陳宇派來的向西流假扮的,過來試探我是不是真的曹敬之,結果被你一頓收拾趕跑了。”
“啊?那乞丐是他們假扮的?”白牛老道瞪大了眼睛,疑惑道:“道爺我怎么沒看出來?他身上那股酸臭味和普通人的氣息,明明都很真實啊!”
按理說,以他的修為,易容術很難逃過他的感知。
“道長,你仔細想想正常乞丐被您用靈力捉弄,會是剛才那反應嗎?”
楊逸提醒道:“普通人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可他雖然裝得委屈,但明顯見怪不怪。而且他頻頻盯著我這碗面,不是餓,是想趁機下藥。”
白牛老道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原來如此!那小子竟敢在道爺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樣!早知道我就多揍他幾頓!”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童音:“叔叔阿姨,買朵玫瑰花吧!新鮮的玫瑰花,送給最親近的人!”
楊逸和白牛老道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男孩提著花籃走了進來,正是陳宇易容的。
陳宇低著頭,假裝怯生生的樣子,目光卻飛快地掃過曹敬之的臉。
他已經事先將破容散撒在了玫瑰花上,只要將玫瑰花給了曹敬之,他就能將破容散用真氣吹到曹敬之的臉上。
到那時,這曹敬之是否是有人易容的,一試便知。
白牛老道本就對剛才的乞丐耿耿于懷,見又來個賣花的,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小孩子家家不在家好好待著,來這兒湊什么熱鬧!”
陳宇卻沒走,反而提著花籃走到楊逸身邊,仰著小臉,用軟糯的聲音說:“哥哥,買一朵吧!這玫瑰花可香了,送給這位道長爺爺也好呀!”
陳宇雖然裝得天真無邪,演得毫無破綻,可在楊逸眼里,他頭頂那道遠超常人的恐怖氣運條卻暴露了身份。
在這小小的港島,能有如此恐怖氣運的,除了陳宇這個氣運之子,再無第二人。
楊逸當即靈機一動,順著陳宇的話茬說道:“好啊,這花我買了。不過這兒人多,咱們出去買,別打擾其他人吃飯。”
說著,他又轉頭對還在埋頭吃面的白牛老道說:“道長,咱們也吃得差不多了,先走吧。”
白牛老道正捧著大碗喝湯,聞言頭也不抬地皺眉:“你吃飽了道爺我還沒吃飽呢!再說你小子發什么善心?買朵破花有啥用?按需消費不懂嗎?”
他是真搞不懂楊逸,前一秒還算計著設局,后一秒怎么突然對賣花小孩這么熱心。
楊逸無語,這老道還真是鋼鐵老直男,一點配合都不懂。
他只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道:“道長,我和這小孩挺投緣的,他和我小時候長得挺像,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隨你吧,反正道爺我也沒心情吃了。”
白牛老道將碗里的面湯喝干凈,起身就跟往出走。
三人剛走出菜館,楊逸就摸了摸口袋,故作驚訝地說:“呀,哥哥身上沒帶現金,不如你跟哥哥去前面找個取款機,我取了錢給你買花?”
陳宇心里冷笑,面上卻裝作天真的樣子點頭:“好呀!大哥哥你可不能騙我!”
跟著楊逸走到街角的取款機旁,四周空無一人。
陳宇正準備將涂有破容散的玫瑰花拿給楊逸,楊逸卻突然從儲物袋里摸出一根捆仙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住了他的手腕腳踝!
咔嚓一聲,捆仙繩自動收緊,陳宇瞬間被捆得結結實實,連動都動不了。
“哥哥,你這是干什么啊?!”
陳宇急忙維持著童音,故作出驚慌的樣子。
他心里卻掀起驚濤駭浪,這怎么突然動手了?難道自己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