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看著陸白楊的眼神微微帶了一點責備。
但是當著其他人的面,也沒說話。
只是囑咐說道,“趕緊帶著孩子去吃飯。”
陸白楊將陸小良從高成的懷里接過來,點頭,開口說道,“是!”
陸白楊抱著陸小良往回走。
高成跟上去。
剩下的兩個營長以及幾個連長和指導員都走了后,團長問自己身邊的政委,“陸白楊新來的小媳婦,你見過沒有?”
政委搖搖頭。
團長嘆了口氣,說道,“看起來,和孩子相處的很不愉快嘛,你媳婦是婦女主任,讓你媳婦去調和調和。”
政委點頭。
團長一陣頭疼,揉著眉心說道,“還得管家事,我這是什么命嘛!”
政委笑著說道,“陸營長在別的方面,可沒讓您操心過。”
團長哼了一聲。
政委又說道,“馬上要來的那一位,放在那個營長的下面做副營長比較好?”
團長深思熟慮后,說道,“就是個瓜娃子,軍校畢業,一路高歌猛進,現在來咱們這里鍍金了,兩三年就滾犢子了,既然如此,就放在陸白楊的手底下,讓外面來的也瞧瞧在咱們的兵都是多好的兵!”
政委笑著說道,“等人回去之后,人家問起來,也好說的。”
團長咳嗽一聲。
他回家去了。
政委也趕緊回家交代自己媳婦兒,找時間去陸白楊的家里,好好的教育教育軍屬院新來的那位陸家的小媳婦兒。
陸白楊抱著陸小良去了炊事班。
炊事班班長老馬一看這架勢,還以為陸白楊著急忙慌的跑錯了,趕忙說道,“營長,醫務室在對面。”
高成無奈的說道,“就是找你們的,孩子餓壞了,趕緊的,還有吃的嗎?”
聞言。
老馬瞬間精神了。
趕緊起身。
圍上圍裙就去廚房,說道,“眼下這個點了,我就給下碗面條吧,要不然不符合規定。”
陸白楊頷首。
老馬下了一碗面條。
窩了兩個雞蛋。
荷包蛋。
鼓鼓囊囊,白白嫩嫩。
陸小良聞到了香味 趕緊從陸白楊的懷里掙扎起來,拿起筷子,就飛快迅猛的往自己嘴里塞面。
老馬看著陸小良像是喝面一樣。
簡直驚呆了。
手上的煙都沒來得及吸,驚嘆說道,“我的乖乖,這孩子是多久沒吃飯了?”
高成皺眉。
他低聲問道,“你家里不是新來個小媳婦?咋孩子還沒飯吃呢?小媳婦是不是不喜歡小良和元寶,故意不給孩子飯吃?那小良還好,他會說話,會自己要飯吃,元寶咋整?”
陸白楊眼神低沉。
他看了高成一眼。
高成被陸白楊的眼神震懾的后背微微發麻,他指著陸小良說道,“看看,看看,給孩子餓成什么樣了?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陸白楊心里不舒服。
他不喜歡別人用審視的目光去看待南青青。
在他的眼里。
除了南青青說的想要和他好好過這句話是撒謊的之外,她從來不撒謊,也很率性,不會因為他在家,就讓陸小良沒有了規矩。
南青青還善良果敢認真,是個好同志。
陸白楊罕見的耐心地解釋說道,“晚上青青做飯,元寶喊陸小良回家吃飯,陸小良不愿意回家,非要呆在指導員家。”
高成一屁股坐下來。
他畢竟和陸小良認識的時間更長,自然是偏向陸小良的。
他拍著桌子說道,“小孩子貪玩,難道因為貪玩就不給孩子吃飯了?你看孩子餓成啥樣子了?要是晚到一會,就餓死在路上了。”
陸白楊不悅的說道,“他今年已經六歲了,六歲的孩子還不給規矩,要六十歲再給規矩嗎?”
高成:“……”
陸小良吃完面。
瞬間覺得心情舒暢。
他把碗底都舔的干干凈凈,拍著肚子說道,“終于吃飽了,餓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高成問道,“你是不是傻?你餓了,就不能在指導員家里吃點東西嗎?”
陸小良懶洋洋的說道,“今天伯母帶著大丫回娘家了,指導員家里沒人做飯。”
高成:“不是還有宋美枝在家里?”
陸小良抿抿唇,說道,“美枝阿姨沒做飯的。”
高成嗤笑一聲,說道,“這個宋美枝,好吃懶做的,一頓飯都不做,也就是杜鵑嫂子好脾氣,要是我,早就把人踢出去了。”
陸小良兇巴巴的說道,“不許你說美枝阿姨的壞話。”
高成嘿了一聲,好奇的問道,“你就那么喜歡宋美枝?”
陸小良說道,“美枝阿姨是好人。”
高成:“那你新媽媽是好人還是壞人?”
陸小良脫口而出,“她是一個壞女人。”
高成意味深長的看著陸白楊,“看起來,你的小媳婦,好像只有你自己喜歡。”
陸白楊掃了高成一眼,眼神帶著十分具有沖擊力的冷風,“元寶也喜歡。”
高成:“……”
吃完飯后。
陸小良自己去刷自己的碗。
刷好后。
就乖乖的跟在陸白楊的身邊準備回家。
在路上。
陸白楊一言不發,陸小良心里也沒底,干脆也不說話。
初秋的夜里還是有蟬鳴的。
陸陸續續。
很是惹人心煩。
陸小良盯著兩人的影子,他總是不經意地踩在陸白楊的影子上,樂此不疲。
到了家。
陸建國和南紅紅已經睡下了。
西屋的燈都滅了。
父子兩人去了東屋。
南青青正在給元寶洗澡,因為元寶小,洗衣服的盆子就能坐的下,所以就沒有去廚房。
陸白楊一推門。
南青青趕緊說道,“小姑娘在洗澡,男士請出去。”
南青青還伸出手護住了元寶的敏感部位。
但是她的敏感部位,和男孩子沒什么區別。
只是南青青覺得男女之防,要從娃娃抓起。
陸白楊轉身出去,順便把陸小良帶出去了。
陸小良蹲在地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陸小良悶悶不樂的說道,“爸,你一直不跟我說話,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陸白楊問道,“你覺得我該生氣嗎?”
陸小良搖搖頭,誠實的說道,“我不知道。”
陸白楊又問,“今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是誰的不是?”
陸小良下意識抬眸看向東屋。
陸白楊的聲音變得嚴肅,就好像訓練新兵蛋子時候,滿目威嚴,“講實話!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說!我不希望聽到你的撒謊。”
陸小良從未被陸白楊這樣言辭激烈的對待過。
他眼眶都紅了。
手指摳著地上的狗尾巴草,說道,“我也有錯,我不應該吃飯的時候,不回家。”
陸白楊一聲令下:“站起來!”
陸小良下意識起身。
立正。
雙手緊緊的貼著自己的褲縫,扯著嗓子,聲音洪亮的大聲喊道,“報告!我也有錯,元寶喊我回家吃飯,我不應該在外面逗留!”
陸白楊雙腿分開,呈跨立的姿態。
雙手背在身后。
面色冷峻。
一雙眼睛,深邃而又高挺,眼型狹銳,好像是兇狠的老鷹,“還有呢!”
陸小良喉嚨哽一下,說道,“家事不該拿到團長面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