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
杜鵑聽完女兒的話。
氣得渾身都發抖。
手里的鍋鏟都在顫著，和鍋相互碰撞，發出叮叮叮叮的聲音。
宋小雅擔心的抱住媽媽的腿。
杜鵑深吸一口氣，強顏歡笑的說道，“媽媽沒事，你去寫作業吧?！?/p>
宋小雅不放心。
杜鵑用力的勾起唇角，“媽媽真的沒事，乖乖，好好去寫作業，你一定要好好學習，要考上大學，要有出息，要走出南城，要去首都這樣的大城市！媽媽就算是砸鍋賣鐵，只要你想學，媽媽就會把你供出去?！?/p>
不能讓小雅留在南城，不能讓小雅留在宋家人的跟前。
宋小雅用力的點頭，“媽媽你放心，下次測驗我一定要拿一百分?！?/p>
杜鵑用力的抱了抱女兒，“去吧。”
宋小雅去屋里寫作業。
不一會兒。
宋江進來幫忙洗碗。
杜鵑一邊刷鍋一邊說，“這個月的津貼快發了吧？”
宋江舔了舔唇瓣，心虛的說道，“不是說這個月的津貼要捐出去，給老孫媳婦兒和歐陽媳婦兒嗎？”
杜鵑點點頭，“你瞧瞧我這腦子，差點把這事忘了，是要把一整個月的津貼全部捐出去嗎？”
宋江低著頭。
不敢看杜鵑的眼睛。
胡亂的應聲說道，“目前我是這樣打算的，畢竟我是一營的指導員，我應該要以身作則?！?/p>
杜鵑說道，“應該的?！?/p>
宋江嗯嗯點頭。
冷不丁的。
杜鵑又問道，“最近這大半個月，你妹妹都沒有在家里吃晚飯，是在外面吃的？”
宋江想了想，回答說道，“好像是他們制衣廠里的幾個小姐妹，今天我付錢明天你付錢，在外面飯店吃的，你就不用管她了，以后晚上也不用燒她吃的飯?！?/p>
杜鵑笑了笑，“好吧，我還以為你偷偷摸摸給錢了呢?！?/p>
宋江冷不丁的站起了身子。
像立正一樣。
喉嚨滾了滾。
艱難晦澀又緊張的開口說，“每個月的津貼發下來就給你了，我哪里有那么多閑錢給她吃飯？”
杜鵑扭頭看了宋江一眼，“沒給就沒給唄，這么緊張做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做什么虧心事。”
宋江咬了下唇瓣，“我忽然想起來，政委讓我今天傍晚去找他，好像和隔壁陸營長家的家事有關，我先去了?！?/p>
話音未落。
宋江急忙跑了出去。
杜鵑雙手按在盆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眼睛通紅。
——
周六
周淮一大早就來了。
除了南青青，整個家里包括華安在內都沒有一個人待見周淮。
偏偏周淮樂呵呵的。
跟誰都能說上兩句話。
還經常偷偷摸摸的跑去南青青身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說小話。
華安小聲和元寶說，“這個周叔叔真討厭，要不然讓你阿姨和我爸爸在一起吧，這樣你就有吃不完的豬肉，我們每天都能在一起玩了?！?/p>
元寶手里玩著泥巴。
沒點頭也沒搖頭。
元寶不想讓阿姨和任何人在一起。
只想讓阿姨和自己的爸爸在一起。
讓阿姨一直住在自己家里。
華安拉著元寶的手，“我們出去玩兒吧？”
元寶用力的點頭。
兩個小女孩手拉手的走了出去。
南青青看了一眼。
大聲囑咐說道，“不要往河邊走，不要離家太遠，最多半個小時就回來，華安帶著小手表，我知道華安會看表。”
華安說道，“我們知道啦！”
兩個小朋友出去后。
越走越遠。
快要到小池塘邊。
元寶立刻拉住了華安的手，沖著華安搖頭。
小臉繃得很緊。
表示是阿姨交代的。
華安連忙拍拍元寶的小手背，“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我看到那棵樹上有一個大鳥窩，我想上去看看，要是有小鳥，我們可以給它送糧食?！?/p>
畢竟是小孩子。
對小鳥小兔子小動物，有種天生的親近感。
元寶遲疑之后。
興奮的點頭。
兩人就跑到了那棵梧桐樹下。
華安跟個小猴子似的，雙手搓了搓，直接就爬到了樹上，大樹枝杈很粗，華安順著一根分叉的樹枝，一點一點的向著樹梢上爬。
元寶站在樹底下。
眼巴巴的看著。
眼睛里滿滿的羨慕。
什么時候自己也會爬樹就好了。
元寶站累了就坐在了樹下。
忽然。
一個穿著霧霾藍色連衣裙，散著頭發的女人走到了樹下。
不知道和元寶說了什么。
元寶忽然跟著女人走了。
華安趴在樹上。
垂眸一瞧。
元寶忽然不見了。
就在華安立刻要下出去找元寶的時候，余光掃過，元寶竟然跟著南阿姨朝著小池塘邊走去了。
華安放心下來。
繼續自己的看鳥大業。
淮安看到了鳥窩里的小鳥。
幾只小鳥嘰嘰喳喳的張著嘴，似乎是餓了，在等著娘媽媽過來投喂。
小鳥身上的羽毛稀疏。
看起來丑丑的。
但是嘴卻能張得很大。
比鳥的腦袋都要大。
真的很稀奇。
華安很想讓元寶也上來看一看。
想到元寶。
華安便放眼遠望。
誰知道……
華安正好看到，背對著自己的南阿姨，竟然直接就把元寶推進了水里。
華安被嚇愣了。
足足過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
華安大聲的呼叫。
但是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華安嚇得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迅速滑下樹干，爬的太快，雙手都被樹干摩擦出了血。
華安擦著眼淚，就往家里跑。
她原本是想往池塘邊跑。
跑了兩步就停下腳。
她知道自己不會游泳，就算跑去池塘邊也幫不了元寶。
只能去找大人。
華安一路沖進家里，“救命，救命，元寶被推下水了，快去救元寶！”
南青青和周淮一起從堂屋里跑出來。
南青青面色蒼白，“在哪里？”
華安深深的看了南青青一眼。
看著南青青身上的霧霾藍色連衣裙，看著南青青披散下來的長發。
華安渾身打了個冷戰。
她一邊搖頭一邊跑出去，“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嗎，元寶落水了……”
隔壁的宋江迅速跑出來。
華安哭著求助，“求求叔叔去救元寶……”
宋江趕緊朝小池塘邊跑。
南青青和周淮緊隨其后。
華安的哭聲大，小半個軍屬院都被驚動了，在政委家里商量如何為老孫和歐陽舉行送別儀式的陸白楊也匆匆出來，不管自己身上的傷口，大步流星的朝著池塘邊跑。
陸白楊還沒跑過去。
遠遠的就看見宋江和周淮已經跳到水里。
周淮將元寶救了上來。
南青青手忙腳亂的給元寶做急救。
卻被華安一把推開。
華安握緊拳頭，小小的身子肉乎乎的，不停的顫抖著，“南阿姨，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不要碰元寶，你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