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早朝。
楊國公發(fā)現(xiàn),今日的早朝很不對勁兒。
他代表的是世家和文臣,每天都要上早朝,進行文武之爭。
但誰也沒想到。
今天身兼尚書令、中書令等要職的首輔大臣嚴世蕃突然上朝。
還有身兼侍中、太子太師、中書令、中書監(jiān)的宰相趙如風也在。
這兩人最不喜歡文武之爭,
才全都告病休假。
原本兩人大概率是文武之爭結(jié)束后,才會依次回來。
卻提前回來了。
而且武將方面。
薛老將軍翼國公。
馬老將軍鄭國公。
也全都來了。
其中翼國公是武將里面少有的智囊,所以擔任尚書右仆射,主管兵部、工部、刑部。
可鄭國公的突然出現(xiàn),是有什么事?
就連其它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將都在。
似乎收到什么消息,無論他們在做什么,今日都要上朝。
可以說,朝堂上好多年都沒出現(xiàn)過如此豪華的陣容,說是最高陣容也不為過。
此時。
楊國公、嚴世蕃和趙如風并列站在文臣第一排。
“趙丞相,可否透露一些具體情況?”嚴世蕃小聲問,老眼看似昏花,實則內(nèi)里透露出一抹精芒。
趙如風老神在在,就看著龍椅,等著皇帝,頭都不轉(zhuǎn),淡淡道:“中書令大人,我不懂你在問什么。”
嚴世蕃收聲不再問。
趙如風這個人就是如此,絕不可能因為私交透露出任何事情。
楊國公什么都沒問,就這么聽著。
看似云淡風輕,實則內(nèi)心大感不妙。
眾多文武大臣也是如此,很心慌。
今天的陣容太豪華了。
宰相趙如風、首輔嚴世蕃、楊國公(文臣)、翼國公(武將)、鄭國公(武將),太子以及長公主。
如果是為了文武之爭,根本沒必要出動這么多大人物。
況且,宰相和首輔,從不參與文武之爭。
絕對有大事發(fā)生!
“皇上駕到。”海公公人未到,聲先到。
文武大臣頓時打起精神,站得筆直。
能在京師任職的官員都是人精,很清楚今天情況不一樣,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宣德帝落座,所有文武大臣叩拜行禮。
“眾愛卿平身。”
宣德帝反常地面帶微笑開口。
“謝陛下。”
旋即,楊國公見到陛下如此模樣,心里咯噔一下。
確定了,今天有天大的事情發(fā)生。
“眾愛卿今日可有奏?”
宣德帝開口問。
全場鴉雀無聲,文臣武將都不敢開口。
開陽伯剛才也接到岳父暗示,有什么事情,都先別開口。
哪怕剛升任戶部尚書,需要表現(xiàn),也不能今天表現(xiàn)。
“父皇,兒臣有事上奏。”李清瑤見到無人開口,知道這是都等著她呢。
“講。”
宣德帝點頭。
李清瑤開口就是王炸:“父皇,兒臣提議,南人北遷,于國于民,都有好處。”
整個朝堂的文武百官,除了那幾位身居高位的,全都瞪大眼。
南人北遷!
這是朝堂上第三次提倡南人北遷!
可誰都知道。
眾多大臣,世家門閥根基都在南方,不可能放任國民去北方。
果然。
在眾人短暫眼神交流后。
吏部侍郎打頭陣:“陛下,臣反對。”
“北方本就是苦寒之地,南人北遷,無疑讓百姓送死。”
開口的是世家官員,代表的是張家。
翰林院大學士朱清道。
“陛下,臣也反對,南人北遷,不順應(yīng)民心,強行北遷,恐引發(fā)民變。”
戶部侍郎開口。
“陛下,臣反對,南人北遷,勞民傷財,國庫本錢糧無多,無法支撐南人北遷。”
諫議大夫。:“陛下,臣反對,南人北遷……”
“……”
一時間至少十幾位官員跳出來反對。
他們?nèi)即碇兰摇?/p>
而且他們每個人都有正當理由反對。
至于其他官位更高的官員,都還沒開口。
南人北遷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議論,也無需互相商議,都是反對的。
宣德帝點頭:“諸位愛卿說得有理。”
眾多官員露出笑容。
長公主的提議,根本就不可能實施。
然。
宣德帝話鋒一轉(zhuǎn),問趙如風:“趙侍中,你的意見呢?”
頓時眾人將目光落在宰相趙如風身上。
趙如風深吸口氣,眸中銳利光芒奪眶而出,向前一步,昂首挺胸,鏗鏘有力道:“臣,贊同南人北遷。”
此言像是第二個炸彈扔進朝堂,令所有官員瞳孔收縮。
宰相趙如風居然同意了!
前兩次南人北遷,趙如風都沒發(fā)言。
而且所有官員都知道。
一旦趙如風開口支持陛下,這位大京皇朝第一噴子,必定會全力以赴。
若是他有理情況下,有人偷換概念,強詞奪理,他甚至敢當場撞柱。
這不是開玩笑。
是真撞柱。
連陛下都拿他沒辦法。
楊國公和首輔嚴世蕃沒任何一人開口。
看來,今天事情要鬧大了。
諫議大夫當即反駁:“趙侍中,南人北遷于國于民都沒好處。”
趙如風淡淡掃了對方一眼,沉聲開口:“你是韋家人吧,你可敢再說一句,南人北遷是于國于民沒好處,還是對你韋家沒好處?”
只是一眼,那名諫議大夫身體便是一抖,額頭上慢慢滲出汗珠。
這便是趙如風,能成為孤臣,成為宰相的趙如風,單單氣勢,就足以讓這些小官不敢開口。
禮部尚書見狀開口:“趙侍中,南人北遷,勞民傷財,百姓更不會離開自己家鄉(xiāng),若強行驅(qū)離百姓,恐引起民變,此事,我反對。”
趙如風輕笑一聲:“如果百姓愿意呢,百姓自愿北遷,你還反對么?”
禮部尚書輕哼道:“若是百姓自愿,我無話可說。”
“但趙侍中又有什么辦法,讓百姓自愿北遷到荒涼的苦寒之地?”
趙如風輕笑道:“很簡單,災(zāi)民。”
“已經(jīng)無家可歸的災(zāi)民,是北遷的最佳人選。”
災(zāi)民兩個字一出,朝堂上不少人變了臉色。
已經(jīng)失去家園的災(zāi)民,確實可能同意北遷。
禮部尚書卻道:“趙侍中,災(zāi)民本就受災(zāi),再不遠千里北上,路上會死多少人你知道么,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趙如風斜睨禮部尚書:“所以我說,要百姓自愿。”
“不僅僅是災(zāi)民,哪怕沒受災(zāi)的百姓,想要北遷,也可以。”
禮部尚書不屑笑了:“趙侍中,受災(zāi)百姓都不愿離開家鄉(xiāng),更何況沒受災(zāi)的百姓,你是在說笑么?”
趙如風神色平淡開口:“那如果,是家中有人在北方當兵鎮(zhèn)守邊關(guān),這樣的百姓家庭呢。”
“亦或者是家中沒有土地,一年到頭只能受到鄉(xiāng)紳剝削的百姓家庭呢?”
說話他從袖口取出奏折,當即對宣德帝道:“陛下,南人北遷,于國于民,都有好處。”
“臣請求南人北遷,凡是愿意北遷的百姓,愿意開發(fā)北方苦寒之地的百姓,希望陛下允許他們每月可和鎮(zhèn)守邊關(guān)的親人見一次面,以示皇恩浩蕩。”
“而北方荒地,開荒本就不易,由北遷百姓所開荒的荒地,可將部分贈與百姓所有。”
“多余的開荒土地,給予百姓特定獎勵后收回。”
“回收的土地,可由國家接管,最終分配給北方邊軍內(nèi)老弱病殘將士種植。”
“閑時,將士轉(zhuǎn)為農(nóng)兵,種植糧食,為北方積蓄糧草。”
“農(nóng)兵所種植的糧食,部分贈與農(nóng)兵,可自食,可貼補家用。”
“戰(zhàn)時,農(nóng)兵亦可披甲上陣,為我大京皇朝斬殺敵人。”
“此法,不僅可緩解北方邊關(guān)糧草不足的情況,又可將北方苦寒之地發(fā)展起來。”
“若真有一天邊關(guān)失守,因北方的發(fā)展,還可有效阻止回茴人南下,不至于讓回茴人直驅(qū)而下。”
“所以,陛下,臣認為,南人北遷,勢在必行。”
趙如風說完,又掃了眼禮部尚書道:“禮部尚書,你覺得此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