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坤人高馬大的。
那體型比之馬迎澤都不遑多讓。
以他來看,張儀就是被打怕了,才不敢貿然進工坊。
實則張儀是在自己爺爺多次交代不讓他惹事兒,就是去談事兒的思想灌輸下,才這般禮貌。
而且,張儀可不傻。
他能十六七歲便有資格參加科舉,那真是聰明人。
從長公主府回來后,他思考了好幾天。
終于想明白秦浩很不一般,并且很厲害。
面對一個比自己厲害的人,張儀再不會那般魯莽。
反倒是魁梧的韋坤,聽說是來保護張儀的,自覺就聽成是來干架的。
所以他一來,就想直沖酒精工坊。
還好趙光年也在,對方沒能進去。
“讓老子看看怎么個事兒!”
馬迎澤的大嗓門率先傳出來。
旋即秦浩幾人走出來,馬迎澤滿臉兇狠,闊步走來。
秦浩則神色平靜,步伐沉穩。
一旁小玉跟在身邊,看架勢是隨時想保護自家公子。
“你跟誰稱老子呢。”韋坤一聽心中的火就起來了。
“咋著,你不服氣!”馬迎澤掄起袖子就想動手。
韋坤也一樣,根本不慣著,也要動手。
張儀趕緊拉住韋坤,說什么都不讓他動手。
你看不到對方人多么。
當初對方人少,我們都沒打過,你還準備一打多,作死呢,也別帶上我。
秦浩也道:“老馬,別著急動手,先問問他們要干嘛。”
等兩人冷靜。
秦浩問:“張儀,你們世家還要做什么?”
“難不成還想說我私自釀酒?”
張儀深吸口氣,調整狀態,笑著道:“秦浩,我不是來找事的,就是找你聊聊酒精工坊招工的事情。”
秦浩見張儀如此模樣,一瞬間想到趙如風的姿態。
這小子挨一頓打,成長挺快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
秦浩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我明白你要說什么,不可能降價,沒得商量,我就是給這么多工錢。”
張儀明白秦浩態度了,就準備帶韋坤離開。
可韋坤面對秦浩囂張態度不干了:“秦浩,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破壞規則!”
秦浩能給張儀好臉色,是因為張儀態度。
可韋坤在一旁哇哇叫,秦浩根本不慣著,冷冷問:“規則?”
“什么規則?”
“你世家的規則么?”
“不好意思,我只認有良心的規則。”
“你說誰沒良心!”韋坤怒視秦浩。
秦浩懶得搭理韋坤,道:“張儀,這人是你帶走,還是我讓人給他抬走。”
張儀歉意開口:“抱歉啊秦浩,我們的確只是來找你聊聊。”
韋坤徹底控制不住情緒:“張儀,你慫什么,世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不就是個秦浩,酒精很了不起么?”
“我們有無數種辦法讓他招不到人,開不下去,你干嘛低聲下氣!”
張儀眉頭微皺:“韋坤,別說了,我們走。”
秦浩卻笑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招不到人。”
“不妨告訴你,我招的人都是退伍士兵。”
“你們只讓我招不到普通百姓可不夠。”
“起碼讓我招不到退伍士兵才行。”
酒精工坊里的士兵似乎是在配合秦浩一樣。
他們吃飯前統一喊著口號。
聲音傳出工坊外,十分有的氣勢。
張儀瞳孔一縮。
秦浩居然招攬了這么多退伍士兵在京師。
他要干什么?
擁兵自重!
“好,好,你給我等著。”
韋坤忽然就變了臉,竟然不再糾纏,轉身就走。
走的時候還順便拉走張儀。
張儀還處于震驚中,就被韋坤拉走了。
馬迎澤氣得不得了:“老秦,就讓這貨走了。”
秦浩看張儀的背影,嘴角掛上微笑:“走,我們回去。”
“午飯好了,我們先吃飯。”
“下午老趙和小玉還要繼續招人。”
“你和我也要組裝設備,還要教工人使用,不要耽誤事兒。”
“咱們爭取三天內,先讓酒精工坊運轉起來。”
“到時候咱們還要實地勘探在哪里建造國有酒精工坊,事情會很多。”
而離開后的韋坤和張儀,在一段急行后,停下。
“韋坤,你這是干什么?”
張儀問話滿臉興奮的韋坤。
“走,我們去京師府尹報官,秦浩大量招募退伍士兵,這可是擁兵自重的大罪,說他謀反都不為過!”
“沒想到我韋坤剛來,就解決了秦浩,不愧是我,哈哈哈哈。”
韋坤一邊說一邊大笑。
張儀卻猶豫道:“韋坤,我覺得我們還是先回去匯報一聲更好。”
“況且,秦浩也可能是說謊,他并沒有招募士兵呢?”
韋坤卻堅定道:“不可能,我見識過軍隊,剛才酒精工坊里面的口號,只有軍隊的士兵才能喊出這樣的氣勢。”
“這點我能百分百確定。”
張儀是知道韋坤見過軍隊的,他也相信韋坤的判斷。
只是,張儀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
在他的理解里面,秦浩可沒這么簡單。
一個不簡單的人,一個讓爺爺警告說別招惹的人,怎么會露出這么大破綻。
一定不對勁。
“走啊張儀,你還在想什么。”韋坤催促道。
張儀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韋坤,我覺得咱們還是先回去匯報一聲,秦浩真的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韋坤怒了:“張儀,咱們怎么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慫。”
“怎么挨了一頓打,就被打怕了!”
張儀想解釋:“不,不是,是秦浩……”
“你不去我自己去,我真是看錯你了。”
韋坤根本不等張儀勸解,氣沖沖離開了。
張儀總感覺要出事,當即加快腳步回去。
薛家。
張儀一個人回來,韋正便問自己孫兒:“韋坤呢?”
一旁張志和很了解自己孫兒,看到孫兒表情就知道可能發生了什么,便道:“你詳細說說,出什么事了。”
張儀喘勻氣息,趕緊道:“爺爺,你們快攔住韋坤,他去京師府報官抓秦浩了。”
張志和四人略感意外。
張儀連忙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時四人臉色就變了。
秦浩居然招募大量退伍士兵?
要造反么?
那可是連他們四大世家都不敢做得事情。
這件事情長公主知道么?
若是長公主都知道這件事情,那他們真要重新審視秦浩了。
這可是擁兵自重。
張志和狐疑問自己孫子:“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到對方招工信息了?”
“那倒沒有看到,是韋坤從口號中判斷出來的了,秦浩酒精工坊里面的確有很多退伍士兵。”張儀道。
“哈哈哈哈,好小子,一過去就抓住秦浩這么大的破綻。”韋正高興笑道。
“擁兵自重,無論是否是長公主允許的,秦浩這次都要倒霉了。”
“只要揭發他,就算功過相抵不治他個死罪,他那沒有發下來的爵位也沒了。”
張儀卻很憂愁,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
酒精工坊。
京師府尹帶來大隊人馬包圍酒精工坊。
擁兵自重啊,這是何等的大罪。
秦浩此時剛吃完飯。
聽到門外馬蹄聲和士兵跑步聲。
他心里大概猜出來發生了什么。
當秦浩走出來酒精工坊,就看到京師府尹任乘風帶來上百人包圍酒精工坊。
京師府尹,那可是正三品官。
而且是絕對忠誠于陛下的官員。
“秦浩,韋家韋坤報官,說你擁兵自重,有謀反之心,你現在立刻打開工坊,我要帶人搜查。”任乘風騎在馬上,冷冷俯瞰秦浩。
這次馬迎澤和趙光年都沒敢開口。
面前的任乘風可是和他們家里長輩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別看任乘風只是正三品,但整個京師的安全,全都由任乘風保護。
這是陛下欽定的!
“這位大人,你應該知道我是男爵,你帶兵無故包圍我的工坊,還說我擁兵自重,你可有證據!”秦浩淡淡反問。
“讓開,是不是擁兵自重,本府尹查完就知道!”
任乘風絲毫不給秦浩面子。
別說秦浩是個未到封爵日子的男爵,就算是開陽伯,若是涉嫌謀,反他也不給面子。
“大人,不用查了,我招收了很多退伍士兵,京師很多百姓都知道,我跟你們走。”秦浩很平靜道。
任乘風聲音都冷的蘊含殺意:“這么說,你是承認擁兵自重企圖謀反了!”
秦浩卻笑道:“我只是招募了退伍士兵,但并不是擁兵自重,也沒有謀反之心。”
“請大人你沒查清楚之前,不要隨便污蔑我。”
“還有,我的工坊不能動,這也是長公主的工坊,有什么,你可以等到長公主過來再搜查也不遲。”
任乘風冷冷道:“本官做事,無需你教,酒精工坊意圖謀反,本官自當包圍工坊保留證據,等長公主過來解釋。”
“至于你,來人,帶走!”
秦浩道:“等等,我想再說兩句話。”
任乘風點頭。
他這次沒為難秦浩,畢竟秦浩是長公主的人。
而且對方造出來的酒精,的確為國為民。
馬迎澤和趙光年剛要開口,被秦浩用眼神制止了。
然后秦浩小聲道:“老趙,你去告訴鄭國公和翼國公就說我答應他們照顧一批退伍士兵的事情做不到了。”
“就說有人告我擁兵自重。”
“對了,你一定要讓他們過來看看酒精工坊。”
“把事情給我鬧大,這次我要讓所有人以后都不敢再肆無忌憚打我們的主意。”
“不然以后誰看我們不爽,就給我們按個謀反的帽子,我們還要配合調查,這工坊還干不干了!”
世家,你們不是不服氣么,給老子等著。
送上門讓我坑,看我這次不坑死你們。
趙光年眼都亮了:“鄭國公和翼國公知道你在照顧殘障士兵?”
秦浩道:“這倒是不知道,我是擔心人手不夠,和他們提了一嘴,說可以安排一些退伍后生活不如意的士兵進工坊工作賺錢。”
趙光年重重點頭:“好老秦,我這就去,媽的,韋家的孫子,給我等著。”
“對了,一會兒我帶我爹也一起來!”
“看我爹彈劾不彈劾他們就完了!”
秦浩點點頭,不再說什么。
不久后。
秦浩被任乘風帶領士兵押解到京師大獄。
完成三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