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帝笑道:“張愛卿說來聽聽?!?/p>
張公瑾道:“陛下,商人誤國一事,從我大京皇朝建朝以來,從未發生過?!?/p>
“足以說明我大京皇朝在陛下的治理下,百姓團結一心,哪怕商人,都一心為國?!?/p>
“此次,眾多商人為北方邊關將士送去過冬物資,若還被區別對待,豈不是寒了他們的心。”
“況且,商人也是我大京百姓,理應讀書識字,考取功名,為朝廷效力,才是正道?!?/p>
此言結束。
刑部尚書韋清緊跟著道:“陛下,臣覺得張大人所言極是?!?/p>
“商人固然有好壞之分?!?/p>
“可我大京皇朝商人一心為國?!?/p>
“而且臣最近聽說一句話?!?/p>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p>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大京百姓都是陛下的臣民,怎么能區別對待?!?/p>
兩位尚書一開口。
其余世家的官員也開始發力。
他們全都贊同兩位尚書所言。
一時間,竟然形成群臣圍攻朱清一人的局面。
然而。
宣德帝沒有管這些,反而問:“趙愛卿、嚴愛卿、楊愛卿,你們對商人子嗣允許參加科舉一事,意下如何?!?/p>
嚴世蕃率先開口:“陛下?!?/p>
“微臣覺得,此事未必是一件壞事。”
“商人家的孩子,讀書人更多,也能更好為大京選拔人才?!?/p>
“只是……”
嚴世蕃猶豫后道。
“畢竟歷朝歷代都有過商人誤國之事?!?/p>
“這件事情,還需謹慎?!?/p>
“最好有更合適的推行之法?!?/p>
首輔開口,頓時讓朱清大學士看到希望。
終于有人給出一些反對意見。
宣德帝頷首,目光掃向趙如風。
趙如風也道:“陛下?!?/p>
“嚴首輔所言不無道理?!?/p>
“不過臣覺得,有商部的存在。”
“只要未來商部監管好商人,就不會出現官商勾結一事?!?/p>
“所以,微臣是贊成長公主所言?!?/p>
“而且微臣今日也有事要啟奏。”
“可否容臣先說。”
宣德帝微笑問:“趙愛卿開口必有大事,你說說你有什么事?!?/p>
趙如風取出袖口折子道:“陛下,臣提倡征收商稅?!?/p>
此言一出。
眾多大臣交頭接耳。
同時很多人覺得不對勁兒。
今天太奇怪了。
怎么兩個話題,全都是針對商人的。
楊國公突然道:“陛下,趙侍中所言過于荒謬,商稅一說,從古至今,從未有過?!?/p>
“況且,此法令一旦頒布,天下商人,也不會答應?!?/p>
“若強制執行,恐生民怨。”
趙如風淡淡道:“楊國公?!?/p>
“商人既然為我大京百姓,理應繳稅。”
“況且,這些稅收,也能緩解朝廷壓力?!?/p>
“所謂取之于民,用之于民?!?/p>
“商人所繳稅收,其中部分用于大京皇朝建設,部分也可增強邊關防線?!?/p>
“等到朝廷在面對災情之時,國庫充盈,也能有更多應對之法?!?/p>
說完楊國公對宣德帝道。
“陛下,如果是擔心商人反對,微臣倒有一法?!?/p>
“剛剛,長公主提出商人子嗣可參與科舉。”
“既然如此?!?/p>
“以后繳納商稅的商人子嗣可參與科舉?!?/p>
“不繳納商稅的商人子嗣不可參與科舉?!?/p>
“想必,天下商人,很愿意自家后輩參加科舉。”
“如此一來,既能彰顯吾皇寬厚。”
“征收商稅也可緩解朝廷國庫空虛的壓力?!?/p>
楊國公不再多言。
他就覺得長公主突然對商人太好了。
原來是在這里等著了。
不過,商稅能讓家里更多子嗣參加科舉,壯大世家,倒也值得。
嚴世蕃此刻道:“陛下,既然此法利國利民,趙侍中又有提防商人亂國之法,臣也贊同長公主所言。”
朱清氣得不輕啊。
他怎么能讓低賤商賈如愿。
當時他就想聯合翰林院官員發力。
誰想到。
武將里面,翼國公居然開口了。
“陛下,臣贊同長公主和趙侍中提議?!?/p>
“此次商人的確為北方邊疆將士做出貢獻,此為事實?!?/p>
“也如張尚書所言,大京皇朝至今沒有商人誤國一事發生?!?/p>
“這足以說明,大京皇朝遠超過歷朝歷代?!?/p>
“且又有趙侍中防治之法?!?/p>
“臣覺得,此法可行?!?/p>
翼國公一開口,鄭國公不開口就顯得自己很呆。
他都能沒聽懂呢。
怎么自己多年兄弟就跟著一起同意了呢。
于是鄭國公抿著嘴小聲問翼國公:“你什么意思。”
翼國公也抿著嘴小聲道:“跟著同意?!?/p>
鄭國公當即開口,也表示自己贊同。
如此一來,整個武將集團都跟著同意。
眾多世家官員心里鄙夷。
武將還不是聽說商稅部分用于邊關,才同意呢。
這和他們世家逐利,有什么不同。
但他們知道。
此事穩了。
至少文武百官九成都贊同商人參加科舉,那僅靠著朱清的翰林院,可改變不了什么。
朱清心里那個氣啊。
他無比鄙夷翼國公和鄭國公的逐利行為。
但他無可奈何。
旋即宣德帝問:“楊愛卿可還有什么要說的?!?/p>
楊國公也道:“陛下,趙侍中既已有萬全之策,臣無話可說。”
其余世家大臣也都開口贊同。
這可是對他們世家有利的好事,就算多出商稅,也是利大于弊,根本不會有人反對。
宣德帝頷首宣布:“商人參與科舉、商稅一事,此事便交由趙愛卿主辦,楊愛卿協辦。”
所有大臣開口:“陛下圣明?!?/p>
趙如風和楊國公也道:“臣領旨?!?/p>
等到退朝。
此事塵埃落定。
離開朝堂的鄭國公問翼國公:“你為什么同意,你聽懂什么了?”
翼國公道:“沒聽懂?!?/p>
鄭國公一臉怪異問:“你沒聽懂就同意?”
翼國公笑道:“你沒發現,只要長公主和趙侍中聯合演戲,那文臣和世家官員絕無好事兒?!?/p>
“雖然這次看似世家官員占了便宜,但我總感覺,事情沒那么簡單?!?/p>
“反正我跟著同意就是?!?/p>
鄭國公恍然大悟,笑罵:“你個老匹夫,猴精猴精的?!?/p>
翼國公冷笑:“那是你笨?!?/p>
“對了,今天老夫還去你家吃飯。”
鄭國公當時就急眼了:“老匹夫,你要點臉吧,都連續去我家吃四五天了?!?/p>
“天天這么去我那吃飯,合適么?”
翼國公滿臉鄙夷道:“你還好意思說?!?/p>
“你那孫兒,跟著秦男爵混上酒坊分紅,那名酒天天給你往家帶,你都多到喝不完。”
“現在我去喝你幾壇酒,咋著,你還不愿意了!”
“我可告訴你昂,你今天要不讓我去,我就賴在你家門口不走。”
“好幾百兩一壺的酒,現在除了你和趙侍中家能天天喝,你就問京師,誰敢這么造?!?/p>
“而且你家還有酒坊的分紅。”
“那酒坊我都聽說了,你孫兒就給二百兩,往后每一年下來,起碼兩三萬兩銀子的分紅。”
“你倒好,得了便宜還賣乖?!?/p>
“信不信我找秦男爵煽風點火,給你家投資退回去。”
鄭國公當時就不說話了,旋即訕訕一笑:“走,老哥哥,去家吃飯?!?/p>
“英雄血管夠,別跟我客氣?!?/p>
另一邊,嚴世蕃也一樣。
嚴世蕃最近愛上名酒白溪,也去趙如風家蹭好幾天飯了。
但今天趙如風沒去,反而隨陛下一起去長公主府。
正在趙如風得意拒絕嚴世蕃時候。
嚴世蕃也厚著臉皮跟上,笑道:“無所謂,去長公主府也能喝到,到時候讓秦男爵再給我帶點走?!?/p>
很快。
幾人來到長公主府。
“老師?!鼻睾瓶吹叫碌?,趕緊行禮。
然后又對趙如風和嚴世蕃道:“見過趙侍中,見過嚴首輔?!?/p>
兩人撫須一笑:“秦男爵客氣了?!?/p>
然后就聽趙如風道:“秦男爵,此次來,你也該告訴老夫為何商恩令能削弱世家了吧?”
“明明除了商稅之外,此事對世家的商人,百利而無一害?!?/p>
“就連代表楊家的楊國公,都大力贊同。”
“想必他也沒看出來秦男爵的用意?!?/p>
秦浩聽聞楊國公都沒看出來,嘴角掛上微笑。
也不知道這件事情傳開后,其余三家京師話事人會不會看出端倪。
此刻。
張家。
張志和氣得摔碎茶碗。
他很想大罵楊國公蠢。
但心里又罵秦浩狡猾。
眾人不解。
張志和強行平復心情道:“我們都上當了,小兒誤我世家,小兒誤我世家?。 ?/p>
楊國公皺眉問:“張家的,商恩令到底有何不妥?”
“就是,你說啊。”
韋家韋正開口問。
薛家薛啟仁也著急道:“別賣關子了。”
張志和深深喘了幾口粗氣,氣急開口:“何止是不妥,此事若是處理不當,我們世家根基都要毀于一旦!”
“別的不說,我就問,我們四大門閥世家之所以能在官場無往不利是因為什么?”
韋正道:“因為我們勢力龐大?”
“錯!”張志和臉都氣紅了,厲聲道:“是因為我們世家官員后面有著家族根基,有著家族九成商人為我們拼搏出無數產業,供給我們,才讓我們無往不利?!?/p>
“而這些商人,因為家里沒有官員,需要我們庇護,自然愿意給我們銀兩?!?/p>
“可若是這些家族分支家里也有人當官了呢?”
“他們有了自己的庇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