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中燒的宣德帝率先從屋內闊步走出。
同時還有雙眼通紅的李清瑤。
她知道秦浩這些年受了很多苦。
卻想不到秦浩這些年過得如此難。
出來的李清瑤連尊卑都忘記了,先一步跑到宣德帝前面,去攙扶秦浩攙。
或許是屬于秦浩原身還殘留的魂魄見到了這一切。
秦浩哽咽到淚流滿面:“清瑤,謝謝你,謝謝你庇護了我,謝謝你幫我。”
他不想哭,可控制不住情緒。
這些年所受的苦,全都在這一刻爆發(fā)。
此刻。
屋內。
鄭國公和翼國公放開手。
被他們束縛的楊國公和開陽伯,沖出屋子。
是的。
若非鄭國公和翼國公在察覺楊國公兩人不對勁兒時候及時出手阻攔兩人,兩人早已經沖出屋子。
那秦浩所做的一切,全都沒用了。
開陽伯憤怒地來到楊素心面前,對準楊素心就是一巴掌,他內心崩潰了,怒吼著:“你為什么要殺智兒!你瘋了么!”
楊素心被打得人都傻了。
她沒想到秦浩居然和她玩兒隔墻有耳那一套。
而且她因為急躁,還上當了。
明明這么簡單的計謀,她怎么上當了!
并且秦浩怎么敢的。
他不想要娘親的尸骨了!
可反應過來,知道東窗事發(fā)后自己會死的楊素心歇斯底里將開陽伯推倒在地,她憤怒沖向秦浩:“秦浩,你陰我,你等著,我會將你娘的尸骨挫骨揚灰,你等著!”
但她還沒沖過去,便被侍衛(wèi)給拉住。
楊國公則什么都不說,跪在宣德帝面前不斷磕頭求饒:“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微臣女兒是一時糊涂,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宣德帝深吸口氣,淡淡道:“都安靜會兒,朕聽了這么長時間,也想說兩句。”
頓時,就有護衛(wèi)堵住楊素心的嘴。
秦浩原本正沉浸在悲傷中。
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他猛地抬頭看。
這一看,眼淚都嚇干了。
怎么是老師?!
這一身龍袍是什么裝扮?
李清瑤小聲解釋:“秦浩,這是我父皇。”
秦浩深吸一口氣,什么都沒說盯住李清瑤。
這個沉默,震耳欲聾。
宣德帝現(xiàn)在沒管秦浩,坐在一旁石蹬上,緩緩開口:“秦浩身上所發(fā)生的之事,諸位愛卿,都聽到了吧?”
眾位大臣神色復雜,緩緩點頭。
剛才秦浩所講的事情,簡直觸目驚心。
也導致他們心里都在為小時候的秦浩揪心。
秦浩面對楊素心這么多年的折磨,若是有一點差錯,那就已經死無葬身之地。
只有楊國公在不斷磕頭求饒,卻又不敢發(fā)出求饒的聲音。
宣德帝繼續(xù)道:“楊愛卿,你起來吧。”
楊國公卻沒有回答,還在不斷磕頭。
他就楊素心這么一個女兒。
如果楊素心死了,楊國公活著連一點盼頭都沒了。
宣德帝卻依然平靜道:“楊愛卿,這件事情,就交由你主審。”
楊國公身軀一頓,接著磕頭速度更快了,額頭也很快滲出鮮血:“陛下,臣就這么一個女兒,臣老了,求您開恩啊,臣愿用國公爵位,換女兒一命,饒命啊陛下。”
宣德帝聲音冷下來:“楊愛卿,朕讓你主審,已是對你家格外開恩。”
楊國公身體頓住了。
他身軀在顫抖。
一旁的楊素心急得淚流滿面。
她看到父親為了救她,額頭滿是鮮血,再也繃不住了。
“爹,你起來啊,不用為我求情,秦浩贏了,我認了!”
楊素心掙脫嘴巴束縛,喊出聲。
“秦浩,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將你娘親尸骨還給你。”
“你就悔恨一輩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素心,你閉嘴!”楊國公怒斥女兒。
秦浩卻淡笑著靠近楊素心:“沒關系,你不是將我娘尸骨埋在花園里了,我已經拿回來了,這件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楊素心笑聲戛然而止。
臉上只剩下不可置信。
她這一刻終于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難怪秦浩敢拼個魚死網破,原來最后無知的只是她自己!
“秦浩,秦浩,你為什么不死,你娘都死了,你為什么不死!”楊素心徹底瘋狂。
她歇斯底里的模樣,令在場重臣眉頭忍不住皺起。
趙如風作為最忠心的臣子,毫不留情開口:“陛下,楊國公為楊素心家眷,此事不能交由楊國公主審。”
“并且楊素心此女,罪大惡極,先殺皇后救命恩人,又多次暗害秦子爵,甚至將魔爪伸向陛下恩科。”
“此等罪行,按照大京律法,足矣滿門抄斬。”
“但楊國公勞苦功高,還請陛下繞過楊國公,另賜楊素心,凌遲。”
楊國公雙眼瞬間通紅,怒吼出聲:“趙如風!”
趙如風仍然鐵面無私。
他面對任何情況,都不會徇私枉法。
然而。
忽的異變發(fā)生。
小玉呼喊:“公子小心!”
說話小玉飛撲出去。
而她的目標,正是悄悄靠近秦浩的巧兒。
巧兒在所有人沒注意她的時候,拿著匕首,從背后靠近秦浩。
隨著小玉一聲吼。
她眼看自己被發(fā)現(xiàn),竭盡全力撲向秦浩:“秦浩,你想二夫人死,我先讓你死。”
可小玉更快一步。
她將巧兒撲倒在地。
剛巧。
巧兒是雙手握著匕首朝前刺,小玉這一撲,讓巧兒站不穩(wěn),趴在地上,雙臂一個彎曲,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脖頸。
頓時巧兒瞪大雙眸,想說話,喉嚨卻被鮮血充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直到死,她圓瞪著眼睛死死盯住秦浩。
小玉卻害怕地起身,驚呼自己殺人了。
秦浩見狀,眸中閃過詫異。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巧合。
但這也算小玉親手給自己報仇了,是好事。
院落外面的侍衛(wèi)聽聞動靜,趕緊來處理尸體。
嚴世蕃也忍不住了:“陛下,楊素心罪大惡極,當以凌遲。”
楊國公聞言,自知保不住女兒了,哭喊著道:“陛下,臣領旨了,臣領旨了,這件案子,由臣主審,臣來主審啊陛下。”
“娘!”
一聲熟悉的叫喊喚醒楊素心。
是秦德武出現(xiàn)了。
楊素心看到秦德武,眼神一瞬間溫柔下去。
而秦德武,也是秦浩故意讓人帶過來的。
因為,秦德武也要死!
當即秦浩開口:“陛下,秦德武在秦家,多次打殺下人,致使最少十名下人慘死。”
“另有山上一名獵戶,被秦德武故意推下山崖,其女告官,楊素心以對方全家性命威脅,而后,此事不了了之。”
“秦德武的罪證,臣已收集齊,還請陛下定奪。”
癱軟在地的開陽伯聞言,激動喊出聲:“秦浩,你要做什么!”
秦浩冷漠道:“沒做什么,我只是在陳述一名罪犯的罪行。”
“不,不,秦浩,你不能這么做!”
楊素心痛苦叫喊著。
這種兒子當著她的面死去的痛苦,她再也不想體驗了。
“秦浩,我求你,不要傷害德武,我愿意凌遲!”
楊素心叫喊著,但眸中卻流露出渴求。
她這一刻真的怕了!
開陽伯也在求秦浩。
秦浩不為所動。
“娘,我害怕,我害怕!”
秦德武這時候驚慌撲向楊素心。
“德武不怕,娘在,娘在呢。”
楊素心顫抖著安慰兒子。
可就在這時候。
楊素心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刺進去的刀子。
任何人都沒想到的一幕發(fā)生了。
秦德武竟然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的刀子,刺進了楊素心的心臟。
楊素心瞳孔猛然一縮,痛苦的她忍不住扭動身子。
這下連控制住楊素心的兩名護衛(wèi)都慌忙松手。
“德武,你,你為什么……”楊素心胸口插著刀倒地,鮮血順著傷口滾滾涌出。
可身上的疼痛,遠遠不及內心的痛苦。
她寧可被凌遲也要保護的兒子,竟然要殺她!
秦德武卻滿臉病態(tài)地興奮道:“娘,反正你也要死了,就讓兒子殺了你吧。”
“就和你殺死大哥一樣。”
“那天我偷聽到大哥的慘叫,太美妙了。”
“兒子我啊,也想聽到娘你的慘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