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李銘去找沈浩一事,眾多官員都聽說了。
他們也心知肚明李銘要去做什么。
特別是四大門閥世家的官員,心里別提多高興。
他們被沈浩坑了那么多次,連坑回來的機會都沒有。
此次二皇子回朝去拉攏沈浩,沈浩怕是要倒霉了。
呵呵,被夾在兩位皇子中間啊,有沈浩好受的。
沈浩下朝后,因為工部有事情,早早便回去,并不知道李銘會來找他。
他此刻正皺眉看著面前的賬簿。
原本這些都是商部要計算的賬簿,但趙光年說實在有些弄不懂,便將賬簿送過來求幫忙。
沈浩面對好兄弟的求助,自然是一口答應。
賬目他看完了,沒有問題。
唯一的疑惑便是有不少鎮(zhèn)守西邊的將士退伍后,來到臨京縣討要一份工作。
原本商部那邊是不同意這樣臨時安排人手過來。但開口之人是長樂王的手下。
長樂王,是宣德帝的親弟弟,和榮親王一樣,被派到邊關鎮(zhèn)守。
只不過榮親王鎮(zhèn)守的是大京南邊,長樂王鎮(zhèn)守的是大京西邊。
沈浩心中腹誹。
難怪趙光年不滿意賬簿,原來還有這一面的內情。
不過真說起來,酒精工坊本就是退伍兵優(yōu)先錄用。
之所以趙光年真正不滿的是這些退伍兵不僅僅優(yōu)先錄取,還都被安排成了小領導,月錢拿得比一般百姓的月錢要高。
但是因為對方的身份,趙光年得罪不起,就算加上個趙如風也不好得罪一位王爺,只能找他這個宣德帝的女婿幫忙了。
呵呵,感情你不是看不懂,是得罪不起,才將賬簿送來。
但你得罪不起,我就能得罪得起了?太高看兄弟了。
于是沈浩批注一條。
意思就是說如果對方帶出來的兵能服從調遣,將工作做好,那就不用管。
如果對方做不好,當不好領導,那就按照規(guī)章制度換人。畢竟機會給了,是他們把握不住。
到時候就算對方找來了,也沒什么說的。
做完這些,沈浩稍微清閑靠在椅子上思索問題。
目前科學院革新出了新一代留聲機,已經從守衛(wèi)京師的將領中選出一些人,開始推廣使用。
還有三弓床弩,以及新式弓箭和投石車,都已經到了量產前的最后測試。
倒是新型織布機……已經完善。
沈浩從入冬時候看到很多百姓還衣不蔽體的時候,他便已經想過改善織布機,降低布匹制作成本,將布匹價格打下去。
只是這個時代普通百姓只能穿得起麻衣和葛衣。
為此沈浩耗費了極大精力才搞出適合編制麻布和葛布的織布機。
按照他的想法,新型織布機一旦問世,布匹的價格將會降低五倍甚至更多。
本身這件事情他都已經去找趙叔一起商議如何建造國有機械廠和國有服裝廠,以此來實惠百姓。
可這次趙叔卻拒絕了他,說時機不對。
并且說明這種直接觸動世家和各大商人利益的事情,必須要有能讓四大世家和商人接受的理由后再去做,才更合適。
不然四大世家和商人真該觸底反彈了。
畢竟已經坑了他們那么多次,再坑他們一次,換誰都接受不了。
沈浩也明白其中利害后,一時間也很發(fā)愁。
如果說石炭、礦鹽、酒精能降價和推廣得這么順利,是因為這些都是戰(zhàn)略物資,本就是朝廷在掌握,朝廷想降價,無可厚非。
可布匹這種東西,是百姓們都要用的,大部分布匹是各大商人在生產販賣。
國家若是強行降價,的確實惠了百姓,可提出這件事的人怕是要被商人記恨,會被集體抵制。
更甚者,怕是新型織布機還沒推廣出來就擱淺了。
哪怕朝廷愿意出售給商人新型織布機,卻要他們將布匹降價五倍,各大布商絕對難以接受。
同時,新織布機面世,產能上去了,人力便會減少,這會導致有大量織布工人面臨失業(yè)。
可以說新型織布機是一把雙刃刀,一個不好就會傷到自己,也會傷到百姓。
所以這件事情必須考慮全面,循序漸進地推廣才行。
沈浩很清楚其中難點。
就不說是在古代,哪怕是在未來,國家在民生技術方面有突破后,也沒有說靠技術降價去破壞市場。
更別說放在中庸之道大于一切的古代,朝廷不可能極端行事。
并且按照趙叔所說,推廣新型織布機的前置條件,至少是四大世家正巧需要討好太子的時候,太子順帶提出來這種要求,四大世家才可能會接受新型織布機的存在。
可這樣的極端前置條件實在是太難遇到。
沈浩都在想能不能找機會創(chuàng)造出這么個條件出來。
就在這時。
“二皇子駕到?!?/p>
一道高亢的聲音從工部大門口傳來。
工部的官員們趕緊出來迎接二皇子。
沈浩也起身出來迎接。
只是他心里無語,怎么二舅哥還追到工部來了,不至于吧。
而他剛走出屋子,迎面就看到一名身材魁梧,身著袞龍袍(古代皇帝和皇子平時穿著的服飾),濃眉大眼的青年走進工部。
沈浩都自認為他那一米八的個子在古代已經算高的了。
而眼前的二皇子李銘,竟然還要比他高半頭!
這放在古代,也絕對是巨人般的身高了。
再看對方身上那股驍勇之氣,一看就是經常上戰(zhàn)場拼殺出來的。
“見過二殿下?!?/p>
沈浩跟工部的官員們齊聲開口。
李銘笑道:“都平身,都平身。”
說話李銘已經來到沈浩面前非常熱情開口:“妹夫,你不必多禮。”
沈浩則嚴肅道:“二殿下,禮不可廢?!?/p>
李銘聞言打量沈浩,嘴角掛上微笑道:“怎么,你能叫太子大舅哥,叫本殿下就是二殿下?莫非你是看不起本殿下?”
沈浩更無語了,我對你尊敬,你居然還覺得是看不起你,這都什么邏輯。
但他知道今天這一劫是躲不過去了,于是配合叫道:“二舅哥?!?/p>
二殿下板著的臉立刻露出笑容,熱情摟住沈浩肩膀道:“走,屋里說話?!?/p>
沈浩無奈,既然躲不過,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皇宮。
東宮。
太子妃何伶悠坐在李宏對面。
此刻的李宏,還在悠閑喝茶。
何伶悠道:“剛有消息傳來,二皇弟去工部找妹夫了?!?/p>
李宏沒直接回答,而是又慢悠悠的品口茶才道:“伶悠,你覺得孤需要去么?”
何伶悠點頭道:“妾身覺得太子應該去?!?/p>
然而李宏卻道:“錯,孤不該去?!?/p>
何伶悠不懂。
李宏笑著對結發(fā)妻子說了句:“現(xiàn)在孤過去,那就是在逼沈浩做出選擇。”
就這一句話,李宏便不再多言。
何伶悠仿佛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當即就不著急了,順手給自己倒杯茶,靜靜陪著太子喝茶。
只是品茶的李宏心里補充一句。
我那個二皇弟性子霸道,雖也聰慧,卻不知道妹夫瘋狂的一面。真給妹夫逼急了,二皇弟怕是也要吃虧。
怎么他還有些期待二皇弟吃虧后的樣子。